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朝她們這桌走來，身邊朋友都識趣地放慢了腳步。
站定後，他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姜黎，劉思琪今天針對你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但終究因我而起，對你說聲抱歉。”
姜黎抬眼神色平靜看向他，沒有接下這份道歉。
“不用道歉。你真正該理清的，不是對我，是對劉思琪。”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你既然不喜歡她，就該明明白白直接拒絕，而不是一邊預設她的好，享受她的追捧，一邊又在背後不屑一顧，把她的心意當成笑話。”
段芊芊在一旁悄悄挺直了腰，眼神裡全是贊同。
林嶼臉上的溫和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難堪，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姜黎收回目光，輕輕攪了攪杯裡的珍珠，語氣淡了下來：
“別把別人的喜歡，當成你炫耀的資本。這樣很沒風度。”
等林嶼一行人臉色複雜地走開，蘇夕羽直接湊了過來，胳膊往姜黎肩上一搭，笑得明媚：
“姜黎，你剛才那段話，我聽得太爽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奶茶杯，眼神裡全是欣賞：
“我算是成你迷妹了，你這三觀和脾氣，太對我胃口。以後有人敢瞎逼逼，還算我一個。”
段芊芊在旁邊一拍手，笑得眼睛都彎了：
“夕夕，歡迎你加入鐵三角陣營！”
話音剛落，自己先愣了下，數了數人——姜黎、段芊芊、蘇夕羽，再加上旁邊默默聽著的boy周誠……
“不對啊，現在都四個人了，還鐵三角，聽著就少一個。”
姜黎指尖抵著奶茶杯沿，淡淡開口：
“確實不合適，改一個。”
蘇夕羽撐著下巴，興致勃勃：
“要不叫四大金剛？聽著就不好惹！”
段芊芊立刻擺手：
“太兇了太兇了，我們是溫柔正義美少女組合！”
周誠：“……”
段芊芊眼珠一轉：
“叫四方撐腰團怎麼樣？誰受委屈我們就幫誰！”
蘇夕羽挑眉：
“不夠酷。”
周誠舉手發言：
“摸魚小分隊？”
學霸蘇夕羽：
“NO。”
姜黎輕輕一頓，緩緩說了句：
“那就叫最強地表小分隊。”
段芊芊愣了愣，隨即拍手叫好：
“這個好！簡單又強勢，以後我們四個就綁一塊兒，誰也別想欺負我們姐妹！”
周誠：“……”
周誠看著眼前幾個嘰嘰喳喳、一副要歃血為盟架勢的女生，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的沉默。
蒜鳥，蒜鳥，姐妹就姐妹，他認了。
四人喝完奶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夜風帶著一點微涼，姜黎拎著奶茶推開家門。
客廳只開了盞暖黃的小燈，媽媽李敏正坐在沙發上勾拖鞋，身影顯得有些安靜。
她走過去，把奶茶遞到媽媽手裡，杯身還帶著冰涼，眉眼彎彎：
“媽，給你帶的，少糖少冰。”
李敏放下手裡的拖鞋，接過奶茶，指尖觸到涼意，眉眼立刻柔和下來。
姜黎挨著她坐下，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輕聲問：“媽，我不在家，你一個人會不會覺得孤單啊？”
李敏嗦了口奶茶，笑了笑，伸手輕輕理了理女兒額前碎髮，語氣平和又滿足：
“傻孩子，媽現在的日子，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她頓了頓，慢慢說著：
“白天上班，有一群聊得來的工友，一起幹活說笑，時間過得快得很”
“下班了，還有一群舞友等著，跳跳廣場舞，活動活動身子，出一身汗，整個人都輕鬆。”
說到最後，她看著姜黎，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聲音輕輕軟軟：
“再說了，我還有這麼漂亮、這麼乖巧的女兒惦記著我，給我帶奶茶回家。有這些，媽哪裡會孤單，日子過得豐富又踏實呢。”
姜黎靠在媽媽肩上，聞著熟悉的氣息，手指輕輕絞著衣角。
心裡那點沒說出口的擔憂，終於還是慢慢說了出來：
“媽，我不是反對你再找，也不是攔著你幸福……”
她聲音放輕，卻格外認真。
“我只是怕，怕你遇到不好的人，怕你受委屈、被欺負。”
頓了頓，她抬頭看向李敏，眼神裡帶著心疼，也帶著一種超乎年紀的清醒：
“女人這一輩子，不該圍著男人轉，也不該一輩子只圍著孩子轉。你值得有自己的日子，有自己的開心，不用依附誰，也不用將就誰。”
李敏看著女兒認真又心疼的模樣，心裡一軟，伸手把她摟得更緊了些，笑著嘆了口氣：
“傻丫頭，媽懂。媽早就想明白了，有你，有錢賺、有朋友，就已經很好了。別的，不強求，也不將就。”
夜很深了，窗外的月光像一層薄紗輕輕蓋在城市上。
姜黎更完最新章節，打著哈欠躺在床上，拿著手機指尖點開謝霽遲QQ頭像，編輯文字：
姜黎：【謝霽遲， 你的手臂還沒完全好，洗漱時一定要注意防水呀。】
寫完，她覺得有點少，又補了一句：
姜黎：【睡覺注意不要壓到右手。】
最後，她手一抖，選了個帶著小粉兔、晃著耳朵的表情包，輕輕發了出去。
傳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猛的想到白天的“呼呼”。
幾乎是瞬間，她指尖飛快地點了一下“撤回”。
好險！
打完，手機一扔，她把自己團成一團，埋在枕頭裡，安詳的睡著了。
手機螢幕輕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謝霽遲剛看完姜黎發來的叮囑，指尖還停在螢幕上，就看見緊跟著彈出來一條訊息，秒撤。
快得像一場沒來得及看清的風。
他眉梢微頓，黑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茫然，隨即慢慢沉成一片遺憾。
明明只是一個沒看清的表情包，他卻莫名覺得，錯過了什麼很軟、很可愛的東西。
指尖在撤回提示上輕輕頓了頓。
謝霽遲：【嗯。】
謝霽遲：【撤回了什麼？】
等了片刻，看姜黎沒回復。
他側過身，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一包姜黎之前塞給他的草莓餅乾，包裝還沒拆，被他放得格外小心。
他輕輕拿出來，湊近鼻尖，緩緩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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