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君棠在林未然身邊坐下,指尖捏了捏女兒的臉頰,轉頭對雲蘇霞笑道:“蘇霞,你看然然這臉,是不是鼓了點?”
雲蘇霞正端著茶,聞言抬眼,目光在林未然臉上颳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可不是嘛!白裡透紅的,跟水蜜桃似的。”
林未然垂下眼,這哪是水蜜桃,這是周姨按南黎獻的吩咐,一天兩碗藥膳湯硬灌出來的。那湯稠得能掛勺,她喝得直反胃,那人卻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翻著報紙,眼皮都不抬:“喝完。”
像個活閻王。
她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從餐廳出來,一行人回了席家,雲蘇霞在客廳裡環視一圈,眉頭一挑:“我兒呢?”
席掣深癱在沙發上,頭也不抬:“樓上,關著呢。”
“一天八百個會議,”雲蘇霞翻了個白眼,“開會議還能開出花兒來?”
她轉頭,目光落在林未然身上,瞬間柔了八度:“然然,拿點水果上去給那小子,看看他搗鼓什麼呢,別把自己悶傻了。”
“好,乾媽。”
林未然端起果盤,轉身往樓梯走。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道電流。
【寶!單獨相處啊!】
叭叭在她腦海裡尖叫,聲音興奮得像是磕了藥。
林未然手一抖,差點把葡萄撒了:【你能不能安靜點?】
林未然深吸一口氣,踏上旋轉樓梯,
二樓走廊靜得過分。她停在席子霽房門口,敲了三下。
沒人應,
她又敲,手腕剛抬起來,門突然從裡面被拉開——
她整個人往前栽去。
“砰。”
額頭撞上一片硬邦邦的溫熱。她的唇,不偏不倚,擦過了席子霽的下頜。
席子霽渾身僵住,扶在門把上的手指驟然收緊,下頜上那一點溫軟的觸感像烙鐵,燙得他血液逆流。
“……然然?”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噼裡啪啦燒成一團,卻又在看見她慌亂的眼神時,硬生生把那團火摁進冰水裡。
他退後半步,垂下眼,嗓音低得發澀:“哥哥錯了。”
林未然腦袋裡,叭叭已經瘋了:【啊啊啊!親到了!四捨五入就是接吻!等等,他說哥哥錯了?錯哪了?錯在長得太高讓你撞到他?這男人是在獎勵自己吧!】
【閉嘴!】林未然耳根燒得通紅,根本沒聽見席子霽在說什麼。
“然然?”
席子霽見她愣神,以為她惱了。
他俯身下來不敢碰她,卻又忍不住靠近,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誘哄,又像是哀求:
“不理我?我給你親回去?”
叭叭:【呵!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親回去?他是在獎勵自己!】
林未然被他這句話砸得發懵,猛地抬眼,正對上他暗流洶湧的眸子。
那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壓抑了很久的野獸,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席子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顫,“你說,要親回我?”
席子霽喉結微滾,再度開口時,嗓子全然啞掉:“給哥哥親嗎?”
林未然指尖蜷縮,忽然笑了,粉唇翕張:“想得美,不給你親。”
“啊,”他慢悠悠地應了聲,眼底的暗色卻更濃了,對她的喜歡不做半點遮掩,“那哥哥等。”
他的大手輕釦著她細細的手腕,指腹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摩挲了一下,明知故問:“然然找我?”
林未然像是被那一下摩挲電到了,猛地反應過來,把水果盤往他手裡一塞:“那個,我是來給你送水果的,送到,我先走了。”
她撒腿就要跑。
席子霽的速度更快。他把果盤往旁邊櫃子上一放,先一步拽住了她的裙帶——
“跑什麼?”
林未然被拽得一個踉蹌,後背差點貼上走廊牆壁。
席子霽欺身近前,垂眸看著她,鼻尖幾乎蹭上她的額髮。
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從眼睛,到鼻尖,最後落在她燒紅的臉頰上,
“臉紅什麼?”想到她可能是因為自己而臉紅。
席子霽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讓他嚐到了從未有過的甜到爆棚的幸福感。
叭叭:【親帥哥不虧!上啊!啃他!】
林未然在心裡咬牙切齒:“正經點好叭!”
叭叭:【嘿嘿人家才不是正經系統啦!】
林未然盯著席子霽近在咫尺的唇,她忽然想,是啊,反正不虧。
“親吧,”她在心裡對叭叭說,“反正不虧。”
叭叭:【有覺悟!你順便把南黎獻給吃了叭。】
她眉心一跳:“我不敢,他很危險!小命要緊。”
叭叭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然然,晚了,你已經危險了。】
林未然沒細想這句話的意思,她仰起頭,順著席子霽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尖往上攀,猝不及防地拉低了他的脖子。
席子霽瞳孔驟縮。
她溫軟的唇,輕輕印在他右臉。
一觸即分——
席子霽像是被點了穴,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林未然趁機掙脫他的桎梏,轉身就跑,裙襬在他指尖滑過,她頭也不回地衝進樓梯口,留下席子霽一個人站在走廊的陰影裡,抬手摸著自己被親過的右臉,指尖發顫。
林未然一路跑下樓,心臟狂跳。
叭叭:【快說,什麼感覺?】
林未然靠在樓梯轉角,捂著胸口,喘了口氣:“心跳加速的感覺。”
叭叭:【……#】
——
另一邊,觀瀾灣。
徐肅抬眼一看,他表哥又開了瓶酒。
南黎獻靠在落地窗邊,襯衫領口扯開兩顆釦子,露出凌厲的鎖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莫名透著一股被剜了心的頹。
“表哥,”徐肅坐了回去,“你別喝了,喝再多也改變不了這裡沒有林未然。”
南黎獻冷笑一聲,仰頭灌下一口酒。酒精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底那股邪火。
他卸下了平日裡溫潤的面具,露出底下真實的、惡劣的性情,直接譏諷道:
“得意什麼?大資料統計,青梅竹馬修成正果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一。”
徐肅嘴裡罵了一句,氣得立刻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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