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孤鎮北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64章 霸業?

鐵牧雲抬起頭,沒有絲毫猶豫。

「此乃副統領之計!」

「以疫情隔絕訊息,防止朝廷探子及各方勢力察覺草場與戰馬的存在。」

她頓了頓。

「殿下,只是些許賤民罷了!」

「成大事者,不可婦人之仁啊!」

「只要……」

「賤民?」

蕭烈打斷了她,手中太平刀寒光閃閃。

「婦人之仁?」

鐵牧雲有些詫異的看著蕭烈,不知是哪裡說錯了話。

誰知蕭烈絲毫不講武德,直接下令!

「殺!」

「那女的留活口,剁了四肢再問話!」

陷陣營迅速行動,結成鐵桶般的包圍圈。

鐵牧雲眼中的不解更甚,張嘴想要繼續說什麼,但看著蕭烈那吃人的眼神,又不得不閉嘴。

雖有些遲疑,但鐵牧雲依舊沒準備束手待斃,只聽她輕聲念道。

「赴死。」

那十幾名皮甲壯漢像是接到了什麼不可違抗的指令,猛地暴起。

所有人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揮舞著兵器撲向陷陣營的盾牆。

他們不再沉默,不再冷靜,像一群被下達了最高指令的戰爭機器。

蕭烈身前那名跪地奉劍的壯漢也猛然起身,赤手空拳朝他撲來。

蕭烈順勢揮刀!

太平刀劃過一道弧線,壯漢的人頭落地,身子還往前衝了兩步,才轟然倒下。

但當他再抬頭時,鐵牧雲已經不見了。

蕭烈看著那片被灌木叢掩蓋的、通向上方的小徑,沉默了片刻。

趙小虎終於喘過氣來,連忙提醒。

「王爺!那娘們兒箭射的神準!」

勒多走到他身邊。

「王爺,要不要追?」

蕭烈搖了搖頭。

「不追。」

勒多一愣。

「啊?」

「就算她射得再準,咱們可有上百號人呢!」

「地形不熟。」

蕭烈的目光掃過那些倒在地上的皮甲壯漢。

「這些人裝備齊整,訓練有素,更是詭異的不懼傷痛。」

「如果山頂還有幾百個這樣的……陷陣營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強攻,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頓了頓。

「而且,青州的疫情剛剛控制住,現在不是打仗的時候。」

勒多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咱們撤?」

「撤。」

「帶上受傷的兄弟,回營地。」

「還有,抬兩具屍體回去,給徐德看看。」

隊伍開始撤退。

陷陣營士兵兩人一組架著傷員,沿著來路緩緩下山。

蕭烈走在最後面,手中握著那柄先帝留下的寶劍,劍柄上的龍紋在指尖起伏,如同縈繞不散的詛咒,飄在心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隱沒在霧氣中的山脊。

蟠龍衛,潛伏多年,說在等他!

甚至不惜製造了一場瘟疫!

若蟠龍衛真的是父皇留給他的後手……

那這上萬百姓的性命,究竟該算在誰頭上?

從下山那天起,蕭烈變了。

趙小虎和馬三柱被送回營地養傷,老孫的肩骨碎了半邊,徐德用了三天才把碎骨一點一點復位。

蕭烈每天都去看他們,每次都只在帳篷外站一會兒,不進去,不說話,然後轉身就走。

勒多注意到,王爺看那些受傷弟兄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心疼,現在多些別的東西。

蕭烈開始搶活幹。

他不再站在高臺上發號施令,而是跟著碧酥一起進重症帳篷,給患者喂水、擦身、換藥布。

碧酥攔了他幾次,說他身份不合適。

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什麼合適不合適,能幫上忙就行。」

百姓們來感謝他,有人跪在營地門口磕頭,有人拉著他的衣袖哭得說不出話。

以前蕭烈會笑著把人扶起來,說幾句寬慰的話。

可現在他只會皺眉頭,擺擺手說「不用謝」,然後快步走開。

直到一次,一個老爺子拽著蕭烈不撒手,蕭烈徹底壓不住心底的邪火。

「行了行了,孤知道了,你回去吧。」

老爺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憫把這些看在眼裡。

她沒有當場問他,只是讓採風司的人多留意了一下山上的動靜。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才在柳樹溝村口的老槐樹下找到了獨自坐著的蕭烈。

「殿下。」

姜憫在他旁邊站定,沒有坐下。

「京城那邊有訊息了。」

蕭烈頭都懶得抬。

「說。」

「二皇子蕭璋聯合欽天監,在京城散佈謠言,說殿下是天煞孤星轉世。」

「先帝、大皇子、還有青州這場瘟疫,都被算在了殿下頭上。」

她頓了頓。

「殿下不意外?」

蕭烈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

「說不定,欽天監沒算錯呢!」

「孤,或許真是天煞孤星!」

姜憫看著他。

「這可不像是北疆王會說的話。」

蕭烈的手指在身旁石頭上拍了拍,示意姜憫坐下。

「公主,孤在山裡遇到了一個人。」

姜憫走近兩步,卻依舊保持著儀態,沒有坐下。

「她說自己是先帝親衛營蟠龍衛的人。」

「她說他們在大楚潛藏數年,養馬、練兵、是為了等一個人!」

「青州的瘟疫……是他們乾的。」

「為了隔絕訊息,為了不讓朝廷發現他們在山裡做的事。」

姜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在等誰?」

蕭烈沒有回答,但他把腰間的寶劍解下來,放在膝上。

姜憫的目光落在劍格龍紋上,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猜到了什麼,但沒有追問。

「殿下是在愧疚。」

她開口了,語氣平靜而篤定。

「殿下覺得,那些人打著先帝的名義、以等待殿下為由,屠戮百姓……」

「這其中有殿下的責任?」

蕭烈沒有否認。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殿下。」

姜憫在他身側蹲下來,聲音輕了一些。

「本宮博覽群書,亦觀世間百態,見過太多太多……」

「成就霸業者,腳下皆是白骨累累!」

「殿下心中有愧,是因為殿下還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

「可殿下不是普通人!殿下是北疆王,是先帝的血脈,是大楚名正言順的王!」

她看著他的眼睛。

「殿下,您避不開的!」

蕭烈抬起頭,姜憫繼續說。

「那些蟠龍衛,戰法詭異,悍不畏死,如果殿下能把他們收歸麾下,加上陷陣營的裝備和訓練,那將是一支冠絕天下的鐵軍!」

「到時候,北疆固若金湯,殿下進可逐鹿天下,退可立於不敗之地。」

姜憫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本宮知道殿下心中有結,但殿下不妨想一想,那支鐵軍若能練成,以後能少死多少人?」

蕭烈沒有回答。

姜憫等了片刻,見他始終沒有開口,便站起身來。

「殿下好好想一想,本宮便不打擾了。」

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嘆一聲,然後轉身消失在暮色中。

蕭烈坐在老槐樹下,抱著那柄劍,很久沒有動。

姜憫走後,營地裡的喧鬧聲漸漸遠了,只剩下水流的聲音。

蕭烈站起來,走到村口的小河邊,蹲了下來。

河水經過這幾天的自潔,已經變得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細碎的白沙。

他伸手捧了一捧水,冰涼,乾淨,從指縫間流過時一點痕跡都不留。

但他的鼻尖始終還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他正出神時,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蕭烈頭都沒回。

「碧酥,忙了一天了,還不睡?」

碧酥抱著披風走過來,抖開披在他肩上。

「殿下,水邊涼,得加件衣裳。」

蕭烈沒有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了一句。

「碧酥,你說……大丈夫在世,是不是就該成就一番霸業,執掌天下?」

碧酥愣了一下。

她撓了撓頭,認真地想了想,最後實誠地搖了搖頭。

「殿下,奴婢哪懂這些……」

「奴婢只知道,當初殿下不願做東宮太子,要去北疆,奴婢就跟著。」

「殿下做什麼,奴婢跟著就是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奴婢不懂什麼霸業不霸業的。」

「奴婢只知道……殿下要是過得高興,奴婢就高興。」

蕭烈聽得有些愣神。

他蹲在河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自己離開京城的那天。

那天沒有風,也沒有人送行。

他坐在一輛舊馬車裡,懷裡揣著從東宮帶出來的幾件衣裳和那張去北疆的調令。

那時,他只是想逃離京都,活下去。

他沒有回頭看過那座宮殿,因為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歸處。

他要去的地方在北面,那裡有雪,有風,和一座快要塌了的蒼梧城。

沒有人覺得他能活下來。

可他活下來了!

他不光活下來了,還把北疆打下來了,把北蠻打服了!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霸業」兩個字。

他只是見不得和他一樣的人像畜生一樣被北蠻宰殺!

只是見不得北疆百姓們有家不能回,天天提心吊膽!

再到青州,也只是見不得活生生的人只能如同朽木般在角落裡等著慢慢腐爛!

他或許……只是……心軟!

蕭烈閉上眼,又睜開,突然笑了起來。

「他孃的!」

「老子只想活得自在,管它什麼宏圖霸業!」

「實力,是自在的底氣,也是心軟的資格!」

他把手伸進河裡,洗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朝營地走去。

碧酥連忙跟上去。

「殿下,您等等奴婢!」

「嘿!你個小短腿!搗騰起來!」

如果您覺得《孤鎮北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17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