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霽愣了好一會兒。
她想過在自己坦白之後, 紫殿會憤怒、震驚,或是激動,但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什、什麼是你說我不是我就不是?”解雨霽抬手指了指自己,“難道你覺得我不配?!”
紫殿的表情原本有些為難, 似乎是正愁沒有理由, 聞言, 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與解雨霽對視, 很是認真地道:“沒錯!本座就是覺得, 你不配!”
紫殿上前一步,用手捏住解雨霽的下巴,垂著眼睛,故作冷酷得尤為明顯,“你的靈力如此低微, 竟然敢冒充本座的主人, 你當本座是傻子麼, 會信這種鬼話?”
“我靈力低微是因為我的靈脈被封住了......”
解雨霽剛想認真解釋,畢竟修真界靠靈力識人, 而她的一番經歷也確實離奇,紫殿一時無法相信也是有的。
然而,還不等她把第一句話說完,眼前的紫殿便把手抬了起來。
解雨霽眼睜睜看著紫殿捏了個法訣,把自己的聽覺給封了起來。
解雨霽:“......”
她震驚地看著紫殿, “你不要這麼狗吧?不想聽我解釋,封耳朵也起碼揹著我吧?”
紫殿似乎是從她的嘴型讀出了說話的內容, 勾唇,甚為囂張地笑了一下。
他微微仰起下巴,神色也變得更加傲慢, 似乎變回了五百年後初遇時的妖帝。
紫殿盯著解雨霽,揮了揮手,“來人,把聖姑給本座關進地牢。”
下一秒,數根藤蔓便從四面湧了過來,解雨霽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便被拖了下去。
解雨霽:“???”
解雨霽:“你有病啊!瘋了嗎!我******你**狗東西!!”
紫殿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直到確定解雨霽已經被託走,才重新看向她的方向。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摻雜著迷茫和無措。
這五百年中,雲銷在妖域稱帝,最讓他耗費心神的便是遲歸。他知道遲歸絕對不是一個簡單角色。
紫殿知道,遲歸說的不是假話。
至少......不完全是假話。
他在拜神宮地位超然,運籌帷幄,不會把荒唐的謊言當做出招。
很奇怪的是,在聽到遲歸說出,解雨霽就是上一任拜神長使,那個虐殺自己四百九十九此的罪魁禍首,紫殿內心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不,也不是完全沒有。
在得知一切後,紫殿感受到一陣濃濃的可惜。
她已經殺了他四百九十九次,只差這一次,就可以飛昇為新神了。如果這僅剩的一次沒有成功的話,該是多麼可惜的一件事。
儘管是一隻小狗,也會很想能幫主人實現夙願的。
*
小狗溫泉。
為了解至陰之毒,花枝上一直在溫泉裡泡著。
雖然這種解毒的方法,遠遠比直接與男修士合修要體面,但......也算不上十分體面。
他體內的至陰之氣,與溫泉的陽熱之氣衝擊重合,帶來一種難以忽視的異樣感受。
花枝上被逼得時不時發出嚶嚀。
這對於他這種“陽剛大丈夫”來說,實在是一件太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恨不能掘地三尺。
“毒解的怎麼樣了?”
身後突然傳來的女聲,打斷了花枝上壓抑不住的喘息。
他馬上憋住,直把臉都憋得通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是告訴你......別來了嗎?”
危無芳將手中的仙藥放在花枝上旁邊,道:“我是你的未婚妻,這種時候,自然要由我來照顧你。”
聞言,花枝上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在未婚妻面前露出這樣的“醜態”,才是最讓他這個真男人不能接受的。
雖然嘴上說著是“未婚妻”,但危無芳的神色很是冷淡,像是敷衍的戲子。
將藥放下之後,危無芳也未多寒暄,便轉身離開了。
花枝上憤憤地把仙藥開啟,倒進嘴中。
他目視前方,咬著牙道:“雲銷......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他這邊雌雄莫辨地詛咒著紫殿,那邊走出溫泉的危無芳腳步一頓。
她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愣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道:“……枕眠?”
柳枕眠站在陰影裡,教人分辨不出臉色。
危無芳向前走了幾步,目光向陰影中探去,“你是來看花枝上的嗎?他的傷沒有什麼大礙了。”
“不。”
柳枕眠抬眸,看向危無芳,“我不是來看他的。”
我是來看你的。
*
解雨霽本就重傷未愈,驟然聽到了那樣一個大秘密,又被紫殿蠻狠不講理地拖入了地牢,精力被消耗殆盡。
她來不及思索紫殿反常的表現,也無暇思考脫離困境的對策,便在地牢中昏睡了過去。
那是一股近乎沉重的疲憊,拉扯著她的眼皮重重地閉合。
“長使,你要把天書拿到哪裡去?”
夢中,解雨霽切實地感受到一種被撞破陰謀的驚懼。
她本能地轉過身,試圖看清身後的人影。
“我一直知道你要破壞輪迴,終於,你動手了。”
“我可以幫你。”
解雨霽蹙眉,在睡夢中重複著自己的前塵,“為什麼?難道你也不能再愚信拜神教義了嗎?”
“當然不是。”
此時的解雨霽才終於看清這段回憶中的另一個是誰。
那人發出一聲苦笑。
他雙手合十,敬拜神明。
“我……永遠是神女最虔誠的信徒。”
解雨霽瞳孔劇烈地顫動起來,頭鑽心地疼痛起來。
她猛地起身,掙扎著,從睡夢中驚醒。
“遲歸!!”
驚醒的解雨霽劇烈地喘息著,驚魂未定,便又被眼前坐著的人嚇了一跳。
一身綠衣,風度翩翩的遲歸就坐在她的對面,笑眯眯地看著她。
“真是榮幸。”坐在靈玉椅子上的遲歸與地牢格格不入,“沒想到,我也有幸能入聖姑的夢。”
解雨霽:“……你怎麼在這?”
遲歸垂眸,“我父親是妖域的提督,子承父業,我自然也是要在妖域走仕途的。”
解雨霽哼笑了一聲,“所以從你從地牢獄卒做起了?這起點有點低吧。”
遲歸:“聖姑伶牙俐齒,想必能很好地完成我為陛下制定的計謀。”
地牢中的溫度似乎冷了幾分。
解雨霽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僵硬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遲歸的話。事實上,解雨霽根本沒聽懂這個遲歸在說什麼屁話。
是她察覺到身體的靈力封印鬆動。
也就是說,一切又開始向著天書應驗的方向發展了。
遲歸似乎很是欣賞解雨霽僵硬的表情,愉快地微笑起來,解釋道:“我被陛下親封為尋主軍師,職責便是為陛下尋找紅傘妖女出謀劃策。”
“我為陛下出的第一個計謀便是,以你這個假冒的妖女為餌,引出五百年前殘害紅傘殿下的兇手。”
也就是天書中的大戲。
以往的四百九十九次,解雨霽都意外地死在了這場計謀裡。
一心想要找出兇手的紫殿,把自己變成了最後的兇手。
因此一舉黑化。
之前在烏瓊口中,解雨霽也加這段劇情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場悲劇完全都是因為天書中的解雨霽,在該長嘴的時候不長嘴,死之前一直沒告訴紫殿她其實就是紅傘妖女;又偏偏在該閉嘴的時候錯位長嘴,人都要死了,非要坦白身份,讓紫殿承受滔天巨悔。
此時的解雨霽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可是她這次把嘴長到正常的地方去了啊!她剛剛就和紫殿坦白了!
為什麼劇情還是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作者有話說:
三次的問題都解決完了,我儘快填坑,真的很對不起大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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