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起身就往外走。
長寧侯夫人笑盈盈的對秦君菱道:“還不快跟上?”
徐妙盈連忙扶著秦君菱起身。
二人落在了後面。
徐妙盈低聲道:“對不起,少奶奶,給你添麻煩了。”
她也沒想到,長寧侯夫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壓根不調查,直接來個釜底抽薪。
至此,徐妙盈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長寧侯夫人對自己的敵意了。
可是為什麼?
過去她們素昧平生,壓根也沒有仇恨,何必這般針對自己?
難道就因為她使計讓陳國公夫人摔了一跤?
很快,到了秋水居。
長寧侯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忙,親自淨了手,上前將睡醒了正在榻上玩耍的琰哥兒一把抱了起來,笑呵呵道:“果然是大好了!來,讓姥爺抱抱!”
琰哥兒愣愣的瞧著眼前的大鬍子老頭,下一刻,小嘴一扁,就哭了起來。
長寧侯連忙去哄。
忽然,他感覺到前襟一熱。
耳旁長寧侯夫人已叫起來了:“侯爺!琰哥兒尿了!你把他交給我罷!”
長寧侯低頭一瞧,可不是麼。
他整個前襟都溼漉漉的了,真是好大一泡尿啊,全弄他身上了!
一張老臉頓時尷尬無比,忙把孩子交給了長寧侯夫人。
正要去更衣時,長寧侯夫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侯爺!您快來看!”
長寧侯嚇了一大跳,當即走過去:“怎麼了?”
長寧侯夫人把琰哥兒又放回到了床榻上,已解開了他的尿布。
只見孩子那嫩藕似的胖乎乎小腿上,赫然一塊拳頭大小的青紫痕跡。
像是被什麼人兇狠的掐了一大把。
還是用了死勁兒去掐。
只要一碰,孩子就會扁著嘴大哭。
“這是怎麼一回事?”長寧侯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目光第一個投向徐妙盈,帶著風雨欲來的怒火:“徐娘子,你恨本侯先前要杖斃你,所以就報復在琰哥兒身上是不是?”
“來人!給我拿下!”
“爹!”
話音落,秦君菱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紅著眼眶道:“不是徐娘子,是我掐的。”
“你?這是你親骨肉哇!”
長寧侯不可置信:“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孩子!”
長寧侯夫人在一旁幽幽道:“君菱,你別遮掩了,你是親孃,怎麼可能會下這樣的重手?”
“該是誰犯的錯,就得誰承擔。”
“夫人說的對!押下去!先杖責三十!”長寧侯沉聲下令。
“爹!”
秦君菱眼看著遮掩不住,只好哭著解釋:“是昨日!您非要一劍斬殺了徐娘子!被逼之下,我才掐的孩子大腿!我當時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此言一出。
整個屋子裡瞬間一靜。
長寧侯很快便回想起來,就在昨日,他高高舉著長劍,準備一劍斬殺徐妙盈這個一看就不安於室的美貌奶孃。
當時,房間裡忽然響起琰哥兒撕心裂肺的啼哭。
隨即,秦君菱跌跌撞撞的抱著孩子出來,跪地說孩子抽搐了,必須得立刻醫治。
長寧侯無奈,只得放下刀劍。
給了徐妙盈一次機會。
原來這才是真相。
長寧侯又生氣又慚愧。
生氣的是君菱竟下這麼重的手!
慚愧的是,造成這個結果的,是他的獨斷專行,與偏見。
“君菱,你怎麼能如此……”長寧侯夫人在一旁眸光復雜道:“其實當時你不這麼做,難道侯爺就真的殺了徐娘子不成?”
不錯!
長寧侯頓時想起,他當時沒想殺人的!
只是想嚇唬嚇唬徐妙盈而已。
倘若她寧死不屈,他最多就是讓她受點傷,然後攆出府去。
秦君菱這一做法,反倒將他推到了一種難堪的境地。
長寧侯的臉色就有幾分難看。
“爹……”
秦君菱還想解釋。
一旁徐妙盈趕緊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胳膊,可千萬別說了!越描越黑!
最終,秦君菱流著淚道:“爹,我錯了。”
長寧侯還能真的跟自家親閨女生氣還是咋的,雖然氣呼呼的,聲音卻軟了下來:“日後不許再這樣了!”
秦君菱自然滿口答應。
她也不捨得這麼對待自己的心肝肉啊。
重新抱回孩子時,秦君菱臉上淚水漣漣,徐妙盈站在一旁,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動。
少奶奶為了救她,竟不惜弄傷孩子。
她沒什麼好報答的,所能做的,就是豁出去這條性命吧!
……
三日後,陳國公世子陳清遠終於登門。
來長寧侯府迎接自己的妻兒回去。
不湊巧的是,他登門時,秦君菱與徐妙盈帶著孩子出門逛街買胭脂去了。
是徐妙盈提議的。
她對秦君菱道:“少奶奶,即便在孃家,您也要開開心心的,打扮的漂漂亮亮,陳清遠以為你在孃家必定是哭哭啼啼,愁雲慘淡,咱偏不!”
這話把秦君菱給逗笑了。
她想起來自從生完琰哥兒至今,大半年的時間了,她都沒有出府逛過。
徐妙盈的話,激起了她的興趣。
於是當天,稟明瞭長寧侯夫人後,二人便高高興興的出門了。
胭脂鋪子裡,徐妙盈捧著一盒胭脂,興致勃勃的給徐妙盈試妝:“少奶奶,您試試這個,顏色鮮亮如海棠花,特別配您!”
秦君菱神情恍惚的瞧著眼前的銅鏡,裡面倒影出一位粉面桃腮的美麗少婦。
這,就是她嗎?
她有多久不曾這麼認真的端凝過自己了?
這大半年以來,陳遠清不知道怎的,一回府就找由頭跟她吵架,然後摔門而去。
秦君菱又是傷心又是難過,還要日日哄著琰哥兒,應對婆母的刁難。
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哪有心情捯飭自己?
“好,就按你說的,這些胭脂,咱們統統買了。”秦君菱將那些陰霾情緒壓下,十分爽朗的道。
“好嘞!”徐妙盈開開心心的叫來掌櫃的,把東西都包起來。
二人出了胭脂鋪,接下來去逛成衣鋪。
徐妙盈不經意間一抬頭,忽然看見不遠處一家金器鋪子前,一英俊瀟灑的男子陪著一名頭戴金步搖,身穿石榴紅裙的美豔少女,親熱無比,旁若無人的從馬車裡下來,往金鋪裡去了。
那少女徐妙盈不認識。
但那男子,化成灰她都認識!陳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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