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也不願再摻和自己和康熙之間,因此喟嘆一聲後, 道:“好了, 如今都已過去,一切不重要了。”
沒得到切實的答案,宜嬪有些失望垂下了眼眸,其實從姐姐和皇上以往的相處日常,她也大概猜出了七七八八, 她只是想從姐姐的態度裡, 看看能不能從某方面勸她迷途知返,或許還能挽救當前的局勢。
眼瞧著她郭絡羅一族要出一位貴妃,轉眼卻跌為貴人, 這讓她如何甘心?這可是貴妃之位啊, 就算她盡心竭力去爭寵,也不一定能坐上貴妃的位置,所以她情願退居後面,想幫姐姐坐穩這貴妃之位。
只是, 如今瞧姐姐對此事諱莫如深的模樣,就算她有心替兩人補救, 也無處下手。
畢竟解鈴仍需繫鈴人, 就算她再著急,姐姐這個當事人無動於衷,她做再多也於事無補。
且再看如今姐姐精神煥發, 與以往萎靡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就算她再如何想勸姐姐把握住宮中的榮華富貴,也委實不忍,親手再次將推她進火海之中。
思忖良久,她也跟著嘆息了一聲。
也罷,以她們阿瑪在內務府的地位,姐姐即便是失寵,地位也不會落魄到哪兒去,更何況後宮裡還有她在,只要她一天不倒,她們姐妹倆在後宮中尚存有一席之地。
接下來的姐妹倆默契不再提及有關康熙的事情,皆靜靜看著吐舌頭玩的曈曈。
剛出生的幼崽果然是最可愛的生物,兩人將所有的關注投在孩子身上,方才還盤旋在兩人心頭的紛擾,瞬間被她們拋之於腦後了。
陶寧伸出纖細的食指,塞進了曈曈雙拳緊握的拳頭,一邊搖著曈曈的手,一邊慫恿宜嬪道:“這樣很好玩的,你要不要也試試?”
宜嬪眼眸也閃過躍躍欲試的火光,跟著陶寧將自己的手指塞到曈曈另外一隻拳頭裡。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嬰兒小小軟綿的手,握著你的手指,一種被人需要的感覺,油然而生。
特別是當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時候,瞬間感覺心都被填滿,心更是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將這世間美好的一切都給她。
陶寧見妹妹沉醉其中,囅然一笑:“怎麼樣?很好玩吧?”
宜嬪嘴角雖不自覺上揚,卻沒好氣白了一眼陶寧:“哪有你這般當孃的?把自己孩子當成玩具。”
陶寧不以為意:“小孩這個時期,不就是給人玩兒的嗎?”
“你怎麼能這樣?曈曈可是大清的四公主”宜嬪不可置信望向陶寧,聲音都拔高了一調,又轉為幽怨:“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靠譜?”
陶寧:“那咋啦?我是她的額娘,逗她玩玩就不靠譜了?”
宜嬪冷哼一聲:“不行,你這樣我還是不放心,曈曈還是放我那兒養著吧。”
陶寧的狐貍眼瞪得溜圓:“嘿,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好心讓你和曈曈玩玩兒,你卻想直接抱走。”
宜嬪一雙相似的狐貍眼,也瞪了起來:“什麼叫抱走?孩子不也還是在翊坤宮嗎?也就多走幾步路的事兒。”
別以為自己不知道,她的打算。
如今得了這麼一個僻靜的地兒,估計一輩子都不打算見人了吧,把孩子放自己的那裡,還能鼓動她多外出走動走動。
只要姐姐還肯出門,她還能有機會,製造皇上和姐姐見面的機會。
這見面三分情,就算皇上真惱怒了姐姐,兩人相見後,也會氣消幾分,而且她就不信,以皇上在乎姐姐的程度,他能就此輕輕放下對姐姐的感情。
其實說到底,她還是不甘心姐姐將這份榮寵讓人。
想到這裡,她繼續爭取道:“我的主殿更寬敞,放個三四個奶孃同時照顧曈曈也不成問題。”
說著,她抬眼觀察著周遭的環境,有些嫌棄道:“你這兒裡,原先曈曈的四個奶孃怕是已放不下了吧?”
陶寧抿嘴道:“我已經遣走兩個奶孃。”
不僅是曈曈的奶孃,就連她的宮人也遣走了大半,現在她身邊,除去秋霜和冬雪兩位大宮女,還有四個普通宮女,首領太監小陳子,以及三位普通太監。
還有曈曈身邊也有兩位宮女和一位小太監伺候著。
至於壽嬤嬤,她是康熙身邊的人,自然在前些日子,隨著梁九功回去了乾清宮當差。
“如今你的身邊宮人伺候這般少了?”
宜嬪聽了直皺眉頭,她曾調動過永壽宮的宮人,知道原先伺候姐姐的宮人,大概有三十人,現在只剩下十幾人,這怎麼行?
陶寧失笑道:“不少了,我事少,用不著那麼多人伺候,而且遣散的那些都是些打雜的宮人,還有小廚房的宮人,貼身伺候著的,一直是這些人,況且你別忘了,我現在是貴人了,身邊自然不能留那麼多宮人在旁伺候。”
宜嬪眉頭皺得更深了:“既然如此,那更應該將曈曈安置在我哪兒,我那兒多人看顧著孩子,咱們也能放心些不是?”
“你是認真的?”陶寧這才正視宜嬪的這個請求。
宜嬪點頭,見陶寧用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立馬叫屈道:“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是你妹妹,也是曈曈的親小姨,還能害你和曈曈不成?我這也是瞧你現在,仍需要用調氣和血的湯藥,固本培元,擔心你沒精力照看好曈曈,這才想替你分擔。”
陶寧嘴唇緊抿,她的身體的確是個問題。
她現在的身子實在是虧空的緊,即便是休息得再足,也感到軟綿無力,就連精神比從前還要差上許多,特別是夜裡極容易驚醒。
曈曈雖性子乖巧,但孩子又不會說話,還是會以哭鬧告訴大人們自己需求,所以就算有奶孃們照看著,也會吵醒到她。
這一醒就難以再入眠了。
宜嬪見陶寧似有意動,又道:“姐,我是真想讓你安心靜養,待你養好身子,我立馬就將曈曈送回來。”
“而且期間你想看望曈曈,你也可隨時來瞧,我翊坤宮的主殿你隨便出入,即便日日來瞧,我都不會嫌煩。”
陶寧咬了咬唇,這正是她擔心的點,要是她去看望孩子的時候,康熙乍然來翊坤宮了怎麼辦?
宜嬪見自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長姐仍在猶豫,便心酸問:“你在擔心什麼?難不成你還擔心我真奪走曈曈不成?”
說著,她痛心疾首看著陶寧:“姐,你要是真這樣想我,我可真就傷心了?”
她彷彿真被陶寧傷透了心,說完這句話,就立馬拿出手帕,抬手擦拭她臉上不存在的淚水。
陶寧見她戲精上身,不由好笑:“行了,我從沒這樣想,其實...”她頓了頓,垂眸道:“我在心裡,曈曈是你養和我養都是一樣的。”
宜嬪抹淚的動作一頓,這份信任是她沒想到的,原本只是演戲的她,立馬被陶寧的真情流露打動,眼睛竟真的紅了起來,淚眼婆娑喊了聲:“姐~”
而正在宜嬪感動不已之時,陶寧卻打破了這份煽情:“而且日後曈曈的前程,還要靠你了。”
宜嬪的哭腔,頓時一噎,眼框蓄著的眼淚不知是該掉,還是該咽回去,她氣憤擦了擦淚眼,惱火地看著陶寧:“曈曈的前程,你這親額娘都不去爭取,就想依仗著我,你這算什麼本事?”
陶寧沒骨氣道:“我沒本事,還是你比較有本事。”
嘿嘿,有姐妹不靠,是傻子。
語畢,她低頭對宜嬪懷裡抱著的曈曈道:“寶寶,你小姨本事可大著呢,咱們娘倆日後全得靠你小姨養活了,記住了嗎?”
宜嬪驚愕得瞪大了雙眼,沒想到自家姐姐竟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一天,合著她現在是不僅要顧小的,還要顧大的,她越想越氣,咬牙切齒問:“我是你男人嗎?還得養你們娘倆?”
“當然不是。”陶寧沒皮沒臉,歪頭一笑:“你是我和曈曈的頂樑柱,是不是啊,曈曈?”
她眉眼彎彎,又逗起曈曈。
曈曈果然十分配合,嗷嗷回應著。
陶寧哈哈一笑:“你看,曈曈也是這樣認為的。”
宜嬪看著姐姐這嬉皮笑臉的樣子,心中就莫名燃起一股無名火,咬牙硬著心腸,將笑得正歡的曈曈,遞向陶寧:“抱走,趕緊抱走,我不養了,我一個都不養。”
陶寧接過曈曈,抬眸用受傷的眼神看著宜嬪:“妹妹,難道就連你也要舍我們娘倆而去嗎?”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眨眼間,一滴晶瑩的淚掛在微紅的眼尾處,她本就是天人之姿,做出這幅泫然欲泣,欲語還休的模樣,當真當得上一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這別說是男人了,就連女人瞧了也只有心疼的份。
宜嬪連忙軟和了態度,解釋道:“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話還沒說完,陶寧忽然噗嗤一笑:“我逗你呢,怎麼還當真了?”
宜嬪也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氣急敗壞大喊:“布音珠~”
陶寧抬手,在臉上用拳頭作出一副假哭的樣子:“剛才是誰在我面前裝哭來著?”
宜嬪將剛才自己的演技和眼前姐姐進行對比,不由一臉窘迫,連忙避開姐姐忍俊不禁的目光。
這麼做的後果,隨之而來就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飄至耳邊。
竟敢嘲笑她
她本該惱羞成怒,勒令姐姐不要再笑,可在回頭的那一刻,卻不自覺笑了出聲。
陶寧笑得更歡了。
宜嬪忍著笑,輕輕錘了下陶寧肩膀:“討厭,你別笑了”
陶寧笑得肚子疼,一邊捧著肚子,一邊大笑道:“覺得討厭,那你別跟著笑啊。”
宜嬪:“你~好,我不笑。”
只是越忍住不笑,卻越想笑,就像是點到了笑xue,也不知有什麼好笑的,就是想笑。
霎時間,姐妹倆,還有小小一團的曈曈都笑成了一團。
室內充滿了歡聲笑語,然而這歡樂的氛圍,卻隨著梁九功的到來,嘎然而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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