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第二名拉開近二十分的差距，遙遙領先。
像一座難以逾越的山，穩穩立在榜單最上方。
路過的人看到這個名字和分數，都習以為常。
人群裡，姜黎也在找自己的名字。
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榜單上一點點往下滑，目光越看越沉。
終於，在中下段位置，她看到了自己：
姜黎，總分584分，年級736名，全年級1094人。
下游。
和榜單頂端那個耀眼的名字，隔著近乎遙不可及的距離。
周圍有人不經意掃到她的名次，眼神裡掠過一絲微妙的情緒，小聲議論著：
“原來她成績挺普通啊……”
“她進步很明顯了，上學期期末她倒數。”
“人已經這麼美，再成績好，我們還要不要活啦？”
看完榜單，姜黎心裡有點沉甸甸的，沒說話，只是默默往教學樓走。
段芊芊考得比她還糟，湊過來唉聲嘆氣道：“完了完了！今晚回家男女混合雙打少不了。”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裡，周圍全是對成績的議論。
姜黎側頭看了她一眼：“我們下次一起努力，肯定能比這次好。”
簡單的一句話，像是給彼此打氣，低落的氣氛稍稍散了些。
課間操的預備鈴劃破教學樓的寂靜，各班同學三三兩兩往操場湧去，吵吵嚷嚷的，大多懶懶散散，哈欠連天。
直到姜黎跟著段芊芊走出教室，順著人流往操場班級區域走，原本嘈雜的場面一靜，各種視線忽然齊刷刷都黏了過來。
普通至極的校服，卻依舊遮不住她挺拔舒展的身形，肩線平直，腰肢纖細，走路時步伐輕盈，自帶一種乾淨利落的氣質。
陽光落在她臉上，皮膚白皙透亮，眉眼清潤又精緻，哪怕只是普通地走著，也像自帶聚光燈。
“臥槽……那就是姜黎吧？也太好看了吧。”
“之前怎麼沒發現我們學校有這麼絕的女生？臉小五官精緻，素顏都吊打一片。”
“不光臉，身材也絕，腰細腿長。”
“靠！這顏值特麼逆天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男生們壓低聲音起鬨，女生們也忍不住頻頻回頭，滿眼驚豔與羨慕。
走到班級操場佇列後面，姜黎站定身姿，安靜等待音樂響起。
周圍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身上，連隔壁班的隊伍都亂了幾分秩序。
段芊芊站在她旁邊，耳朵都紅透了，一邊偷偷驕傲，一邊又有點不自在——她的小夥伴實在太惹眼了。
隊伍後排，謝霽遲微微抬眸，目光穿過人群，穩穩落在那個身姿挺拔、格外耀眼的身影上，清冷的眸色微動，指尖輕輕抵了下唇，沒說話，卻一直沒移開視線。
廣播體操的音樂在操場響起，整個年級的隊伍都站得整整齊齊，喧鬧聲漸漸被統一的節奏壓了下去。
別人大多敷衍抬手、隨意踢腿，動作鬆鬆垮垮，眼神飄向別處，唯獨姜黎站在班級隊伍裡，格外惹眼。
她身姿挺拔，每一個抬手、轉身、伸展都乾淨利落，節奏踩得分毫不差。
陽光落在她身上，額前碎髮被風輕輕揚起，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課間操，被她做出了一種利落又舒展的好看。
連站在主席臺上的老師們都多看了兩眼。
姜黎專注地跟著音樂做完一整套動作。
一旁男生佇列裡的周誠早看呆了，動作都慢了半拍，心裡直嘀咕：
我同桌也太絕了，做個操都能這麼驚豔……。
廣播操解散的人流裡，有人輕輕叫住了她。
“同學，等一下。”
姜黎腳步一頓。
聲音清潤好聽，是校園裡隨處能聽見議論、被公認為校草的男生——林嶼。
他眉眼溫和，笑起來時自帶幾分讓人安心的親和力，周圍不少女生都下意識放慢腳步，偷偷往這邊看。
他手裡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到她面前，語氣自然又禮貌：
“剛剛看你做操做得很認真，辛苦了。這個，給你。”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連空氣都像是被悄悄點燃。
姜黎望著他，指尖微微收緊。
就是這個人。
前世，她普通至極，自卑、黯淡、活得小心翼翼，他是她灰暗青春裡，唯一一次真切地、毫無保留地動過心。
高一下期，那天的雨又急又密，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圈圈水花。
姜黎沒帶傘，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咬咬牙把書包往懷裡一摟，低著頭衝進雨幕裡。
短短一段路，等她慌慌張張跑進教學樓門廳時，渾身已經溼透了。
校服吸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把她肥胖臃腫的身形勒得格外明顯，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看起來狼狽又窘迫。
剛站穩，旁邊就傳來幾聲刻意壓低、卻足夠讓她聽見的鬨笑。
“快看她那樣，跟落湯雞似的。”
“胖成這樣，衣服一貼更明顯了，也不知道避避雨。”
“醜死了，離遠點，別濺到水。”
幾句嘲諷像針一樣扎過來，姜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死死攥著書包帶，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自卑和難堪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她難堪到極致的時候，一道清潤溫和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別這麼說別人。”
是林嶼。
他剛和同學從外面回來，手裡撐著傘，眉眼依舊溫和，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淡淡的制止。
那幾個嘲笑人的同學頓時收了聲，訕訕地閉了嘴。
林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隨手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姜黎面前，聲音很輕：
“擦擦吧，不然該著涼了。”
語氣自然又禮貌，沒有絲毫嫌棄，也沒有多餘的打量，像對待一個普通同學那樣。
說完便轉身和同伴離開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隨口的解圍、一份不經意的溫柔，在姜黎灰暗又難堪的青春裡，成了一束她抓了很久的光。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護著，也是她對林嶼心動的開始。
可後來她才知道，他對誰都這般溫和有禮，那不是偏愛，只是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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