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無芳站在六煞場中央, 翠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現在去救還來得及。”
“帶著她離開，遠離紛爭，一世安寧。”
危無芳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落進焦黑的泥土裡。
然後她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尖銳, 帶著某種破碎的、近乎失控的瘋狂。所有信徒都驚愕地看著她, 連那些還在掙扎的藤蔓都停滯了一瞬。
"你說……讓我去救她？"危無芳止住笑, 抬眸看向神女，"明明是你讓她承受這一切，然後現在告訴我——'去救還來得及'？"
她上前一步，翠色光華在掌間暴漲，化作無數道尖銳的鋒芒："你安排這一切, 安排我的每一次輪迴, 安排我必須在花枝上身邊扮演'貴人', 安排他登頂、我被拋棄、我孤獨地死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然後現在，你假惺惺地對我說'離開吧, 這不是你該揹負的'？"
"神女，"她一字一句，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憑什麼？"
神女靜靜看著她，面容慈悲, 目光悲憫，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她輕輕搖頭："我只是在給你機會。你若一意孤行, 柳枕眠必死無疑。”
她頓了頓，"你也會死。魂飛魄散的那種。"
"那又如何？"危無芳斬釘截鐵，"我忍了千萬次輪迴, 不是為了茍活到下一次輪迴。我是為了——讓這一切，徹底結束。"
她轉頭看向雲銷。
雲銷站在尊座前，紫袍破碎，滿身血痕，連嘴角都掛著未乾的血跡。可他眼中燃著的火焰，比危無芳的更熾烈，更瘋狂，更不死不休。
他衝危無芳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說得好。"
然後他轉向神女，紫黑靈力驟然暴漲，九根殘破的妖藤重新震顫起來，發出低沉的嘶鳴："聽見了？沒人要去救什麼。本座今日來，就是來殺你。"
"不知死活。"神女輕嘆，抬手間，金光再次湧動。
轟！
六煞場外的宮牆轟然炸裂。
碎石飛濺中，一道身影踉蹌衝出，白衣染血，髮絲凌亂，周身的靈力波動紊亂卻異常龐大。
那是解雨霽，她終於衝破了雲銷的封印。
她站在碎裂的宮牆前，大口喘著氣，目光掃過刑場，落在金光中的神女身上。
"神女。"她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夠了。"
神女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側眸，看向自己的姐姐，這個被自己親手剝離神力、封印記憶、投入輪迴千萬年的姐姐。
她輕輕開口，"你也執迷不悟嗎？"
“雖然你背叛我，但我仍然處處為你著想。這是最後一次輪迴了，待我飛昇之後，拜神宮……你就是新的主人。”
在見到解雨霽後，神女的語氣終於出現波瀾。
解雨霽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在焦土與血跡之上，白色光暈自體內緩緩溢位，"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在最後一次輪迴帶著天書叛逃嗎？”
“就是因為你飛昇了要把拜神宮甩給我！這種爛攤子到底誰想要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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