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的指尖又動了一下。
不是周範泛讓它動的。至少，不是她有意識讓它動的。此刻屍體的食指，正在一下一下地敲著地面，似乎馬上要活過來一般。
“難道血傀儡有自己的簡單思維嗎？是會保留活著的時候一些特性嗎？”
周範泛緩緩將手收回，那根在識海內連線屍體的無形絲線並未斷開，依然穩穩地懸在意識深處。
她果然感覺到這具失去生命的身體，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系統聲音也隨之響起。
“叮——玩家血傀儡煉製成功！”
也就在這時，血傀儡的上半身猛地彈起，然後雙腿以一種完全不考慮人體工學的方式往地上一蹬——整個人歪歪扭扭地立了起來。
它的腦袋耷拉著，臉上還掛著沒幹透的血痕，姿勢和網上喝斷片的人一模一樣。
那眼皮機械般睜開，無神的眼球，此刻如同一個玻璃珠一般向外凸起，正無聲看向周範泛的方向，似乎正等待著指令。
“成功了嗎？”
剛才血傀儡突然彈起，確實令少女嚇了一跳。
回過神之後，她開始測試起“血傀儡”的狀態。
“站起來！很好！坐下！”
“蘿蔔！這是蘿蔔！真棒！”
“轉個圈！給我倒杯茶！嗯！真不錯！”
……
和她想的一樣，以自己的身體煉製的血傀儡和自身契合度是百分之百，能聽懂一些詞彙，還能隨意使喚。
這下就很好玩了，等於多了幾個腦袋不靈光的小弟。
“我叫大飯糰，以後你就叫‘小飯糰’吧！”
周範泛滿意的拍了拍血傀儡的肩膀。
將“小飯糰”臉上的血漬擦掉之後，少女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自我陶醉道：
“不愧是我！臉真好看！不過能不能不要板著臉啊？一臉苦相？笑一個？”
隨後，周範泛看到自己的“屍體”對著自己，嘴角詭異的裂開……瞬間激起她一陣雞皮疙瘩。
“算了還是別笑了！”她立刻將小飯糰的嘴角拉回。
“嗯，鬼修第一步，頃刻煉化自己！接著嘗試召喚真正的‘血傀儡’吧！”
少女摩拳擦掌，調出《血傀術》的面板。
“召喚血傀儡需要消耗玩家氣血！第一步需要……”
周範泛看著《血傀術》介紹，嘴角輕輕一抽。她還以為是系統扣血，自己能感到虛弱啥的，然後再進行召喚呢！
沒想到血傀儡的召喚第一步就是先給自己來一刀放個血……
“放血？這會不會太兇殘了點吧？”
“唉，畢竟鬼修嘛，兇殘點也正常！”
“而且！這樣召喚才符合這款遊戲說的沉浸式修真的真實性嗎！”
少女並沒有對自己心軟，她在房間牆壁上發現掛著一柄短劍。
將短劍拿出後，少女將冰冷的劍握在自己的手心，然後緩緩用力。
“斯——”
周範泛並未感到實質意義上的疼痛，但刀劃開皮膚的瞬間，她還是本能的嘴角微微裂開，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便看到血從傷口湧了出來。
它不是緩緩滲出的那種，是直接嘩啦啦地往下淌的那種——遊戲裡的失血效果做得極其誇張，傷口處湧出的血像擰開的水龍頭，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迅速匯成一灘。
待血液看似足夠後，周範泛收起了劍。手心往下滴落的血液也隨之戛然而止。
“看來加點也不是白加的！”
周範泛翻了翻自己的手心，發現上面的傷口已經自然恢復。
除了尚未凝固的血漬外，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立刻明白是自己分配點加在體質上的緣故。
體質好，血多防高，傷口癒合快，自然恢復強，這是遊戲通用的設定。
以後自己就是“嘎嘎放血”然後“嘎嘎召喚”！哈哈哈！
雖然這個召喚場景有些詭異，但無奈這遊戲玩法好玩啊！
血液夠了，周範泛腦中回憶著《血傀術》內容，手對著地上那一攤血液，開始進行血傀儡的召喚。
隨著心念一動，血色符文再度出現。那些血色符文纏繞在少女手上向著血液飄去。
血液受到周範泛手中符文的影響，開始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律動，自行組合成一個特殊的血液紋路。
地上的血液紋路開始變淡。深紅色褪成淺紅，淺紅化成淡粉，最後完全透明——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顏色。
而那些被抽離的“紅”，正化作一團拳頭大的血霧，懸浮在她面前。
血霧緩緩旋轉，越來越濃，越來越凝實。起初只是一團模糊的雲霧，隨後分出四肢的雛形，接著長出軀幹，最後是一個腦袋。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一分鐘。
“出來吧！皮卡丘！”
“復活吧！我的愛人！”
感受到法陣即將完成，為了保持神秘感，即便是沒有人在身邊，周範泛還是念了幾句有一搭沒一搭的臺詞。
等最後一縷血霧被吸進去，站在周範泛面前的，是一個通體暗紅色的人形。
沒有五官，沒有頭髮，甚至沒有明確的性別特徵，只是一個輪廓清晰的“人”。
它的身體表面有液體在緩緩流動，像燒熔的蠟，又像沒有凝固的血。
室內燭火照在它身上，反射出詭異的光澤。
周範泛看看血傀，又看看旁邊歪著腦袋的小飯糰。
“我大飯糰啥也不會，取名沒得說！主打一個合併同類！”
“我叫大飯糰，它叫小飯糰！以後你就叫小紅吧！”
“以後打架，小紅你衝前面打前面的敵人！小飯糰在後面防止偷襲！我就在中間掩護你們！”
周範泛已經將自己未來鬼修召喚流陣營排布的明明白白。小紅不語，感覺周範泛很高興的樣子。它並無太多靈智，只是默默點頭。
那麼小飯糰和小紅應該放在哪裡？周範泛疑惑的看向兩“人”。
“系統，有解決辦法嗎？”周範泛發問。
“叮！玩家可把小紅收入影子內，系統可為你遮蔽其氣息，但上限一人。”
“叮！小飯糰由於是玩家屍體煉製，玩家將在一日內消失。”
啊？“小飯糰”的壽命只有一天不到嗎？周範泛感覺十分可惜。這可是她第一個練出來的“小飯糰”啊！
以後她還想煉一批“小飯糰”出來，然後混在其中呢！
“有沒有辦法讓小飯糰活的久一些？比如喂什麼天材地寶？亦或者放在千年殭屍身上吸收焚訣煞氣？”
周範泛思索一番，鄭重再次詢問系統道。
系統聽到周範泛說的內容，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再轉了幾圈後，才開口回覆道：
“叮——”
“方法一：玩家可以令屍身進入萬魂幡中，受陰氣滋養，延長保質期。”
“方法二：隨著玩家解鎖劇情，復活CD縮短後，可重新煉製。”
周範泛沉默了。她現在一窮二白，連萬魂幡的邊角料都沒湊齊。方法二嘛，鬼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鎖劇情。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歪著腦袋、眼珠瞪得老大的傢伙，只剩不到一天的命。
她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小飯糰的臉。冷冰冰的。
“聽到沒，你只有一天了。”
小飯糰歪著頭看著她，無神的眼珠裡沒有任何反應。
周範泛嘆了口氣，轉身去研究小紅。在她轉身的剎那，小飯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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