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然終於笑出了聲：“我既不是評委也不是監考老師，不用辛苦在我面前演，你這一套對我沒用。”
她看了顧燼言一眼，補了一句：“以後別來找我了，噁心。”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梁源在後面罵罵咧咧：“什麼東西——”
顧燼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林末然的背影，那個以前總會回頭看他、只要他一個眼神就會跑回來的背影。
這次，一次都沒回頭。
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課鈴響得刺耳。
有課的老師們抱起教案往外走。辦公室裡，此時站著兩個人。
“孫老師。”陳揚開口。
孫文盯著陳揚靜默了五秒，才認出來——這不是林末然的家長嗎？他表情一僵：“林同學家長？你好你好……你怎麼來了？！”
聲音不小。
走到一半的老師們齊刷刷回了頭。
看到林末然家長突然現身，一個個眼神都亮了——都在想，肯定是因為早戀那檔子事唄，跟顧燼言搞物件被請家長了。
“哎喲，這下有好戲看了！”
“好好讀書不行嗎？非要談什麼戀愛？”
“腦子裡裝的什麼啊，戀愛腦沒救了！”
“她要是有那勁頭用在學習上，年級前十輕輕鬆鬆，班裡前五根本不是問題。”
“你指望她？她那戀愛腦一上頭，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為了討好許若薇那幫人，自甘墮落成什麼樣了？”
“明明能進前十，每次考試故意不寫完，給人家讓分，嘖嘖嘖。”
幾乎所有老師都認識林末然。
她就那麼挨著陳揚站著，聽著這些議論，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下撇了撇。
這些話上輩子她就聽過無數遍，這輩子重新來一次，聽著還是扎心。不是疼，是澀。
像咬了一口沒熟的柿子，滿嘴都是發苦的澀味。
孫文一臉懵地看著林末然，腦子轉了半天也沒轉過彎來——他沒請她家長來啊？
他雖然也知道林末然有點戀愛腦，但她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二十，他也不至於為這事兒折騰人家家長。
“那個……林同學家長，”孫文賠著笑臉，“請問您這次來是為什麼事啊？”
陳揚面無表情：“辦理轉學手續。”
孫文以為自己聽岔了，扭頭又看了看林末然，語氣變得有點怪：“林同學……你是認真的？”
林末然抬起頭，笑了一下，笑得乾脆利落：“是，孫老師，我想轉學。”
這下孫文終於確定自己沒聽錯。他張了張嘴，說了一堆挽留的話，什麼“學校環境好”“師資力量強”“你在這兒能考好大學”之類的。林末然聽著，一句都沒往心裡去。
最後孫文也看出來了，留不住，嘆了口氣：“林同學，去了隔壁高中也要好好學習，別辜負了你爸媽。”
“謝謝孫老師。”
辦完手續出來，孫文夾著教案跟她們一道出了辦公室。他一邊走一邊搖頭，還在琢磨這事兒不對勁，太突然了。
不到半小時，林末然轉學的訊息在整個年級炸開了鍋。
梁源是第一個拿到一手訊息的。他翻出手機，點開群聊，手指飛快地戳螢幕，瘋狂地@顧燼言。
梁源@顧燼言：臥槽臥槽臥槽，顧哥你絕對想不到的大新聞！
梁源@顧燼言：你那個小舔狗林末然，轉學了！我打聽清楚了，隔壁的京華高中，徐琰之那個學校，她帶著新目標直接轉過去了！這速度絕了！
梁源@顧燼言：兄弟，解脫了啊！打call！你以後在學校終於不用遇到她了，她終於不纏著你了，爽不爽？
顧燼言正在打排位賽，手機螢幕彈出訊息的時候，他本來沒打算理。但“林末然”三個字不小心掃進了眼睛。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臉色沉了下來。
螢幕上那個角色還在跑圖，他已經顧不上操作了，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群裡訊息還在瘋狂地往外蹦，梁源一個人在那兒自嗨：
“我說什麼來著？她終於放棄了！她就不是能打動顧哥的那塊料！”
“現在轉移新目標了，我們顧哥終於不用應付她了，真的太爽了！”
“顧哥應該開瓶香檳慶祝一下。”
顧燼言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
林末然圍著他轉了多久？他不記得了。反正從高一開學第一天，她就跟黏上了似的，怎麼推都推不開。他高興了，她笑得跟朵花似的，他不高興了，她小心翼翼地哄著，他心情不好說了難聽的話，她也能當沒聽見，第二天照樣笑嘻嘻地遞咖啡過來。
顧燼言退出遊戲，點開和林末然的對話方塊。
他往上翻了翻——滿屏都是林末然一個人的長篇大論，他這邊永遠只有惜字如金“嗯”或者“哦”。
最後一次聊天記錄停留在上週五下午，林末然發了一個貓貓比心的表情包，他回了一個“哦”。
他看著那個表情包，她在，她一直在。
不管他什麼態度，她都在。
這次也一樣，一定也一樣。
她在鬧脾氣。
肯定是看到自己一直不回應，生氣了，所以故意轉學刺激他。
做得確實有點過分了，不過沒關係，他願意給她一個道歉的機會。
顧燼言難得主動給她回訊息，打了幾個字：“你上次的告白我答應你，不用轉學，放學我去找你。”
點擊發送。
下一秒，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末不然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顧燼言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足足五秒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發了一遍。
還是紅色感嘆號。
還是那行字。
他的手指微微發僵。
誰給她的勇氣拉黑他？
然後他切換了小號點開了新增好友，附了一條驗證訊息：“不要耗盡我的耐心，你馬上到國際班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點擊發送。
對方秒回：“對方拒絕了你的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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