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無奈笑了笑，探頭看了一眼，置頂帖果然熱度爆表，滿屏都是“求資料”“求名字”“顏值天花板”。
她沒太在意，把手機收了回去，心中還想著謝霽遲那筆轉賬。
斜後方，謝霽遲不動聲色點開校園論壇，一眼就看到了那條置頂的熱帖——全是圍著姜黎的外貌驚歎、起鬨、要聯絡方式。
樓層越刷越高，話也越來越沒邊界。
他看著螢幕，臉色更淡，眸子裡覆上一層明顯的不悅，指尖冷冷按滅了手機螢幕，往桌上一放，周身氣場更冷了。
第三、四節連著語文課，老師在講臺上梳理開學知識點，底下總還有人總忍不住悄悄回頭看姜黎。
講臺之上，溫老師還在不緊不慢地講著知識點，粉筆灰在陽光裡輕輕飄著。
課堂上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謝霽遲本是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抵著課本邊角，周身都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淡漠。
直到姜黎突然回頭將一張軟乎乎的小紙條輕輕落在他桌角，他才微微一頓。
謝霽遲捏著那張小小的便籤，指尖懸在半空好一會兒，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一張奶白色圓角便籤紙，邊緣被鵝黃色熒光筆小心翼翼描了一圈，筆觸軟乎乎的，還帶著一點沒控好的輕微暈染。
右下角用黑色簽字筆草草畫了只圓腦袋卡通小貓，耳朵尖尖，正歪著頭蹭空氣，爪子肉墊都特意點了粉。
紙條中間字跡小小的、很秀氣：
【謝霽遲，你還難受嘛？喵喵~】
謝霽遲握著筆的手指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捏著一支黑筆，在那張帶著小貓的便籤空白處，落下一行清瘦又工整的字。
字跡乾淨利落，卻難得放輕了力道，像是怕劃破這張軟乎乎的紙。
【沒有。】
寫完，他指尖微蜷，把便籤輕輕推回姜黎桌角，耳尖幾不可察地泛了點淡紅。
這是他第一次給人回小紙條。
幾秒鐘後，謝霽遲垂著眼，看著那張畫著小貓的便籤又被輕輕推了回來。
字跡依舊小小的，帶著點認真的勁兒：
【難受一定要和我說，我帶你去醫院。】
他指尖輕輕按住便籤，薄唇微抿了一下。
長睫垂落，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怔忡。
長這麼大，從沒有人這樣直白又固執地，要管他難不難受，要拉著他去醫院。
像是在對待一件需要小心捧住的易碎東西。
他沉默了幾秒，筆尖在便籤空白處極輕地頓了頓，沒有落筆。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上午放學鈴一響，整棟樓都活了過來。
姜黎剛收拾好東西，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點開一看，是平臺發來的稿費到賬通知，數字比她預估的高出一截，六位數，後面還附了條讀者打賞追加、求加更的訊息。
她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彎，心情一下子雀躍起來。
“去食堂！今天聽說有限量紅燒大雞腿！”
段芊芊拽著她就往食堂衝。
排隊的人繞了好幾圈，姜黎踮腳望著視窗，總算和段芊芊等到了最後兩個油亮軟糯的紅燒大雞腿，美滋滋打了一個。
吃飯的時候，段芊芊盯著姜黎的餐盤看了半天，忍不住咋舌。
姜黎碗裡只有幾小口米飯，幾筷子清淡素菜，手裡拿著那個紅燒大雞腿，也只細細撕了點去皮的白肉吃，全程小口慢嚥，加起來都沒吃多少。
“你也太剋制了吧……！”
段芊芊塞了一大口飯，一臉羨慕。
“長得已經這麼好看，身材又絕，居然還吃得這麼少，連雞腿都要去皮。”
姜黎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輕笑了笑：“習慣了，吃多了會不舒服。”
段芊芊捧著腮嘆氣：“果然神顏都是嚴格管理出來的，我是真的學不來，美食和美貌不可兼得啊。”
姜黎摸摸她毛絨絨的腦袋：“你這樣就很好，特別好。”
段芊芊笑嘻嘻：“我也是這麼覺得！我很滿意我自己。”
謝霽遲站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腳步無意識頓了頓。
食堂里人聲鼎沸，餐盤碰撞、說笑交談，熱氣混著飯菜香漫在空氣裡，是鮮活又熱鬧的人間煙火。
一眼，他就看見了姜黎。
她坐在人群中間，安安靜靜地吃飯，哪怕只是尋常姿態，也引得周圍眾多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
她就像一個發光體在閃閃發光。
明亮的燈光灑在她身上，連帶著周遭的喧鬧都變得溫柔起來，那是他從未涉足過的、溫暖又踏實的日常。
謝霽遲立在陰影裡，指尖微微收緊。
這人間煙火氣，熱鬧、溫暖，觸手可及，卻偏偏與他格格不入。
他像是站在世界的另一邊，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只能遠遠看著，永遠參與不了。
姜黎抬頭往樓梯口望了一眼，就看見謝霽遲站在三樓的樓梯口陰影裡，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視線似乎在看她。
他周身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冷霧，陰鬱又清冷，和樓下熱鬧的人間格格不入。
姜黎心裡輕輕一揪，放下筷子，抬手朝他用力揮了揮手，眉眼彎起，笑得乾淨又明亮。
一中本就是全省頂尖的重點高中，從市裡到省裡都重點盯著，經費充足，從裡到外都透著氣派。
教職工食堂裝修得精緻又大氣，大理石臺面、暖光吊燈，菜品豐富精緻，老師們平時吃得挺豐富。
食堂最裡面還設了幾間私密包廂，裝修考究，是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校外貴客的，尋常老師都很少有機會進去。
新入職的高一語文老師程麗瀟端著餐盤，目光不自覺落在最裡側那間緊閉的包廂門上。
她碰了碰身旁正在夾菜的同辦公室老師肖玉，壓低聲音好奇問道：
“肖老師，那間包廂不是用來接待領導的嗎？怎麼天天鎖著？”
肖老師手一頓，下意識朝那邊瞥了眼，隨即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幾分心照不宣：
“那可不是給領導留的，是專門給謝霽遲同學用的。”
“謝霽遲？就是成績常年第一那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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