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靜——詭異沉默一會兒。
林末然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逆天，什麼樣的神人能說出這句話？！
顧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剛要開口——
“啪！”
顧老爺子不輕不重地放下筷子，看向許若薇，臉上甚至還掛著慈祥地笑，只是那笑意細看的話冷得有些發涼。
“喜歡？”顧老爺子慢悠悠地問，“既然覺得可愛，那改天我讓劉媽去菜園再抓一條活的回來，給你帶回去養著玩，怎麼樣？”
許若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顧、顧爺爺……”
“或者不用改天，”顧老爺子抬了抬手，作勢要叫劉媽，“就現去看看，菜園子裡指不定還有，不止翠青，玉米蛇、烏梢蛇……給她一樣來一條不同樣，劉媽——”
“我……我不要！”許若薇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我開玩笑的，顧爺爺您別當真。”
林末然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抬眸，目光落在許若薇顫抖的指尖上，語氣輕飄飄的：“怎麼，剛才不是還說可愛嗎？顧奶奶差點被嚇出心臟病，你說它可愛——這話，是天真呢，還是……”
她頓了頓，唇角微勾：“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去試試呀！”
“林末然！夠了，”顧燼言猛地皺眉，公筷“啪”地拍在桌上，“好好吃飯不行嗎？非要陰陽怪氣整這出？”
他起身，將嚇得僵住的許若薇按回座位，又夾了一顆酸甜蝦仁放進她碗裡，動作溫柔，“若薇，吃飯，等會兒菜涼了。”
“沒有小蝦，”林末然眼皮都沒抬，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飯廳裡凝滯的空氣，“有翠青啊！許若薇不是喜歡嗎？讓她對著蛇下飯，不是更合胃口？″
“你——”顧燼言額角青筋一跳。
“燼言，”顧老爺子忽然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坐下。”
顧燼言動作一僵。
顧老爺子看向許若薇
“若薇啊，”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我們顧、許兩家認識這麼多年，有些事兒，我們老一輩看破不說破，那是情分，不是本分，情分這東西，用一次，就少一次。懂嗎？”
許若薇僵在座位上，嘴唇咬得發白。她轉向林末然，眼眶說紅就紅，淚水瞬間盈滿：“末然姐……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只是好奇，沒有惡意，只是心直口快……”
“好朋友？”林末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許若薇，那目光冷了下來，“你什麼時候，當過我是朋友？”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許若薇的眼淚應聲而落，順著臉頰滑下來，楚楚可憐。
林末然“嘖”了一聲。
她忽然覺得厭煩，這種伎倆，上一世她見識了太多次，如今再看，只覺得可笑又乏味。
“行了，”顧老太太嘆了口氣，出來打圓場，拍了拍林末然的手，“吃飯，都吃飯，菜都要涼了。”
飯後，林末然藉口透氣，躲進了偏廳的茶室。
手機螢幕亮起，是席子霽的視訊通話。
林末然心頭一跳，她不想讓席子霽知道自己在顧家——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她莫名的，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這副狼狽又壓抑的樣子。
她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關掉了攝像頭，才接通。
螢幕那頭，席子霽坐在書房裡，深色襯衫的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身後是滿牆的書架。
他抬眼看過來，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然，”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低的，帶著點磁性，“怎麼不開攝像頭？”
“不想開，”林末然靠在藤椅上，聲音悶悶的。
席子霽似乎正在處理什麼檔案，手裡還握著一支鋼筆。
他停了動作，將筆擱下，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透過螢幕鎖住她：“怎麼了？心情不好？”
林末然還沒想好怎麼編，茶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顧老爺子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手機，瞭然：“想回去了？”
林末然點點頭。
“我讓老陳送你回家。”顧老爺子沒多說，轉身吩咐管家。
林末然鬆了口氣，低聲對著手機道：“我先回去了，晚點再說。”
她起身往外走，剛到庭院門口，一道人影忽然從旁邊的陰影裡閃出來，長臂一伸，攔住了她的去路。
夜風捲起顧燼言的衣角，他站在風口，影子沉沉地罩下來。
林末然後退一步，抬眼：“顧燼言，你幹什麼？”
“給個解釋。”他微微俯身，與她平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林末然，你最近到底在鬧什麼？”
“解釋什麼？”林末然冷笑，“我有什麼好解釋的？”
顧燼言盯著她，忽然笑了，讓人心底發寒：“心裡的想法是什麼？不想做我女朋友了？還是說……”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篤定：“你只是在欲擒故縱？”
林末然渾身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嘔！
她剛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臉，忽然覺得荒誕。
如今她不要了，他反倒湊上來，問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縱。
“不說話？”顧燼言眯了眯眼，語氣越發輕慢，“那就是默認了。預設你還喜歡我，預設你想當我女朋友……”
“不是，”林末然打斷他，聲音清晰，乾脆利落，“我啊，不喜歡你了。”
顧燼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眉頭狠狠皺起，額角青筋浮動，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不喜歡我？那你喜歡誰？”
他腦中閃過一個名字，臉色驟然陰沉：“席子霽？”
林末然看著他，忽然覺得噁心。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抬起眼睫，那雙漂亮的杏眼在夜色裡亮得晃人，也冷得驚人。
“是，”
她一字一頓，“我喜歡席子霽。”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
手機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手機從手中掉落，砸在了什麼桌子或者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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