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你們……”她忽然伸手，把三個人往中間攏了攏，聲音壓得極低，“能不能幫我保密？”
“放心。”林未然說。
“我不會說。”南音音舉手。
俞小月沒立刻應聲。她看著球場上正在擦汗的周曉楓，又看看施羽發白的臉，忽然開口：“建議你斷掉。”
施羽僵住。
“不是潑你冷水，”俞小月移開視線，聲音沒什麼起伏，“是止損，你喜歡他，他能喜歡你嗎？就算能，他敢嗎？到時候被處分的是他，被戳脊梁骨的是你，圖什麼？”
球場上哨聲尖銳地響起，中場休息。
施羽沒說話，只是慢慢鬆開了挽著林未然的手。
景高又進了兩個球。
分差被追到只剩三分，京高這邊氣氛明顯緊了起來。溫老師搶球后傳給何老師，何老師擺脫防守，球到了周曉楓手裡。
他起跳，投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砰！”
砸在籃筐邊緣，彈了出去。
景高的人搶到籃板，快攻上籃，分差變成一分。
——
此時，賀倚靠在不遠處的樹根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們。
將施羽直勾勾盯著某個人的神情看在眼裡，他從未見過他對哪個男人這麼有過多的注意。
“你說什麼？”電話那頭徐琰之在嚷嚷，“這都放學了，你人影呢？”
賀尉沒應聲。
他忽然問：“你有兄弟或者姐妹喜歡老師麼？”
“啥？”徐琰之懵了，“正常人怎麼可能喜歡老師，躲都來不及——等等，你發現誰喜歡老師？”
賀尉結束通話電話，目光微沉，靜靜落在那個穿著6號球衣的周曉楓身上。
原來她喜歡成熟的。
施羽“啊”了一聲，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她咬著下唇，手指攥成拳，指節泛白。
站在原地，看著周曉楓的背影在視野裡慢慢變小。
林未然看著她，沒說話。
球場邊忽然騷動起來，一群女生擠在周曉楓面前，遞水的遞水，遞毛巾的遞毛巾。
他擺擺手，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水壺，仰頭灌了幾口，喉結滾動。
那畫面讓林未然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以前，顧燼言打球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衝上去，水遞得比誰都快，毛巾擰得比誰都仔細。他接過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那時候覺得，能站在他旁邊，就已經很好了。
“林未然！”
聲音從斜後方刺過來，林未然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人影已經插進她和施羽中間。
鍾賀這個花心二世祖怎麼聞著味……來了？
南音音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施羽直接噤了聲，俞小月眯了眯眼，朝她們使了個眼色——來收網了？
“三位同學，”鍾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手裡還轉著車鑰匙，“我送你們的信，看了嗎？”
林未然這才想起來，她沒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南音音反應最快，從書包側袋抽出那封藍色的信，往他手裡一塞：“就你？我要談戀愛也不會找你這樣的。“
話很難聽，指名道姓的拒絕。
鍾賀卻無所謂地笑了，接過信，目光越過南音音，落在林未然臉上：“那你呢？”
“扔了。”
鍾賀像是沒聽見，或者說，他根本過濾掉了自己不想接收的資訊，他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得驚人：“扔哪兒了？我去撿。”
林未然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垃圾桶，已經滿了。”
“滿了也得撿，”鍾賀把校服往肩上一甩，笑得志在必得，“那可是我查了三個小時古詩詞，熬到凌晨兩點寫出來的，林未然，我作文字數都沒湊夠過。”
林未然眼皮都沒抬：“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獎勵你偏科？”
周圍爆出一陣低笑。
俞小月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鍾賀，你寫三千字騷擾信，還挺驕傲？”
“不是騷擾信，是情書！”鍾賀糾正得字正腔圓，彷彿這是什麼國際學術名詞，他轉向施羽，目光灼灼，“施羽，你也看了，我的文筆——”
“看了，”施羽打斷他，“比小學生日記還爛。”
鍾賀愣了一秒，隨即露出一種近乎沉醉的神情，彷彿被批評也是一種恩賜：“你在關注我的文筆？這說明你已經注意到我了，沒關係，我可以再寫，寫到你能欣賞為止。”
施羽：“……”
林未然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嘈雜：“鍾賀。”
“在！”
“我只對同類感冒。”
俞小月立刻接話，憋著笑：“聽到沒？年級前十，數理化雙滿，這就是標準。江柯，你說他重活幾輩子能趕上？”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江柯叼著根棒棒糖，含糊道：“別侮辱輪迴機制。”
鍾賀瀟灑地一揮手，那姿態像是在指揮千軍萬馬：“標準是人定的，我可以換一個。施羽，你呢？談不談？”
被南音音撞了下胳膊才回神的施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談你個大頭鬼。”
“好吧，你們談不談是你們的事，”鍾賀微微揚起下巴，神情肅穆，彷彿在朗誦什麼傳世名言，“我的喜歡，與你無關！”
空氣凝固了半秒。
林未然：“……”
南音音：“……”
俞小月：“……”
施羽：“……”這男的耳朵是二手回收的？早知道他自戀到這種程度，她當時就該把那封信撕碎了甩他臉上。
江柯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無語得直搖頭：“大哥，你寫情書要是能有這不要臉的精神，語文早及格了。”
“走吧，”林未然拎起書包，“跟他浪費什麼時間，腦子跟包漿了似的。”
“哎！等等我！”鍾賀樂呵呵地追上來，像只拼命開屏的孔雀，“林未然，加個微信唄？施羽，你為什麼不想談戀愛？南音音，你瞭解我一下，說不定就想談了呢？俞小月，明天我給你整一封，保證比給林未然的還長！”
俞小月聽得眉頭直皺，加快腳步：“活爹，別整，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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