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客氣了。”
徐妙盈扯了一下嘴角:“奴婢既然留在少奶奶與小公子身邊,拿錢做事,就斷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們母子遭遇危機。”
“這不過是奴婢的本分而已。”
本分?
徐妙盈可不像普普通通的奶孃。
普通的奶孃也做不到她這般,沉著冷靜,有勇有謀,敢作敢當。
秦昭然深深的看著她:“能遇到你,是姐姐與琰哥兒的福分,時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徐妙盈點點頭,回了禮後轉身便回去了。
秦昭然看著她進屋,隨後轉身大踏步踏入黑暗。
就在他走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牆邊探出腦袋來,望了望,又縮回去了。
半個時辰後,長寧侯夫人的主院臥房內,傳來了一道疑惑的聲音:“這麼說來,這位徐娘子是衝著世子來的,並非侯爺?”
下方跪著的一道人影回答道:“奴才不知,但依奴婢所見,世子……看這位徐奶孃的眼神,與他人不同。”
“夫人,要不要阻攔?”
“阻攔什麼?”長寧侯夫人頓時笑了:“那徐娘子是姑奶奶自己帶回來,並極力留下來的,出了事可賴不著本夫人,不用插手,看戲即可。”
……
第二天上午,琰哥兒便恢復了一大半兒,吃過奶的他,精神抖擻的在上房暖榻上爬來爬去,時不時就能聽到咿咿呀呀的聲音。
長寧侯夫人滿臉欣慰,感慨萬千:“總算是熬過去了。”
秦君菱瞧著活潑攀爬的兒子,眼眶也有些發紅。
就在這時,有嬤嬤進來稟報道:“夫人,姑奶奶,陳國公夫人登門求見。”
秦君菱一聽,剛剛還紅潤的臉色,刷的一下雪白雪白。
“母親,我不想看見她。”
“君菱,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您跟娘說,別怕。”長寧侯夫人從昨日起就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因為孩子風寒高熱的事情給耽誤了。
秦君菱流著淚,卻說不出話來。
“罷了,你不想見就不見。”長寧侯夫人嘆息一口氣道:“你帶著琰哥兒好好休息,母親親自去會會她。”
說罷起身出去了。
徐妙盈看了看她的背影,見秦君菱滿腹注意力都在玩耍的琰哥兒身上,壓低聲音道:“少奶奶,陳國公夫人這次來,恐怕不懷好意,奴婢不放心,想去前廳看看。”
秦君菱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你悄悄的,別被發現了。”
“好嘞。”
徐妙盈又抱了抱琰哥兒,這才出門往前廳去了。
她剛到前廳外,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親家!誤會呀!昨兒個海棠閣大火,所有奴僕衝進去救人,可最終都失敗了……”
“救不出君菱與琰哥兒,我這老婆子差點當場追隨她們而去……”
陳國公夫人緊緊握著長寧侯夫人的手,擦了一下眼眶裡並不存在的眼淚,神情激動:“可誰曾想,她們母子有大造化!昨日世子提前登門,竟把君菱與琰哥兒接了回來!”
“不幸中的萬幸啊!親家,快讓我去看看我那好兒媳,還有好孫兒!”
說著話,就迫不及待想去後宅。
“別急。”長寧侯夫人攔住了她,柔聲細語道:“琰哥兒病了,不宜見客,陳夫人,您是不知道,昨日兇險萬狀,派出去幾趟人,都沒有請來太醫……”
“什麼?琰哥兒病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讓人通知我們一聲呀!”
陳國公夫人一聲尖叫,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埋怨:“我那大閨女在宮裡剛晉升了辰妃娘娘,遞個帖子,什麼太醫都能給你請來!這不是耽誤事兒嗎!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我那白白胖胖,根骨絕佳的大孫子啊!你受罪了!”
琰哥兒出生三個月時,秦君菱抱著他去護國寺裡上香,主持無意間見了孩子,說了一句此子骨相絕佳,日後必成大器。
就被陳國公夫人奉為了聖旨,見天掛在嘴邊。
長寧侯夫人脾氣相當好。
可再好的脾氣,聽到這明晃晃的指責也受不了,當下神情冷了下來:“陳夫人,說起這個,我倒想問問,昨兒個我們家派去好幾波人,分別邀請謝太醫,王太醫,來為琰哥兒診治,卻根本沒請到人。”
“一打聽,原來這二位太醫,都被邀請到陳國公府去了!”
“若非昭兒親自去請來張太醫,琰哥兒必定救不回!您還來看孫子呢!等著給他收屍好了!”
這話說的過於不客氣。
陳國公夫人臉色頓時僵了僵,慢慢漲紅成了豬肝色。
她辯駁道:“……我也不知道琰哥兒病了呀!這都怪君菱,她沒事幹嘛抱著孩子回孃家,若不是這樣,孩子也不會病……”
還在甩鍋!
長寧侯夫人冷笑了一聲:“昨日你們陳國公府大火,人人都說少奶奶與小公子葬身火海,君菱安然無恙的抱著孩子回了孃家,陳夫人您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國公夫人急的滿頭大汗,急忙否認。
“不是就好,我還以為,陳夫人您是來興師問罪呢。”
長寧侯夫人見好就收,沒有再咄咄逼人。
還笑盈盈道:“陳夫人,請喝茶。”
陳國公夫人惴惴不安的捧起了茶來,剛放到唇邊,就被燙的一哆嗦。
她差點就把茶盞給摔了!
卻生生忍住了。
重新賠上笑臉:“親家,說來說去,昨日之事,都怪我們,沒照顧好君菱,真是叨擾你們了,這樣,今日我就將她接回去,省的麻煩你們,你說是不是?”
“不急。”長寧侯夫人淡淡道:“君菱回來一趟不容易,想在孃家住上一段時間。”
“再一個,她那海棠閣都被燒成灰燼了,也無法住人吧。”
“已經在重建了!住在長寧公府……豈不是太叨擾了?”陳國公夫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我願騰出春暉院讓她們母子住!”
“這不合規矩,哪有晚輩住進長輩院子裡的,這不鳩佔鵲巢嗎?”長寧侯夫人笑了笑:“君菱與琰哥兒就住在長寧侯府,什麼時候海棠閣重新修繕好了,她們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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