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然抬起頭，認真地打量他的臉。不得不承認，席子霽這張臉確實長得好，骨相特別優越。
席子霽知道她在看，聲音懶懶的：“你說……哥哥是不是長在你的審美上？嗯？”
林末然有點尷尬，剛才目光太直白，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是……是吧。”
“小然。”席子霽突然拉住她，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他身上的溫度比太陽還燙，她想忽略都難。
“既然滿意哥哥的皮囊，那站在公主身邊的人，是不是該換了？”
“啊？”
林末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人就被他拉著進了小賣鋪。
講臺上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催眠，公式一行行密密麻麻，大半學生眼皮發沉，只有前排幾個人的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未然埋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移動得很快。
施羽湊過來，用氣音說：“上課開小差就算了，你還畫起畫來了？”
“我會，”林未然筆尖沒停。
“你會就能不聽講嗎……”施羽話說到一半猛地剎住，“不對，你會？“
林未然抬了下眼，掃了眼黑板：“課前看完了，老師講的沒有我做的筆記清晰。”
施羽沉默兩秒：“……天賦跟努力果然是兩個意思。”
“那你在畫什麼？”
施羽看清紙上的內容時，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紙上是席子霽的半身像。肩線、鼻樑、握球拍的手腕，線條幹淨利落。
“你畫席神？”施羽聲音壓得極低，“你沒事畫他做什麼？”
“沒事，”林未然語氣平淡，“不能畫他？”
施羽：“……你當我沒說。”
“那你看過他身體？”
“還沒有。”林未然想了想，“靠想象。”
施羽：“……”
她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找個機會上啊。”
林未然筆尖一頓。
這注意不錯，她在心裡說。
可筆尖卻不聽使喚，又在那張臉的輪廓上描了一道。
席子霽的眼睛她畫了很久，怎麼都畫不出那種溫柔裡藏著隱晦的感覺。
她想起他俯身湊近她耳畔的樣子，呼吸噴在她耳廓上
心跳漏了一拍，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她煩躁地把那張紙翻過去，重新換了一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林末然拿出來，螢幕上是一條新訊息。
席子霽：【下午一起去吃飯？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她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
是某種她不願意承認的東西在心裡翻湧，像是一顆被壓了很久的種子，終於找到了裂縫，拼了命地往外鑽。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兩個字。
【好。】
把手機揣回口袋，站直了身體。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才發現是徐琰之。
“你一個人？音音呢？”林末然看了看前後。
“她跟俞小月去覓食了。”
徐琰之慢悠悠地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走啊，站那兒幹嘛？霽哥等著你呢！”
林末然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吃飯？”
徐琰之沒回頭，聲音飄過來：“你手機螢幕亮的時候我看到了。”
“……你不一起去？”
“呵，那我給找個抗火包一塊去。”
“……”
林末然抿了抿唇，去了校門口。
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路邊。
席子霽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林末然發來的那個字。
【好。】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又被他按亮。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輕，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
車門開啟又關上。
林末然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就是沒看他。
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席子霽側頭看了她，眼底浮光倒映著一個小小的少女。
懶洋洋地往後靠，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
她靠在椅背裡，側臉對著他，睫毛微微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收回目光，語調輕笑又懶散。
兩人就近常去的那家餐廳，一會兒功夫，菜已經上齊了。
沒過多久，施羽和賀尉也在對面落了座。
林未然握著手裡那杯紅棗桂圓茶，目光在施羽和賀尉之間轉了個來回，有點發懵，“你認識他？”
施羽眼皮都沒抬，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領了身旁這塊狗皮膏藥。
席子霽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笑了一聲：“你怎麼找過來的？”
他偏過頭，嗓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給林未然介紹道：“賀尉，我發小。”
“聞著味兒就來了唄，”賀尉倒是自來熟，一坐下就傾身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兩位妹妹好！”
“你是霽哥那個青梅吧？我早就聽說過了！”賀尉嘴比腦子快，視線在林未然臉上打量了一圈，“妹妹，沒想到你本人這麼好看啊，難怪能讓霽哥……”
話音未落，他突然“哎喲”一聲怪叫，桌子底下，左右兩條腿同時捱了狠狠一腳。
賀尉齜牙咧嘴地瞪向徐琰之，眼神裡寫著“絕交”兩個字。
徐琰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嘀咕了一句：“閉嘴。”
賀尉剛要炸毛，施羽一個眼神掃過來，他頓時偃旗息鼓，蔫回了椅子裡。
施羽起身去買了幾瓶脈動回來，往桌上一放。
她先挑了瓶青檸味的擱在自己手邊，又支著下巴看向林未然：“小然，水蜜桃還是青檸？”
林未然還沒出聲，旁邊兩道影子同時撲向那瓶青檸味脈動。
“我先碰到的！”賀尉喊。
“明明是我先拿到的！”徐琰之毫不相讓。
“我比你小，你就不能讓著我？”
“我還比你大呢！你懂不懂尊老？”
兩個人僵持不下，吵來吵去，
林未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席子霽撐著下巴看她笑，從一開始，他的目光就沒移開過。
周澪逸端著餐盤過來，一看這倆活寶還在搶，生怕他們把桌子拆了，趕緊把自己那瓶青檸味往兩人中間一推，順手抄起水蜜桃味的擰開喝了。
“行了行了，別搶了。”
賀尉和徐琰之同時鬆手，總算消停。
“一塊的？”施羽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澪逸：“你怎麼跟這貨混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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