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後排吧，送你。”
“……”
還要跟他坐後排啊。
林末然覺得自己像被架在炭火上烤的鵪鶉，可看看時間要是在磨蹭她絕對喜提遲到，也只能認命地爬上車，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小叔，早上好。”
“嗯。”
不知道是不是林未然的錯覺，她感覺他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
他在鬼笑什麼？是我的打扮嗎？
林未然摸了摸自己親自扎的丸子頭，校服熨帖平整，模樣靈動。
算了，別想那麼多，先把昨天背的英語單詞再複習一遍吧。
林未然竭盡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一坐進來就緊貼車門，恨不得嵌進玻璃裡，兩人之間能再塞進兩個成年人，而就是這般刻意的舉動，讓她反而沒辦法靜下心來。
接著，車門自動關閉，車廂內安靜得詭異。
“怎麼了？”
男人忽然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像一頭懶洋洋的猛獸趴在不遠處，沒撲過來，也沒移開眼睛。
“你怕我？”
“……沒有。”
“那躲什麼？”
他低笑一聲：“車門都快被你擠穿了。”
“我……”
叮！
就在這時，手機在林未然的口袋裡一陣，她見狀，立刻將手機拿出，裝作看訊息般迴避南黎獻的目光，而男人對此也沒怎麼在意，轉過頭看向窗外。
叮！
這時，掌心一震。
南音音發來訊息：【小然，到了嗎？】
林未然：【剛準備出去。】
南音音秒回：【嗚哇？！你這麼遲？！快！下車趕緊跑！！】
“在跟誰聊天呢？”身旁的男人道，聲音比剛才近了些。
“沒誰。”
林末然反手扣住手機：“就是同學。”
“男同學？”聽到這個回答，南黎獻眼底暗色一閃，追問的速度快得不像隨口一問。
“女同學。”
“原來如此。”
南黎獻抬手，指腹拂過她耳邊散落的碎髮，動作親暱地將髮絲挽到耳後。
微涼觸感從耳廓蔓延開來，讓林未然猛地往後一縮。
“呵呵，不要緊張，你耳邊剛剛有隻蚊子，現在幫你驅逐了。”
“嗯……謝謝小叔。”
“不客氣，老陳，走吧。”
“是。”
轎車發動。
一路上，林未然如坐針氈。
當校門終於出現在視野時，她快速起身——卻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
“彆著急，慢慢來。”
男人傾身靠近，淡淡的菸草氣息將她籠住。
林未然抬起頭，此刻他正垂眸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黏膩複雜的情緒，看得林未然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小叔！”
“呵，真是個小鵪鶉。”他笑了笑，旋即收回手，拿出手機劃了兩下，將螢幕遞到她面前，“加個微信。”
是微信二維碼。
只不過他的話與其說是要求，不如說是命令。
“好。”
她毫不懷疑，拒絕的話只怕這輛車今天真的下不去。
掃碼，確認，一氣呵成。
看她這副迫不及待逃跑的模樣，南黎獻終於輕笑了一聲，收回手道：“好了，去吧。”
砰！
林末然推開車門往下跳，結果腳踩了個虛，往前一蹌，下一刻，一隻手從身後穩穩扶住了她的腰，掌心貼上來，燙得像剛從火裡鉗出來的鐵。
“？！！”
她觸電般側身躲開，頭也不回地衝進校門。
黑色商務車依舊停在原地。
南黎獻看著那道扎著丸子頭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裡，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忽然笑了一聲。
“走吧老張，去公司。”
上午一二節是英語和數學——
數學課講三角函式、平面向量等……南音音聽得兩眼發黑，奮發圖強的決心像被扎破的氣球，肉眼可見地癟下去。
施羽卻聽得興致勃勃，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講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數學老師今年二十六歲，港大數學系博士畢業，藍色襯衫袖口挽起，握著粉筆的手骨節分明，寫板書時肩背線條繃得很好看。
中性筆在林未然指尖轉了一圈，穩穩落在掌心，她實在忍不住，用筆帽戳了戳施羽的胳膊。
“你收斂點，”她壓低聲音，“口水快流到桌上了，老師被你盯得都不敢往這邊看。”
施羽眨眨眼，理直氣壯：“帥哥老師多難得啊，我看帥哥犯天條了？”
林未然剛想搖頭，講臺上那道目光就精準地捕獲了她。
“林未然，”數學老師用筆點了點黑板，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來說說，這道題選什麼？”
林未然：“……”
她站起來，掃了眼投影上的題幹，三角函式影象變換，她穿越前做過幾遍，閉著眼都能畫。
“選B。”
“說說原因。”
林未然張了張嘴。
她總不能說這題她做過太多次，看到題幹開頭那串數字就知道答案。
施羽在旁邊瘋狂使眼色，用口型比劃：“輔助角公式！輔助角公式！”
“老師，”林未然面不改色，“我心算。”
教室裡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幾聲悶笑。
數學老師挑了挑眉，筆尖在講臺上敲了敲：“心算？行，下課來我辦公室，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心算過程。”
林未然：“……”
施羽低下頭，肩膀抖得像篩糠。
天氣又熱了，蟬鳴聲嘶力竭，自由活動課，林未然不想動，跟施羽坐在樹蔭下整理筆記。
不遠處有人朝她走過來，腳步聲刻意放得很重，像是要引起注意。
林未然抬起頭，
是柳甜甜……
她記得這個名字，難得遇到一個徐琰之的愛慕者，有意無意的針對她，想不記得都難。
“有事？”林未然沒起身，筆尖懸在半空，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柳甜甜杵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林未然是吧？我不想一個人去廁所，你陪我去。”
林未然差點氣笑了。
上一世她在廁所被許若薇的好姐妹趙夢帶人堵過，現在換個學校提前上演？連藉口都懶得編，直接問：”不想一個人去？”
“我不想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柳甜甜立馬變臉，聲音拔高了八度，“大家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怎麼一點不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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