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奕他們唱完歌，大聲喊著祝兩位99後迅速離開，姜黎只覺得臉頰發燙，恨不得來個原地消失術。
餘光裡，謝霽遲的視線還纏在她身上。
餐桌上熱氣氤氳，食物精緻。
人一尷尬就特別忙碌。
她想著拿果汁，剛要起身，視線餘光一瞥——擱在桌邊的蛋糕禮盒，還安安穩穩擺在原處。
透明的包裝，霧霾藍的寬緞帶打著蝴蝶結，上面還放了個蛋糕店送的草莓熊玩偶。
姜黎雙手捧著蛋糕盒，輕輕往前推到謝霽遲面前。
“這家的紅絲絨蛋糕特別好吃，顏值也很高。”
眼底帶著幾分期待：“你今天是不是還沒吃生日蛋糕？”
少女眼瞳清亮透澈，長睫纖長上翹，一眨一眨落在暖光裡，軟聲道：
“我訂的六寸，咱們兩個人肯定吃不完，你明天可以帶去給周煜宸他們分一分。”
謝霽遲動作微微一頓，才慢慢拆開盒身上的緞帶。
盒蓋向上掀開，內裡紅絲絨胚體層層鬆軟，雪白奶油平整細膩，邊緣點綴著一圈鮮紅草莓與清甜蜜瓜塊。
蛋糕正中央立著一根金色數字「18」蠟燭，奶油上用糖霜細細刻著兩行小字：
【謝盡繁蕪，終見天霽】
告別過往所有的繁雜與荒蕪，終於迎來了雨後初晴、明朗開闊的天空。
食物升騰的白霧漫過來，輕輕落在蛋糕面上。
謝霽遲垂眸看得有些久。
姜黎坐在他對面，手肘輕輕抵著桌沿。
一雙杏眼巴巴地看著著他，不肯放過他臉上分毫微表情。
一心想從他素來清淡寡言的俊臉上，揪出半點不一樣的情緒。
他這是……喜歡的意思嗎？
她微微歪著頭，眉眼彎起，笑意明亮又帶著幾分靦腆：“字是我自己想的，怎麼樣？”
嘴上這樣輕鬆問著，心底卻悄悄打起了小算盤。
她其實小氣得很，姜黎想著，今天就算是他十八歲生日，但凡他敢說一句不好，她今晚打定主意，一句話都不再搭理他。
謝霽遲下頜線繃緊。
只得近乎狼狽地側過半邊臉，才勉強將胸腔裡驟然洶湧翻湧的滾燙澀意硬生生壓下。
良久，他才喉間發緊，低低吐出一個字：“嗯。”
“嗯是什麼意思啊？”
姜黎立刻嘟起唇，往前探了探身子追問：
“喜歡還是不喜歡，不說清楚我再也不理你了。”
謝霽遲喉結重重滾動一下，聲音低沉清晰：“喜歡。”
是恨不得把整顆心剖開，完完整整捧到她面前的那種喜歡。
他緩緩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眸壓抑到極致，深處卻藏著灼人的亮光。
與其說是愛戀，不如說是一場無聲的朝聖。
滾燙的，滋滋響，好似冰封的海底正燒著無聲的火。
姜黎拉開雙肩包的拉鍊，先從中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針織外套。
暖黃的燈光落上去，襯得衣身溫柔沉靜。
霧霾灰藍色，針織紋路細密平整，領口做了簡約利落的小V領，袖口收著螺紋邊，版型利落低調又耐看，一針一線都藏著用心。
她耳根還泛著未褪的緋紅，遞過去：“我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專門給你織的。”
說完目光羞澀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同款系、同紋路的藕粉色針織毛衣上——針腳、版型、領口，和她手裡這件分毫不差。
謝霽遲心臟倏然一熱。
他原本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驀然沉了幾分。
看著少女身上和自己的同款毛衣，看著她被熱氣燻得泛紅的臉頰，長睫輕輕顫動。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樣把他放在心上，連帶著家人的偏愛，都一併送到他面前。
“阿姨……費心了。”
他聲音比方才更啞，伸手接過那件針織外套，指尖觸到柔軟緊實的針織面料，指尖都微微發暖。
視線牢牢鎖在她身上，看著她身上同款的紋路，眼底悄然漫開一層偏執又溫柔的笑意：
“所以，我們現在，是一樣的情侶裝？”
姜黎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慌忙轉過身去掏書包。
“還有這個。”
姜黎把盒子遞到他面前，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竹枝：“我送你的成年禮。”
謝霽遲垂眸，伸手接過盒子，絲絨的觸感蹭過他的指腹。
燈光落在禮盒的緞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盒蓋掀開，裡面是一對黃金情侶手繩。
紅繩以幾何紋樣緊密編織，深淺交織如凝固的火焰。
紅金交織的繩結間，三顆金珠綴著細碎紋飾，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末端垂著一枚鎏金飾件，上面刻著兩個人的名字縮寫。
他喉結滾了滾，抬眼時眼底已經湧動著暗潮：“黎黎……”
“這繩子是我自己編的，金珠這些都是我特意找段芊芊媽媽定製的，這對情侶手鍊僅此一對。”
她仰起臉，杏仁眼亮得像盛了碎星，嘟唇的弧度裡帶著一抹期待：
“這樣你去冬令營的時候，也算我陪著你……”
話沒說完，手腕突然被謝霽遲攥住。
他的掌心滾燙，指節用力到幾乎要將她的手腕嵌進骨血裡。
姜黎吃痛地輕嘶了一聲，卻沒掙開。
只看見他垂著眼，聲音啞得像淬了火：
“這樣你就永遠跑不掉了，對不對？”
暖光裡，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怔忡，慢慢沉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混著偏執的佔有慾與滾燙的珍視，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沒想跑。”
姜黎拿起男款手繩，伸手拉過他的手腕，低頭替他戴好。
謝霽遲依著她的動作，抬手牽住她的手，給她戴上女款。
兩人十指相扣，手腕並排輕靠，紅繩綴著金珠，在暖光下相映，格外好看。
蛋糕上的燭火跳得正烈，姜黎推了推他的胳膊：“快許願吧，男朋友。”
謝霽遲垂眸，目光落在她腕間的手繩上，又落回她泛著粉紅光澤的臉龐，指尖搭在桌邊緣：“你幫我許？”
“哪有這種道理。”她指尖微蹭過他手背皮膚：“十八歲的願望，要自己說才算數。”
他俯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暖香混著雪松冷冽鑽進鼻腔。
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肺裡，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的願望，早就實現了。”
他的神明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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