她做了個模糊的夢，醒後眼眶有那麼點發酸，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夢裡的事。
“林小姐，到了。”管家低聲提醒道，她這才猛地回過神。
看著熟悉的顧家老宅，林未然在心裡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恍如隔世的感覺迎面撲來，以前她是跟著系統任務一點點摸索進來的，而現在，她已經有了完全的記憶，這讓她像個真真切切在這裡待過的小孩，對此感到懷念。
顧老爺子早就候在門口了，看見她從車上下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急忙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問道：“怎麼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路上沒睡好？”林末然眨了眨眼，如實回答。
“在車上睡了一會兒，沒太睡踏實。”
“哎喲，”顧老爺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沒事，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可樂雞翅，一會兒多吃點，暖暖胃。”
林末然跟在他後面往裡走，被人這麼惦記，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微微軟了一下。
與顧老爺子吃完飯後，顧老太太打過來一個電話，顧老爺子接聽回應了兩句，便把手機遞了過去。
“顧奶奶？”林末然接起電話。
“哎，小然啊。”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熟稔的親近，“好些日子沒來了，想奶奶沒有？”植入的記憶齊刷刷地湧上來，林未然鼻頭稍微有點發酸：“想了。”
“是不是燼言那小子惹你不開心了？”
“不是的，”林未然頓了頓，輕聲解釋道，“是我自己犯了懶，下次我一定多來住些時候。”之後，顧老太太又嘮嘮叨叨地問起她在學校的情形，會不會被同學欺負，飯吃得好不好。
林末然一一回應著，直到對方第三遍叮囑“要多吃飯，不許挑食”時，她才盈盈帶笑地答應道：“知道了，奶奶您也要注意身體，我去寫作業了。”結束通話電話，她在心裡默默想了一會兒。
上一世的她一無所有，甚至對“擁有”的概念都不清，而這一世，這些溫情像是多出來的禮物，真切得讓人心顫。
吳媽領著她去了房間，林未然開啟書包，踏踏實實地坐下來刷了一小時的題，期間似乎傳來了老爺子對什麼人的數落聲，直到肚子餓得咕嚕嚕吶，她才發現樓下的數落聲已經停了。
“差不多了。”
她下樓轉過走廊，發覺顧燼言還沒走，他正靠在椅背上，沒精打采地滑動著手機螢幕，抬眼看了她一下，隨即換上一副不在意的神情。
林未然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秒，便徑直在顧老爺子對面坐下，專心夾菜，一點兒沒打算吭聲。
顧老爺子看了看這邊，又看了看那邊，沉聲對顧燼言教訓道：“以後離許家那姑娘遠些，在學校別假裝不認識小然，小然受了委屈不愛言語，但不代表沒受委屈，你心裡得有點數才行！”聽到老爺子的話，顧燼言這才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悶聲答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你這又是什麼態度——”
“爺爺，”林未然放下筷子，打斷了顧老爺子的長篇大論，平靜地勸道，“不用再說他了，我沒那麼容易想不開。
顧爺爺您多吃點，這糖醋排骨做得真不錯。”
顧老爺子皺著眉頭：“你這孩子，就是脾氣太好，太好說話了。”
“我是真沒覺得有什麼，”林末然笑了一下，“他樂意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的日子我自己張羅，他礙不著我。”顧燼言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礙不著我？
他抬起眼，瞥了林末然一眼，林未然正低著頭夾菜，神態淡然，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不是在賭氣，也不是在撂狠話，可就是這平平淡淡的五個字，卻莫名地讓顧燼言心裡一怔，不明白這是何故。
次日下午，顧老爺子安排管家送林末然前往南家。
南家位於城東區，山路兩旁是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一半，落下的弧度顯得悠然自得。
車子在南家門口停穩，寧叔已經在外面候著了，笑著問道：“一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寧叔好。“林未然禮貌回應。
“喲，我當是誰呢——”
一道沒精打采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徐琰之大大喇喇地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含笑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原來是顧燼言的小舔狗來了，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
寧叔在旁邊蹙了蹙眉，正要開口，林末然卻抬起眼，靜靜地看了徐琰之一眼。
“我說你，”她語氣十分平靜，甚至帶著點隨意，“你在景行高中有沒有認識的人嗎？”
“嗯？”
徐琰之一怔：“怎麼了？”
“你叫我是顧燼言的小舔狗？”林未然歪了歪頭，“那你叫什麼名字？我記得你在京華高中，要是京華的同學知道你連招呼都不會打，出門全靠嘲諷別人撐氣場，你們學校的名聲估計也不怎麼好聽。”
徐琰之嘴角的弧度瞬間僵住了。
而這時，林未然已經轉頭看向寧叔，聲音變軟了許多：“寧叔，能幫我把行李帶進去嗎？”
“哎，可以的，我來！”
寧叔笑看領她往裡走。
徐琰之站在原處，看著那道走進院子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鼻子，轉向寧叔問道：“她剛剛是在懟我？”
“……”
寧叔憋著笑，沒有說話，而徐琰之吃了個癟也不說什麼，聳了聳肩，默默跟在後面。
進了院子，他收到南音音發來的微信：
【然然來了？】
徐琰之：【來了。】
南音音：【臥槽，她放著顧家不住，真跑這邊來了？】
徐琰之抬眼看了看前面那道纖細的背影，打字回道：【她嘴挺厲害的，一進門就把我懟回來了。】南音音：【活該！肯定是你嘴太臭了！】
徐琰之：【你到底是誰的表姐？】
南音音：【看情況。】
徐琰之收起手機，看著走在前頭的林未然。
她揹著書包，走路不慌不忙，腳步很穩。
這和他以前聽南音音描述的那個“追著顧燼言哭天喊地的小舔狗”，感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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