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又胖又矮，這才多久，簡直像換了個人。”
驚歎聲此起彼伏，姜黎禮貌地笑著問好，早已沒有從前的自卑侷促。
外婆拉著她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姜黎拿出一個絲絨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款式素雅但頗具分量的金戒指，圈口剛好合適外婆戴。
“外婆，生日快樂！這是我和媽媽給你的禮物，祝您歲歲年年，身體健康；朝朝暮暮，笑口常開！”
外婆看著指上亮閃閃的金戒指，一輩子節儉慣了，哪裡戴過這麼體面的首飾。
當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皺紋裡全是歡喜，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的乖孫女，真有心。”
一旁看熱鬧的其他親戚瞬間圍了上來，一聲聲誇讚不停。
“這母女倆可真大方啊，這不得要好幾千？”
“老太太太有福氣了吧，這大金戒指，多體面啊！”
“真是孝順又出息還這麼漂亮，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外婆故意把手抬起來，讓大家都看看那枚金戒指，臉上滿是驕傲，逢人便笑著說這是女兒和外孫女孝敬的。
李敏站在女兒身旁，她時不時撫一撫手腕上姜黎給她買的大金鐲，眉眼間全是欣慰。
姜黎看看外婆，看看媽媽，這二人是她上輩子最深的虧欠。
所以重生回來，掙到第一筆稿費時，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外婆買金戒指，給媽媽買大金鐲子。
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旁人的羨慕。
是要把前世外婆護著她們母女倆的那份恩情，千倍百倍地慢慢還回去。
席間菜剛上齊，親戚們的話題就越聊越雜。
有人先盯上了李敏，語氣帶著自以為是的熱心：
“敏敏，你還年輕，不能總一個人。再找個男人，以後老了也有依靠。”
“是啊，女人帶孩子多辛苦，有人搭把手強多了。”
“我認識一個男的，人老實，條件也不錯，要不介紹你們見見？”
李敏臉色微僵，勉強應付著。
姜黎輕輕按住媽媽的手，抬頭聲音清亮又得體：
“謝謝長輩們關心，我媽現在過得安穩舒心就好，婚事不急，她自己開心最重要。”
幾句話堵得旁人不好再催，話題很快又轉到別的事上。
有人壓低聲音，說起了國慶節表哥何子鳴的婚事。
“聽說了沒？那女孩子家裡逼著男方儘快結婚。”
“可不是嘛，女方肚子都大了，再不急著辦孩子都出來了。”
“這下彩禮可壓得低了，被男方家拿捏得死死的。”
說著說著，話風漸漸不對，開始對著未過門的表嫂指指點點，滿是貶低：
“女孩子家不自重，這下被人拿捏，活該彩禮少。”
“這麼著急嫁過來，以後在婆家也抬不起頭。”
“……”
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
姜黎聽得皺眉，心裡很不舒服，卻也沒再多說，只是默默握緊了媽媽的手。
李敏輕輕搖頭，示意她別摻和這些口舌是非。
生日宴散後，一家人閒話家常。聽舅媽說母女倆才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何子鳴其實算不上姜黎嫡親的表哥——不是舅舅家的親兒子，只是外婆那邊隔了一層的遠房表親。
只是兩家向來走得近，逢年過節常來往，又都圍著外婆走動，關係早處得跟近親沒兩樣。
尤其是姜黎爸爸還在的時候，看這個表侄子格外順眼，總誇他踏實穩重、人品周正，平日裡也多有照拂。
何子鳴和女朋友林麗萍是同一個單位的同事，兩人自由戀愛，感情一直不錯。
可沒多久林麗萍意外未婚先孕，事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男方父母嫌女方不夠體面，又仗著已經懷了孩子，明裡暗裡想壓一壓，甚至打算藉著這事把彩禮一減再減。
何子鳴不肯委屈女朋友，死活不同意家裡的做法，兩邊就此鬧得不可開交。
女方父母也氣得不行，覺得男方家態度輕慢，根本不把女兒當回事，逼著林麗萍跟何子鳴分手。
今天是外婆的生日，一大家子人都聚齊了，唯獨何子鳴沒有露面——他抽不開身，這會兒正兩頭奔波，忙著處理這堆糟心事。
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壓得不算低，卻也沒特意避著姜黎。
外婆嘆了口氣：“這子鳴也是，好好的事弄得一團糟，未婚先孕，傳出去總歸不好聽，女孩子家名聲要緊，男孩子也顯得不穩重。”
舅媽跟著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現實的計較：“可不是嘛，現在男方家就拿捏著這點，想著女孩子懷了身子跑不掉，彩禮能少就少，態度也怠慢。女孩子一旦先有了孩子，在家裡就少了底氣，容易被人看輕。”
媽媽聽著，眉頭一直沒鬆開，側過頭看向姜黎，語氣鄭重了不少：
“你也聽見了，這事你得往心裡去，以後自己千萬注意，別糊塗。女孩子要懂得愛惜自己，步子要走穩當，不能讓人拿捏了短處，到頭來委屈的還是自己。”
姜黎“……”
李敏明天還得上班，叫的計程車也在外面等著，她們要回城了。
外婆和舅媽往車上瘋狂塞東西。
自家種的青菜、黃瓜、番茄、土雞蛋、醃菜、曬乾的豆角、玉米……計程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鄉下最實在的心意。
“城裡菜不新鮮，這些帶回去慢慢吃。”
舅舅李偉幫著把東西擺好，關上車門。
車子緩緩駛離村子，外婆站在路口揮手的身影越來越遠。
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鄉間的草木氣息，後座堆著沉甸甸的蔬菜，身邊是安穩的媽媽。
姜黎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旁人的議論、算計、偏見，都與她們無關。
往後，她們母女倆，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夠了。
回到城裡時，天已經擦黑，正是晚飯時辰。
計程車停在老舊單元樓下，姜黎和媽媽正彎腰從後備箱往外搬東西。
剛直起身，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是樓下的張嬸，陪著梁耀國和一個打扮鮮亮的女人往外走，看模樣是準備出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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