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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惡女爆改圈內白月光[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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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她下意識想要掙扎,然而,手腳還沒來得及發力,腦子便率先罷工,連帶著整個人都昏沉了下去。

漫長的黑暗吞沒了她的意識。

無邊的昏沉中,過去的記憶再一次開始呼嘯。

商晚在那些湧動的回憶中近乎篤定地想:她弄丟了自己的過去。

從五歲到二十九歲,商晚清楚地記得自己所有的人生軌跡。

她記得她的幼兒園老師,記得她的小學同桌,記得她青春期第一次來月經,她驚慌失措,寶琴媽媽卻含笑對她說:“我們晚晚長大了。”

她記得她讀大學時做的兼職,記得她生命中絕大多數的過客,更記得她在娛樂圈打拼的那十年裡,無數個不甘心就這麼寂寂無名下去的夜晚。

商晚確信,除了臨死前的浮光掠影,她絕沒有弄丟過自己的任何記憶。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每次陷入昏迷的時候,那些她毫無印象的回憶就會湧入她的腦海。

為什麼總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說:商晚,你該想起來了。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到底忘記了什麼?

在令人頭痛欲裂的噩夢中,商晚猛地睜開了眼睛。

粘膩的冷汗浸溼了她的額頭,她呼吸急促,正要坐起來,下一秒,一塊溫熱的毛巾便被人輕柔地貼上了她的額頭。

細密的冷汗被人溫柔地拭去。

商晚呼吸一促。

她警惕地抬頭,藏在袖子裡的拳頭當即緊繃成了蓄勢待發的狀態。

就在她即將衝著那個綁架她的人臉上一拳揮去的時候,她倏地看清了對方的臉。

傅沉。

居然是傅沉。

商晚的嘴巴不知所措地張了張。

不過幾天沒見而已,傅沉卻瘦了一大圈。

他兩頰的肉更少,眼窩更深,因而襯得眼睛更亮,黑色的眼珠幾乎像是兩丸淬鍊過後,熠熠生輝的黑水晶。

隔著一塊相當柔軟的毛巾,傅沉正在一眨不眨地看她。

他手上的動作溫柔到了近乎虔誠的地步。

商晚腦袋發脹,兩眼發直,呆愣愣地和一言不發的傅沉對視了好幾秒,才艱難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事情太亂,變故太多,商晚只覺自己的腦子嗡嗡的。

是她記錯了嗎?

開車綁架她的人不是範秘書嗎?

範秘書不是傅家嚴的下屬嗎?

姓範的雖說早就因為替傅家嚴頂罪被抓進去蹲局子了,不過,《星途》畢竟是本不講邏輯的言情小說,反派越個獄什麼的,勉強也能接受。

傅家嚴之前不也被警察帶走了,還不是一樣越獄?

唯一離譜的是,姓範的難道不應該在綁了她之後,直接弄死她給已經祭天的傅家嚴報仇嗎?

為什麼一覺睡醒,她居然會看到傅沉啊?

商晚的思緒轉動不停,另一邊,傅沉的手忽然頓了頓。

他看向商晚,眼瞼低垂,目光中簡直像是藏著千言萬語。

直面如此晦暗的注視,商晚的呼吸不由得凝滯了兩分。她避開傅沉的目光,幾乎有種想讓他閉嘴的衝動。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傅沉的疑問在商晚的話未出口前便落入了她耳中。

他說:“我聽小鐸說,你要結婚了。”

傅沉的聲音很輕,語調裡的澀意卻濃得彷彿要滿溢位來。

商晚很想順著傅沉的話問一句——傅鐸一直被關在禁閉室裡,和她是同一天靠岸的,他是怎麼從傅鐸那裡提前得到訊息的。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碰到傅沉視線的那一秒,她的喉嚨竟然梗了一下。

原因無他,實在是傅沉此刻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太像一個被拖進泥潭裡的溺水者了。

商晚很早之前就知道,傅沉對她動了心。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她安慰自己,傅沉只是對她有一些移情而已。

她想,大概是她和傅家嚴爭鋒相對的模樣太過熟悉,讓傅沉不自覺想起了他母親。

等傅家嚴死了,等過去的陰霾徹底消散,傅沉肯定能從對她的動心裡走出來。

他會放下這段並不深刻的感情。

自我寬慰的時間長了,就連商晚自己都信了。

可是,眼前的傅沉卻用他的眼神告訴了她另一個她不願接受的答案——

他並沒有走出來。

他甚至授意範秘書,當著顧潯的面綁架了她。

柔軟的床鋪旁,傅沉眼底的情緒如墨般氤散,整個人儼然已經瀕臨黑化的邊緣。

商晚額角的青筋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

她一直以為,她雖然處心積慮地收割了傅沉的羈絆值,可她同時也做了傅沉除掉傅家嚴的刀。

她幫傅沉免於黑化的命運,讓傅沉沒有在傅家嚴天長日久的控制中徹底變態。

她和傅沉,不管怎麼說,都可以稱作某種意義上的公平交易。

商晚甚至一度沉浸在自己人格偉岸,是小說世界裡從天而降的救世主的幻想中。

誰承想呢!

她費勁巴拉地搞了一堆防黑化行動,傅沉這混賬居然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居然還敢黑化到她頭上來了!

商晚的拳頭在袖子裡再一次硬了起來。

早在她看《星途》小說,看到傅沉囚禁沈茴,還大言不慚地對沈茴說:“從此以後,你只有我,也只能依賴我”的時候,她就已經很想撕書穿進來,把這個垃圾男主吊起來扇兩百個大耳刮子了。

早先傅沉還沒黑化,她沒理由提前動手。

現在可算是給她逮到機會了!

開過掛的身體迅速計算好了一拳就能把人打暈的力度,商晚瞳孔微縮,正要出拳,傅沉幽深的目光陡然一暗,變成了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商晚的拳頭還沒揮出去,就被他先盯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一字一頓地問:“南枝,是不是顧潯逼你嫁給他的?”

明亮的光線下,傅沉的表情裡的每一寸變化都清晰可見。

他緊緊盯著商晚,目光中寫滿了希望她開口答“是”的期待。

然而,商晚卻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回答打斷了傅沉的希冀。她說:“傅沉,你很清楚,沒有人能逼得了我。”

傅家嚴用刀和槍指著她的時候,她都沒有受制於人過,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傅沉很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壓根不是在向她求證。

他只是希望她騙他而已。

可是——

商晚直視傅沉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心底所有的晦暗、卑劣,還有懦弱,她說:“沒有什麼所謂的逼迫,是因為我喜歡顧潯,所以才決定和他結婚。”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商晚忽然生出了某種鬆了口氣般的感覺。

原來,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一件多麼難的事情。

喜歡就喜歡了。

她不需要恥於承認自己的喜歡。

她大可以付出真心,即使被辜負,她也有收回真心的自信,和重新開始的勇氣。

再說了,她現在可是有掛在身!

她和顧潯要是真對上了,她包贏的好嗎!

商晚的回答篤定到了不留情面的地步,傅沉的眸光在她話音落地的那瞬,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黯了下來。

他嘴唇顫動,幾度張開,又最終合上。

無數的話堵在喉嚨口,傅沉卻不知道到底該先說哪句好,一時竟有些語塞。

最先認識的商南枝的人明明是他!

最開始的時候,商南枝分明近乎迷戀地喜歡著他!

她總是刻意接近他:她會裝作摔倒,故意撲進他懷裡;她會因為他在釋出會上和某位女星多聊了幾句,就醋意大發;她甚至還給他下過藥,她的手臂環繞在他身上的時候,她的每一寸呼吸都是清晰可聞的。

商南枝明明就是喜歡他的!

與他相比,顧潯才是那個後來者!

在他握住商南枝的手,和她成為生死與共的合作伙伴時,顧潯甚至連話都沒和商南枝說過幾句。

而且,圈內人盡皆知,顧潯心裡,分明有一個放不下的白月光!

正是因為他篤信這點,才放會心將商南枝託付給顧潯保護!

他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為了擺脫傅家嚴的控制,為了保護商南枝。

可是,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的?

當他終於有機會說出他自己的心意時,他確認心意的那個人,居然已經喜歡上了別人。

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最開始的時候,他不直接接受她?

沸騰的妒火灼燒著傅沉的五臟。

他目光不錯地盯著商晚,良久,終於艱澀道:“南枝,顧潯他不適合你,他心裡一直藏著一個放不下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傅沉的這番話說得相當艱難。

第一個字出口的時候,他甚至生出了某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許多年以前,傅家嚴是不是也曾對他母親說過類似的話?

傅家嚴是不是也曾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和他一樣,即使再痛苦也難以割捨,即使是用囚禁綁架這樣的手段,也要強行把人留在身邊?

他母親明明和他說過的,他要是敢變成第二個傅家嚴,她就算是死了,也要大耳刮子抽他。

巨大的焦灼撕扯著傅沉的思緒。

商晚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了下來,像是響在耳畔,又像是響在天邊。

她說:“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傅沉,你該放我回去了。”

在意識徹底回籠之前,傅沉的本能先一步發揮了作用。

他下意識攥緊了商晚的手,說:“不。”

不,不行。

他不能放手,他放不了手。

話音落地,一個重重的耳光甩在了傅沉臉上。

傅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商晚支起身體,額角的頭髮還粘在臉上,目光中卻帶著遮掩不去的失望。

那樣的冰冷的目光,幾乎和傅沉無數噩夢裡,那雙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也始終不肯閉上的眼睛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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