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痴痴的看著秦昭然,隱隱期待著他能走上前來跟她說幾句話。
可惜,秦昭然是衣袂飄飄的大步走過來了。
卻只簡客套問候了她一聲,就看向了秦君菱,語氣裡極為關切:“阿姐,你要出府?”
秦君菱嗯了一聲,簡略的將徐妙盈要去忠肅侯府上照看孩子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秦昭然立刻朝著徐妙盈看過去。
那眼神裡有擔憂,有不贊同,但最終千言萬語只化為了一句:“別人家不比自家,去了以後,一切都要謹言慎行。”
“奴婢明白。”
徐妙盈低著頭應道。
秦昭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衝王秋燕客氣的點了一下頭。
隨後,就進府去了。
王秋燕不捨的收回目光,她還以為,秦昭然會護送她們一行去忠肅侯府呢!
那樣的話,她就能近水樓臺先得月,跟心上人近距離的接觸接觸了。
可惜了。
三人坐上馬車,許是剛剛見過秦昭然的緣故,王秋燕很興奮,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的跟秦君菱說話。
秦君菱自從出嫁之後,過的一直都是沉悶憋屈的日子。
最近回到長寧侯府裡,心情才好了一些。
此時聽著這歡快的聲音,翹起的嘴角一直沒下來過。
徐妙盈悶不做聲,在心裡猜測著忠肅侯府那個嬰兒究竟會是個什麼情況。
半個時辰後,忠肅侯府到了。
徐妙盈攙扶著秦君菱下了馬車。
王秋燕在她的丫鬟攙扶下,也下來了。
徐妙盈抬起頭,打量著忠肅侯府門口那兩隻巨大的石獅子,才看兩眼,西側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忠肅侯夫人,領著兒媳婦,在一大堆侍女丫鬟的陪同下,親自出門迎接。
“貴客登門,不曾遠迎,失禮!失禮!”
“王小姐,秦少夫人。”
忠肅侯夫人四十來歲,保養得宜,一身深紫妝花緞褙,熱情洋溢至極,上來就噓寒問暖。
站在她身邊的兒媳婦,那位忠肅侯府的少夫人周氏壓根沒有機會開口。
周氏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徐妙盈身上。
從徐妙盈的裝扮衣著,周氏猜出來她就是今日自己要找的那位徐奶孃。
可看清楚徐妙盈面容的那一刻,周氏吃了一驚。
這,這位周奶孃的容貌也太出眾了……
她當真能治好自家兒子?
別是沽名釣譽,攀龍附鳳之類野心勃勃的女子吧?
說話間,眾人已入了侯府,進入正廳。
飲過茶水,吃了點心,話題才引上正軌,忠肅侯夫人的目光落在站在秦君菱身側的徐妙盈身上:“這位就是很擅長照料嬰兒的徐奶孃?”
徐妙盈當即上前行禮:“奴婢見過侯夫人,擅長不敢當,略有經驗罷了。”
“徐娘子也太過謙虛了。”
忠肅侯夫人仔仔細細的打量她,目光在她臉上凝了一瞬,笑道:“聽說當初秦少夫人火場裡好容易逃生,抱著孩子回去孃家,大病了一場,若非是你,那孩子都熬不過來。”
這徐妙盈就更不敢當了。
忙說秦君菱與琰哥兒本身就福澤深厚,命不該絕,她只有一點小小的功勞罷了。
“徐娘子謙虛了。”
忠肅侯夫人話鋒一轉,幽幽嘆息一聲道:“也不知道我們家的安哥兒,有沒有這樣逢凶化吉的福氣……”
“肯定有的。”王秋燕當即接過了話去:“侯夫人,您就別擔心了,現在徐娘子來了,她一定能夠讓安哥兒轉危為安的。”
“事不遲疑,這就帶她過去瞧瞧孩子吧!”
“好,好。”
忠肅侯夫人點了點頭,當即便領著她們去世子夫人的院落。
忠肅侯府是歷經兩朝的簪瓔世家,與長寧侯府這樣靠著戰場功績新興的侯府門第不同,府內處處彰顯著世家的奢華與低調大氣。
至於安哥兒,忠肅侯府長房嫡孫的住處,就更是奢華迷人眼了。
徐妙盈穿越後,在陳國公府與出長寧侯府呆了那麼久,已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看到這一切也還是隱隱咋舌。
很快,安哥兒的臥房到了。
一進門,徐妙盈先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秦君菱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嬰兒的房間裡,怎麼點這麼多薰香?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孩子?
王秋燕拉著她表姐,也就是忠肅侯少夫人周氏的胳膊,低聲問道:“這薰香……”
“我讓人點的,怎麼了?不好聞嗎?”
忠肅侯夫人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沒什麼,沒什麼。”王秋燕連忙擺手。
忠肅侯夫人笑盈盈的領著秦君菱與徐妙盈到了屋內的搖籃前,徐妙盈終於看到了那個孩子。
的確很瘦弱。
比起白白胖胖,可可愛愛的琰哥兒。
這嬰兒瘦的兩頰尖尖,連嬰兒肥都沒有,此時此刻,正在沉睡。
只沉睡之中似是不安,緊緊的蹙著眉頭,兩隻垂落在身前的小手,緊緊的攥著。
身上所穿衣料倒是華貴的錦緞,最為誇張的是,他的胸口處,掛著一枚沉甸甸的黃金鎖。
那鎖一看就挺沉,雕刻著繁瑣的花紋,華貴至極。
徐妙盈的目光落在那大鎖上,直直的看了一刻鐘,這才扭頭問道:“敢問侯夫人,小公子他……幾個月了?”
“已滿五個月了。”忠肅侯夫人回答道。
“五個月?這看著像兩個月。”徐妙盈聞言吃了一驚,隨即正色道:“夫人,這孩子不能再拖延了!必須要儘快恢復過來!否則對他日後發育會造成很大影響!”
“誰說不是呢?”忠肅侯夫人兩手一攤,滿臉無奈道:“我們都急死了!不知請了多少太醫來瞧,都沒瞧出問題來,徐娘子,你看出來病因沒有?”
徐妙盈還沒有回答。
那搖籃裡的嬰兒不知道是不是被談話聲給吵醒了。
忽然毫無預兆的張嘴哭喊起來。
哭聲蔫蔫的,一點也不嘹亮。
徐妙盈當即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將孩子從搖籃裡抱了出來,溫柔小心的低聲哄著他。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撥動嬰兒胸口掛的那隻黃金大鎖,用手指尖挑起了一些,金鎖的重量壓在她手上,孩子的胸口不再承重。
下一刻,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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