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被抬走之後，人群的騷動持續了一小會兒才慢慢平復下去。
執事在高臺上重新整了整秩序，宣佈挑戰環節繼續進行，陸陸續續又上去了幾個弟子，你來我往地打了幾場，氣氛漸漸恢復了大比該有的熱鬧。
江欲靠著椅背，手裡那根草莖已經轉得沒耐心隨手扔在地上。
她正想著等會兒怎麼找個由頭提前溜走，就聽到一個聲音從看臺另一頭響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特意灌了一點靈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大師姐難得來一趟，不上臺比一場就回去不是白來了嗎？”
江欲側過頭，看到白婉婉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她穿著那件淺粉色的衣裙，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溫婉笑容，微微偏著頭看向江欲的方向，像是在替她著想一般開口：“要不我陪大師姐打一場？也好讓大師姐活動活動筋骨。”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壓低的鬨笑。
“婉婉師妹挑戰江欲？這不是欺負人嗎？”
“江欲那個水平，連外門弟子都未必打得過，婉婉師妹可是拿了霜華劍的人。”
“就是，這不是明擺著給江欲難看嗎……”
鄭劍坐在白婉婉旁邊的位置上，聽到這話立刻直起了腰。
他方才那場比賽打得灰頭土臉，此刻正巴不得有個機會把面子找回來，聽到白婉婉要挑戰江欲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婉婉師妹你這不是為難她嗎？她什麼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一招都接不住多丟人。”
旁邊幾個和內門走得近的弟子也跟著附和起來：“就是啊婉婉師妹，你跟江欲打那不是欺負人嗎？”
“人家好歹是大師姐，給留點面子吧。”
“哈哈哈哈，面子這種東西她不是早就丟光了？”
白婉婉聽到那些話，低頭抿嘴笑了一下，像是被逗樂了又不好意思笑出聲來。
她重新抬起眼看向江欲，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我就是想和大師姐切磋一下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大師姐要是不敢也沒關係，我不會強求的。”
她把“不敢”兩個字咬得輕輕的，可落進江欲耳朵裡分明就是在挑釁。
江欲坐在原位，看著白婉婉那張笑眯眯的臉，然後又掃了一眼旁邊跟著附和的那幾個人。
鄭劍正抱著胳膊看著她，嘴角那抹嘲諷弧度大得毫不掩飾，像是在等著看她怎麼出醜。
方才那幾個嘲弄過她的弟子也湊了過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江欲，婉婉師妹都開口了你好歹應一聲吧？”
“躲著也不是辦法啊，早晚得比的。”
“該不會是怕了？”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帶著一股子等著看她笑話的篤定。
滄溟坐在她旁邊，偏過頭來看她，壓低了聲音：“要不我去。”
江欲抬手攔了他一下，手掌在他小臂上輕輕按了按就收了回來，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周圍的嘲笑聲似乎稍微小了一些，她的目光在白婉婉臉上停了兩息，語氣平平的開口道：“行啊，師妹想打那就打吧。”
白婉婉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江欲答應得這麼幹脆。
她原本準備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頓了一瞬才重新彎起嘴角，聲音柔柔的：“大師姐果然爽快。”
鄭劍聽到江欲答應，先是一愣，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他側過頭對旁邊的人低聲開口：“……等會兒有她哭的。”
旁邊那幾個弟子也跟著笑了起來，有人已經開始往高臺方向挪位置了，像是要找個更好的角度看這場好戲。
白婉婉從看臺上走下來，衣裙下襬拂過石階，她走到高臺邊緣站定，側過身朝江欲抬了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帶著一種讓你先上臺的從容。
江欲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急，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才邁步朝高臺走去。
她路過鄭劍身邊的時候，鄭劍嘴角那抹弧度又大了幾分，聲音低低地從她身側飄過：“可別輸得太難看，白瞎了你那些劍。”
江欲腳步沒停，像是沒聽到一樣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高臺上的風比平地上大一些，把她的衣襬吹得微微翻動。
她走到高臺中央站定，看著對面笑盈盈的白婉婉，手指在袖中慢慢舒展開了。
她站定之後，抬手把背後那把相思引抽了出來，粉色的劍身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劍身上花瓣狀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微微流轉，引來看臺上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相思引，十大名劍第二。
這是她上次在劍冢裡拿到的劍，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它出鞘。
劍身出鞘的那一刻，一股柔和的靈壓從劍身上擴散開來，把高臺周圍的空氣都攪動了幾分，連臺邊的執事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白婉婉站在對面，看到相思引出鞘的瞬間，她嘴角那抹從容的笑意微微頓了一下，眼裡閃過嫉妒。
但是下一秒她很快恢復了神色，不急不慢地把霜華劍從腰側抽了出來，銀白色的劍身泛著冷冷的藍光。
“霜華劍對相思引……兩大名劍同臺，今年大比真是開眼了。”
“可惜拿劍的人差距太大了，劍再好也沒用。”
“也是，江欲那個水平，相思引在她手裡估計連三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江欲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她握緊了相思引的劍柄，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灌入劍身。
她如今的境界已經壓制到了築基中期，但那只是她自己壓制的結果，這些日子她暗中修煉的成果遠遠不止這個數。
執事抬手落下：“開始。”
白婉婉先動了。
霜華劍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裹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靈力，直直地朝著江欲的肩頭刺來。
這一劍又快又準，起手就是七分力，看來是存心想要在第一招就讓江欲出醜。
江欲沒有硬接，她側身讓開，相思引從下往上撩過去，劍身與霜華劍相擦而過，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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