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聚餐的合照，媽媽發了朋友圈，她每次裝死不發。
說是四年多沒見，正確來說只是三年初中沒見而已，從少見面到不見面，暑假升高中之間的她把自己活成了顧燼言的影子，那段時間是舔狗的開端，而席子霽——
她想起他生日那天。
兩家大人有事沒來，只有他們兩個坐在沙發上。
蛋糕上的蠟燭還沒點，她先開口：“哥哥，合照別發朋友圈好不好？”
席子霽正在切蛋糕的手頓住了。
“哥哥，我很喜歡顧燼言，”她記得自己仰著臉，笑得天真爛漫，“不想讓他誤會我們的關係，不想他看到會難過。”
席子霽側頭凝望著她，神色寂靜極了。
幾秒鐘後，他偏過臉，眼神閃過一攤潭死水，好似艱難地點了頭。
“耶！謝謝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撲過去抱他，沒注意到他僵硬了一瞬。
“以後你要是脫單了，遇到喜歡的女孩。”她拍胸脯保證，“我絕對會主動避嫌，不會讓未來嫂子有一丁點苗頭去誤會我們這層關係啦！”
席子霽重新看向她，嘴角彎著極淺的弧度，眼睛卻沒笑。
他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力道輕得很，生怕弄疼她似的。
”好。”他說。
那是她見過的，最可憐的“好”。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是他過得最冷的生日。
他怕她知道他的喜歡會負擔，又怕她不知道，怕她躲他，又怕她把他推到別人懷裡。他剋制地站在原地衝她張開懷抱，等她接納，等了很久。
等到她把自己活成了顧燼言的附屬品。
不知不覺已經凌晨一點了，林未然任舊睜著眼。
昨晚沒怎麼睡好，再加上系統敲打的“消失了”的噩夢，此時就算昏昏沉沉的也精神了三分。
百無聊賴地刷著小影片，翻看著手機。
她盯著手機螢幕，指尖莫名的懸在南黎獻的對話方塊上方，遲遲沒點下去。
無意中點進與南黎獻的聊天介面，男人的訊息還停留在兩天前。
林末然又繼續翻看著前幾天的聊天記錄，發現幾條沒看到的訊息。
【十點前回家。】
【出門說一聲。】
【微信要回。】
【遇到事，第一個打給我。】
最後一條是：【既然你住在這裡，我就是你的監護人。】
監護人？！
林未然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根卻莫名發燙。
他只大她十歲，非親非故，憑什麼用這三個字壓她？
她就是刻意不回訊息，故意磨蹭到很晚才回來，甚至一個人在自己房間反鎖著門——可她知道，只要他想，鎖也沒用。
她總有種預感，有什麼東西正在脫軌。
南黎獻看她的眼神，細細想來確實不太對勁。那不是“長輩”該有的眼神，
她現在真不想節外生枝，她只想趕緊希望男女主立馬鎖死，順便考慮和席子霽談一場戀愛，然後回家。
——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
南黎獻的視訊通話彈出來，鈴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未然盯著那個名字，猶豫了七八秒才接。
他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酒店的落地燈，暖黃的光從斜後方打過來，在他輪廓上勾了層毛邊。
“然然，”他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透過耳機傳進來，像貼著她的耳廓在說話，“還沒睡？”
“嗯。”
“做噩夢了？”
林未然想了想，回了個“嗯”。
——你就是噩夢之一啊，她沒敢說。
“夢跟現實是相反的。”南黎獻往後靠了靠，額前的發垂下來，擋了點眉眼，“要我哄你睡？像小時候一樣。”
林未然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小時候？她腦子裡關於他的記憶像蒙了層霧，系統植入的碎片斷斷續續，根本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她不知道他所謂“小時候”是什麼，不敢接話，只能岔開：“小叔，你給我講講我小時候的事好不好？”
螢幕那頭的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愣怔三秒，神色變得溫和，那溫和裡卻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懷念，又像是怕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怎麼好奇起這個，”他垂下眼，聲音輕下去，“你不是說……忘了最好嗎？”
林未然耳朵有點抖。她說過這種話？什麼時候？為什麼？
“小叔最好，”她硬著頭皮撒嬌，聲音軟得自己都覺得假，“我最喜歡你，你就跟我說說嘛。”
影片裡的男人頓了頓。
他下意識地舔了下唇，目光移開，沒敢看她，螢幕那頭的呼吸聲忽然重了一拍，又很快平穩下來。
“然然，”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自嘲，“難得對我嘴甜。”
南黎獻安靜地看著螢幕裡的她，林未然的耳邊全是他的呼吸，透過藍芽耳機放大，像是他就躺在她身側，貼著她的耳畔，有一種離她很近很近的感覺。
哎呀，她在胡思亂想什麼？
“後天就放國慶了，”他忽然說，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溫和，“你要回家嗎？”
“然然。”
林未然張了張嘴，說了一個字——
“回。”
敲門聲忽然響了。
林未然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轉念一想，她塞什麼手機？慌啥？
又不是在原來世界，姐姐會半夜突擊檢視她有沒有熬夜玩手機。
得到裡面的回應，門推開，南音音抱著手機溜進來，一臉幸災樂禍：“睡不著呢，我跟你說，徐琰之那個慫貨，打排位開麥跟人家對罵，罵得特別髒，把爺爺吵醒了，爺爺又嘮叨起那六十張試卷，數落他有空罵人沒手寫試卷。”
林未然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你也睡不著啊，因為什麼？”南音音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叔昨天早上送我們去學校後直接飛蘇黎世了，這幾天啊，絕對不會看到——”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南音音臉色一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完了，是不是……我媽突然回來了！小然啊，我先回屋了！”
她說完就竄了出去，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立刻轉身撈起跑沒影了……
林未然坐在床上，心跳得厲害，這情節像極了她跟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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