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不辨方向地一路疾馳,商晚捕獲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只好退回意識世界,開始跟系統聊騷。
她嘗試著扭動了一下自己幾乎要被擰成麻花的手腕,賣慘:“統統,這幫王八蛋捆得我疼死了,你倒是幫我想想辦法啊!”
系統:“沒辦法。”
商晚立馬變如臉,控訴道:“你想都沒想就跟我說沒辦法,你根本就不愛我!”
系統:“……”
果然,姓商的一緊張就愛無理取鬧。
它已經習慣了。
再說了!
它只是一段資料好嗎?壓根就沒有實體。
怎麼可能做出給人類鬆綁這麼高難度的動作!
商晚演夠了被渣系統傷透心的怨婦,繼續無理取鬧:“那你把我現在的實時定位共享給外面那幾個男的,讓他們趕緊滾過來救駕。”
一邊說,商晚一邊還大義凜然地瞄了一眼系統:“這你總不至於做不到了吧?”
系統:“能做到。”
商晚喜出望外,正準備把意識世界裡那坨小光球捧起來,親親抱抱舉高高,以示對系統的褒揚,下一秒,系統的聲音就給她澆下了第二盆冷水。
系統:“不過,根據穿書局規定,系統無權干涉世界線的發展軌跡——所以也不行。”
商晚:“……”
憑什麼她被綁架還和世界線發展軌跡相關啊?!
這什麼狗屁世界線!
她破防了!
她伸出罪惡的手,屈指,在意識世界裡狠狠彈了系統一個腦瓜崩,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養你有什麼用!”
系統:“……”
它震驚地看著自己被商晚彈出來兩行亂碼的處理器,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它分明就是靠世界意識充電的!什麼時候用姓商的養過了?
它還沒管姓商的要過資料測算費呢!
意識世界裡,商晚像條鹹魚般癱坐在了地上。
無數掃片時看過的兇殺案現場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許久,商晚才半死不活道:“現在幾點了?”
系統沒搭理商晚。
得不到回答的商晚:“??”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系統,驚道:“統統你怎麼了?統統你怎麼不說話?統統你壞掉了嗎?”
系統仍舊是那團懸浮的光球模樣。
然而,鬼使神差的,商晚居然從它身上看出了一絲氣鼓鼓的味道。
迎著商晚疑惑的目光,系統陰陽怪氣地回答她:“因為我是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廢物呢,怎麼會知道時間呢?”
商晚:“……”
你看你,怎麼還記上仇了呢?
她正欲腆著臉哄一鬨系統,鼻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非常複雜的草木味道。
眼睛被蒙著,世界一片黑暗,嗅覺便被襯托得格外敏銳起來。
商晚耐心判斷了一下,覺得這味道很像街區公園,或是私人庭院。
她退出意識世界,這才發覺,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
範秘書動作溫柔地將商晚扶下車,引她坐在了一輛輪椅上。
隨著輪椅滾動的骨碌碌聲響起,商晚再一次向前行進。
先前縈繞在心頭的那種不安預感再一次籠罩了下來。
商晚深吸一口氣,收起不正經的語氣,對系統道:“統統,辛苦你幫我記錄一下輪椅前進的時間。”
任務下達,系統第一時間把跟宿主的私人恩怨丟在了優先順序之後,開始計時。
二十一分四十二秒後,輪椅很明顯進入了一處緩坡。
耳畔細微的風聲戛然而止,商晚進入了一個密閉空間。
沒有人說話,室內相當靜寂。
商晚的呼吸緊了緊。
下一瞬,她頭上的黑色垃圾袋被猛地掀開。
頭頂過分明亮的燈光晃了一下商晚的眼睛。
她下意識眯了眯眼,足有一分鐘,才終於看清了眼前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這是一間狹窄的地下室。
沒有窗戶,唯一一扇可以進出的門由鋼鐵鑄成,各種精密的安防裝置拱衛著大門,看起來安全係數極高。
商晚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給她幹哪兒來了?
這該死的鬼地方,怎麼看起來這麼像殺人分屍的秘密場所啊!
寂靜無聲的地下室裡,商晚默不作聲地轉著她的眼珠子,試圖把環境看得更分明一點,好方便一會兒逃跑。
還沒等她看清楚細節,角落裡傳來的蛄蛹聲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渾身西裝革履,眉眼張揚瀲灩的男人跟她一樣,被人五花大綁著丟在了地下室的牆角。
和眼前這人對比,範秘書對她居然還算禮貌。
商晚的嘴上只用了膠布。
眼前這人就比較倒黴了。
一塊碩大的、髒兮兮的麻布塞滿了他整張嘴,讓他的下巴看起來彷彿馬上就要脫臼了似的。
商晚:“……”
她在腦海裡尖叫出聲。
系統看了看眼前的場景,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商晚難以置信地對上了角落裡那人的目光。
也沒人跟她說過,傅家嚴是個純種瘋子啊。
對陌生人不幹人事也就算了,他怎麼對親生兒子也這麼兇殘啊?!
角落裡被綁得跟個粽子似的傅鐸看見商晚,險些熱淚盈眶,當場就開始扭動身體,嗚嗚哇哇地亂叫起來。
商晚同情地看了一眼傅鐸,試圖用眼神告訴他,自己對他的處境愛莫能助。
傅鐸卻壓根沒看懂商晚的眼色。
他一邊嗚嗚個不停,一邊使勁向前蛄蛹身體,活似一隻扭動的蛆。
商晚沉默片刻,下意識瞄向範秘書的方向。
果然,瞧見自家二少爺這麼一副上不得檯面的做派,範秘書的眼皮也沒忍住狠狠抽動了一下。
她用力按了一下太陽xue,上前兩步,半蹲在傅鐸面前,露出一個十分牙疼的表情。
看見範秘書,傅鐸瘋狂蛄蛹的身體停頓了兩秒。
範秘書好言相勸:“傅鐸少爺,我可以把你嘴裡的東西取下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別再繼續拱了,行嗎?”
傅鐸沉默兩秒,用力點了一下頭。
範秘書擺擺手,身後跟著的保鏢當即將傅鐸嘴裡的布條扯了下來。
傅鐸深吸一口氣,果然沒再像條蛆一樣繼續蠕動了。
範秘書才要鬆一口氣,下一秒,傅鐸直接扭頭,朝著商晚大喊了起來:“嫂子你快跑,我爸他瘋了,他要逼我倆結婚——”
傅鐸實在是有一把好嗓子。
被那麼一大塊麻布堵了不知多久,還能發出如此透亮,如此有穿透力的聲音。
商晚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聽見他崩潰道:“這他媽的不是亂-倫嗎!”
商晚:“……”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肘上綁著的六圈繩子,又仔細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纏得死死的十圈繩子,沒忍住想:
傅鐸要是繼續這麼演下去,她真怕他有一天入戲太深,真給自己演成傻子了。
這姓傅的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啊!
她都被捆成這樣了。
這他爹的還能快跑嗎?!
眼看傅鐸的聲音越來越大,尾音甚至還不自覺地帶了點破音導致的劈叉,範秘書兩眼一黑。
她從保鏢手裡拿回麻布,準備把東西重新塞回傅鐸嘴裡,直接從物理上消滅噪音。
瞧見麻布,傅鐸叫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他大叫:“範秘,我可是我爸的親生兒子!你就這麼對我嗎?!”
聲音之尖銳,堪比屠戶手裡待宰的豬。
範秘書使勁按了按眉心,只覺自己的心臟病都要被這位二少爺給喊出來了。
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停,反而還加快了:“傅鐸少爺,我也不願意跟您鬧成這樣。”
麻布很快在範秘書手裡被擺弄成了一個適合塞進嘴裡的大小。
範秘書看向傅鐸,道:“是您一面答應了傅董事長,說娶商小姐就是籤個字的事兒,絕對沒有半點問題,一面卻又趁著董事長不注意,偷偷給商小姐報信,我這才被逼無奈,只能對您動用一些小手段的。”
傅鐸簡直要被範秘書那句“被逼無奈”給氣暈了。
他一邊蛄蛹一邊大喊,恨不能當場哭出來:“我哪有給她報信!我不就叫她最近小心點嗎?我又沒跟她說我爸最近準備綁架她,怎麼就成報信了!”
話音落地,不光眼皮,範秘書額角的小青筋也跟著跳動了起來。
她懶得再跟傅鐸扯皮,乾脆道:“傅鐸少爺,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和傅董事長報備過,經過了董事長本人首肯的,您要是真有什麼意見,可以親自去跟董事長提。”
說著,範秘書便垂下了眼皮。
她身後的保鏢直接上前,按住不停蠕動的傅鐸,掰開了他的嘴巴。
隔著傅鐸面如死灰的表情,範秘書嘆出了一口悠長的氣。
有那麼一瞬間,商晚看著範秘書的表情,忽然有點同情她。
能遇見像傅鐸這樣心眼比蜂窩煤還多,還演傻子演得這麼投入的,屬實是範秘書職業生涯中的一劫。
眼看那團髒兮兮的麻布下一秒就要被範秘書塞進他嘴裡,傅鐸終於滑跪了。
他中氣十足道:“結,不就是跟嫂子結婚嗎?我結!”
商晚:“……”
她被傅鐸變臉的速度震驚了兩秒,不可置信地問系統:“不是,傅鐸不是正在演哥控嗎?這麼快就服軟了?”
這符合人設嗎??
系統不明所以地冷笑了一聲。
商晚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系統在冷笑什麼,下一秒,範秘書身後的保鏢就忽然上前,一把將她臉上的膠布撕了下來。
力道太大,商晚嘴唇上的死皮被撕下來一小塊。
溫熱的血珠湧進商晚嘴裡,她嚐到了一點熟悉的血腥味。
不過,還沒等商晚為唇上的疼痛嘶一聲,範秘書的目光就緊隨其後,落到了她身上。
那眼神彷彿在說:傅鐸少爺同意了,現在輪到你了。
商晚嚥了口口水。
下一秒,她馬不停蹄地選擇了比傅鐸還要快的滑跪速度。
她連珠炮似的把家底一口氣全交代了:“那什麼,結婚要用的所有證件都在我家的書房的保險箱裡,我保險箱的密碼是你隨便派個人去取就行!”
傅鐸:“……”
迎著傅鐸不可置信的目光,商晚再一次聽到了系統熟悉的冷笑。
它道:“不是,宿主不是正在演傅沉的無悔愛人嗎?怎麼這麼快就服軟了?”
商晚:“……”
這回旋鏢來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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