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隊教練念在隊員壓力太大容易出問題，特批了每週日晚上能回家。
姜黎揹著書包，掃開周煜宸給的二維碼穿過閘機，置身師大校園時，依舊一陣恍惚。
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水靈靈的來接謝霽遲下課了。
細碎小雪夾在雨霧裡，漫天漫地飄著，蓬鬆的白絮被寒風捲著，落在纖長睫毛上，像綴了星點碎霜。
今年降溫來得倉促又凜冽，早晚寒風喧嘯，開口呼吸便漫出一團白霧，寒氣順著衣領往裡鑽。
省隊三十六人集訓的教室寬敞空曠。
姜黎怕露面惹來側目，退到後門拐角，踮起腳尖，透過玻璃窗悄悄向內望去。
雪天天色暗沉，教室亮著燈。
一眾人埋首演算，投影幕布上佈滿密密麻麻的數學題幹。
謝霽遲立於黑板另一側落筆，整塊可推拉的四聯黑板，上方區域早已被工整字跡鋪滿。
他今日身著黑色衝鋒衣，款式簡約利落，愈發襯得身形清挺，氣質冷斂乾淨。
捏著粉筆的右手骨節分明修長，筆下字跡略帶鋒芒，偶有幾秒停頓思索時，他會隨手往後撐住講臺。
側臉微側，下頜線條冷硬利落，喉結半隱在衣領陰影之中。
走廊空曠無人，她靜靜站在拐角，隔著玻璃凝望著他。
好多天沒見，她捨不得挪步。
少年人獨有的驕傲與心動在此刻如春林初盛。
知曉他優秀是一回事，親眼看見他立於天才雲集的賽場依舊從容有餘，又是另一種極致的動容。
這是她認準的人。
姜黎唇角輕輕揚起。
臨近下課，她才收回目光，安靜走到集訓樓下等。
下課鈴響，教室門被推開，一群少年三三兩兩往外走，一上午被歷年壓軸真題磨得生無可戀。
周煜宸混在人群中，瞥見樓下的姜黎便飛快衝她眨了下眼，比出一個OK手勢，拎起揹包率先撤了。
謝霽遲跟在他身後，思緒還沉在題裡。
直到樓道走不通，他抬眼才發覺前面出去的人全都驟然止步，目光均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是集訓樓門口。
深秋陰雨，天光被雲層壓得暗沉柔和，漫開一層清冷灰白的漫射光，細雨裹挾著溼冷的薄光落在周遭。
微光落在少女臉上，肌膚在陰雨天裡瓷白似玉。
暗沉雨色襯得她眉眼極具衝擊力，清冷天色與豔色五官極致反差，一眼望去驚心動魄。
一捧絕色，撞碎漫天冷雨。
“臥槽，那是誰？明星嗎？”
“好漂亮……這是來探班的家屬？”
“是永城校花姜黎，真人比影片裡還要漂亮！”
“對，就是姜黎。她來找誰？不會是我吧？”
“哥們醒醒，別做白日夢了！”
李昂剛做完一套模擬卷，腦子昏沉沉地走到欄杆邊，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那女生的五官精緻得像是CG建模，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又靈動，站在滿是綠植的門口，像是一幅畫。
“這是哪個大佬的女朋友？”
有人酸溜溜地問：“咱們這幫搞競賽的直男，能有這種神顏女朋友？”
李昂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樓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飛快的從樓梯口走下來。
那道身影徑直穿過樓道，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停在了那個女生面前。
“怎麼來了？”
謝霽遲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少年眉目清峻利落，骨相冷挺，眉眼覆著一層淡霜般的疏離。
嗓音低沉，乾淨，清冽，聲線薄而冷。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來，此刻那語氣和麵容裡少了幾分平日的生人勿近，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女生仰起頭看他，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眼底帶著星星點點的光暈：
“我想你了。而且，今天還是你十八歲生日。”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李昂手裡的真題解析掉在地上。
那個……那個把全省天才按在地上摩擦的謝霽遲？
那個除了數學就是刷題、連沈教都不給面子的冷麵閻王？
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姜黎聲音放得很輕，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晃動，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執拗。
“我知道，你肯定不讓我來。”
謝霽遲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專注得像是看著一幅絕美的工筆畫。
沒幾人聽清她低語的內容，卻盡數被她清麗嬌軟的模樣晃了神。
數學系整棟樓本就男多女少，氛圍枯燥壓抑，一眾男生整日埋頭刷題，一群人都快成寡王。
突然出現這樣天仙似的女孩，見了他們那個死人臉的謝隊就撒嬌。
眾人心裡只剩一句憋屈的感慨：長得頂尖、頭腦超群，果真得天獨寵。
性子冷得像塊冰，也有這般驚豔的小姑娘主動來“探監”。
幾個男生走到樓梯中段，頻頻回頭觀望。
吃瓜吃得挪不開腳步，對上謝霽遲驟然沉下來的冷眸，連忙抬手示意告饒。
“不看了，行了吧。”
旁人起鬨本在情理之中，姜黎坦然自若，反正她誰也不認識。
反倒是謝霽遲難得有幾分不自在。
冷白皮最藏不住情緒，哪怕神色依舊緊繃，耳尖漫開的淡粉熱意也格外扎眼。
剛從暖氣充足的教室出來，連藉口是天冷凍的都沒有理由。
姜黎歪頭湊近去望他，長髮垂落頸側，輕聲道：“你今天真帥。”
又道：“果然我眼光最好，我男朋友最好看。”
她說著指尖從他虎口向上輕輕纏上他手腕，唇瓣無意識微微嘟起：
“怎麼不說話，我過來找你，你開不開心，到底有沒有想我。”
謝霽遲喉結輕輕滾動，目光黏糊的落在她臉上。
“嗯”
姜黎目光閃閃發光的看著他：“嗯是什麼意思？”
“喜歡。”
待周遭人群漸漸散去些，他才反攥緊她的手腕，把她緊緊地按進自己懷裡，讓她整個人貼在他的胸口。
鼻尖埋在她髮間。
情不自禁，很深的吸了一口。
黑色衝鋒衣面料偏硬，蹭得姜黎臉頰微微發癢。
深秋溼冷的空氣裡，縈繞著他身上乾淨冷冽的雪松氣息。
懷抱收得極緊。
少年緊實單薄的胸膛貼著她，胸腔裡急促有力的心跳清晰傳來。
一下一下。
撞在她臉頰上。
姜黎耳尖發燙，瞬間沒了方才狡黠模樣，整個人渾身發軟。
謝霽遲指尖揉揉她柔軟的髮絲，聲線低啞，帶著幾分隱忍的無奈與繾綣：
“現在，你說我想不想。”
謝霽遲沒有再說話，只目光黏膩又直白地盯著她，像舌頭一樣的舔過她的臉。
她大抵天生就被他拿捏。
不然怎會只要他輕輕撫摸，不管是發頂還是臉頰，都讓她舒服得四肢發軟，一點矜持都沒有隻想往他懷裡撲。
姜黎抬手環住他的腰，兩人同時發出深深的喟嘆。
師大校區沉澱著近百年底蘊，步道兩旁雲杉參天林立，樹梢覆著薄雪。
兩人並排往外走。
謝霽遲比姜黎高出一個頭，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和黑褲子，側臉線條冷硬鋒利。
而姜黎纖細玲瓏，美得驚心動魄。
這一高一矮，一冷一豔，走在一起的畫面簡直像是偶像劇的劇照，養眼到了極點。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樓道里才爆發出一陣哀嚎。
“我靠！那是謝霽遲？我沒看錯吧？”
“那是他女朋友？老天爺，好白菜都讓豬拱了……不對，這豬長得也挺帥……”
“關鍵是……謝霽遲居然會笑？雖然只是嘴角動了一下，但那絕對是笑吧！”
李昂看著窗外，眼神複雜。
他一直以為謝霽遲是個沒有感情的做題人機，是個只知道博弈和計算的怪物。
原來就連怪物，也會在心頭養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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