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的石門前，氣氛凝重而緊張。
沈清辭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袍在山風中微微翻飛。
他的目光從在場每一個弟子臉上掃過，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劍冢已開，誰願第一個進入？”
弟子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動。
第一個聽起來風光，可誰都知道劍冢裡的劍靈脾氣古怪，第一個進去的人往往要承受最濃烈的劍意壓迫。
那些沉睡千年的劍靈被石門開啟的動靜驚醒，第一個闖入者無異於撞在槍口上。
往年第一個進去的弟子十個有八個都空手而歸，不是拿不到劍就是拿到的劍品級低得可憐。
人群安靜了許久沒有人應聲。
就在沈清辭眉頭微皺準備點名的時候，一個輕柔的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師尊，弟子願第一個進去。”
白婉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看到居然是小師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低聲的議論。
“婉婉師妹？她居然主動要第一個進去？”
“往年第一個進去的基本上都拿不到好劍，她不怕嗎。”
“你懂什麼，婉婉師妹是天靈根，資質在那裡擺著，劍靈也要給幾分面子吧？”
“再說了人家這是為宗門著想，沒人敢第一個進去，她站出來這不是替大家解難嗎？”
議論聲漸漸變成了讚歎，弟子們看向白婉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和感動。
有幾個年輕的男弟子甚至眼眶微微泛紅，多好的小師妹啊，人美心善還這麼有擔當。
白婉婉聽著那些議論，臉紅了紅，像是被大家誇的有些害羞了。
沈清辭看著白婉婉，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幾不可見的柔和。
他微微點頭，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去吧，量力而行莫要勉強。”
“是，師尊。”白婉婉行了一禮，轉身朝石門走去。
她的腳步不急不慢，白色的衣角在甬道的幽暗中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那片昏黃的光暈裡。
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劍冢之內，白婉婉站在那片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仰頭看著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劍。
她進來這麼早可不是什麼大義凜然，而是她要把第一把劍拿到手。
“江欲作為天命之子，進來萬一搶了我的第一把劍怎麼辦。”
“我一定要先拿到。”
她這麼想著，目光越過那些低階劍，直直地鎖定了石壁最高處。
十大名劍排列成弧，最中間的那一把劍名為雲隱，通體透明，劍脊上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劍柄上的白色寶石雲紋流轉，美得不像是凡間之物。
白婉婉深吸一口氣，腳尖點地的瞬間整個人騰空而起。
她伸出手，朝雲隱的劍柄握去。
可是手指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上炸開，白婉婉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一下，隨即喉嚨一甜，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背撞上堅硬的石面，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原本仙氣飄飄的白衣沾滿了灰塵，髮髻散了一半，幾縷亂髮垂在額前，狼狽得不像樣子。
“咳、咳咳……”她捂著胸口咳了幾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是把白婉婉打成這樣，雲隱劍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安靜地插在石壁最高處。
白婉婉躺在地上瞪著那把劍，眼睛裡翻湧著不甘和一絲深深的恐懼。
她咬著嘴唇，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抬頭又看了一眼雲隱。
她不敢再去碰那把劍了，剛才那一擊差點就把她的魂魄從身體裡震飛出去，那把劍不要她，她硬拿只會魂魄離體而死。
白婉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甘狠狠地壓了下去，轉身朝石壁的另一側走去。
她的目光在十大名劍上掃過，最後落在最末尾的那一把上。
霜華。
十大名劍排名第十，劍身通體銀白，像是一整塊寒冰雕刻而成，劍脊上有一道細細的霜紋，在光芒中泛著冷冷的藍光。
劍柄上鑲著一顆冰藍色的寶石，寶石內部有雪花狀的光點在緩緩飄落。
這把劍……她應該能拿。
白婉婉走到霜華面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這一次她沒有被震飛，一股冰涼的氣息從劍身上傳來，順著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霜華的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白婉婉咬緊牙關，將靈力灌注到劍身中。
她的靈力是純正的天靈根之氣，一點一點地滲透進霜華的劍靈之中，霜華的光芒漸漸亮了銀白色的光從劍身上綻放出來，將周圍的石壁都映成了一片銀白。
下一秒，霜華劍從石壁中緩緩飛出，劍身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輕輕落入了白婉婉的手中。
白婉婉握著劍，低頭看著那銀白色的劍身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雖然是第十名，但也是十大名劍之一，夠了。”
她的眼睛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雲隱，心裡嗤笑一聲：“我這麼努力都拿不到，江欲現在的資質更別說了。”
她將霜華收入袖中，轉身朝石門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
劍冢之外。
石門轟然開啟，白婉婉從甬道中走了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婉婉師妹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弟子們伸長脖子等著看結果。
白婉婉走到沈清辭面前微微躬身，雙手將霜華劍捧到身前，銀白色的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華。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她話音剛落，整個廣場就炸開了鍋。
“霜華！那是霜華！十大名劍第十！”
“天哪，婉婉師妹居然拿到了前十的劍！這也太厲害了吧！”
“今年第一個進去的居然拿到了十大名劍！這簡直聞所未聞！”
“不愧是婉婉師妹，天靈根就是不一樣！”
讚歎聲和羨慕聲交織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白婉婉站在人群中央微微低著頭，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像是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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