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倏然側首，玻璃窗外，謝霽遲正站在那裡，臉上凝著一層寒霜，不知已站了多久。
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爬滿脊背。
謝霽遲盯著她，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如同探索器一樣，不放過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他不是去買蛋糕了嗎？怎麼會回來得這麼早？
他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支開他，來見沈鬱的？
而此刻，沈鬱離她很近，從謝霽遲的方向看，沈鬱低垂的頭就像靠在她肩頭一樣。
姜黎用盡力氣，猛地將他推遠。
沈鬱沒有防備，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抬眼望向她，目光裡一片沉暗的傷。
幾乎同時，謝霽遲一腳踹開了雜物間的門。
天光瞬間湧入，刺破滿室昏蒙的塵埃。
他就站在那片光裡，看著屋內一前一後站著的兩人。
剛才他聽見的，是沈鬱那句“和他分開”的請求。
至於前面還說了什麼，不知道。
真是可笑。
四目相對，一個眼中壓抑著雷霆之怒，一個眉目清冷卻毫不退避。
兩道頎長的身影對峙著，如同拉滿的弓弦，空氣裡瀰漫著硝煙。
謝霽遲往前邁了兩步，目光定在姜黎身上，聲音不容置喙：“老婆，過來。”
他的聲音，比他的臉色更沉。
像在寒冰中浸泡過的一樣。
姜黎握緊手心走了過去。
可剛抬腳，一隻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怔，回頭迎上沈鬱幽深的眼瞳。
“別過去，到我這裡來。”他語氣沉得像墜著鐵。
姜黎用力掙了掙，沈鬱眼底掠過痛色，卻仍不鬆手。
謝霽遲終於壓不住心頭那團火，從鼻腔裡逸出一聲嗤笑：“你這算什麼？光明正大搶別人老婆？”
沈鬱蹙緊眉頭，毫不客氣地迎視。
下一秒，謝霽遲一拳揮了過去！
沈鬱猝不及防，後背撞上牆壁發出悶響。
他迅速反擊，謝霽遲抬臂格擋，手臂相擊的力道震得空氣一顫。
姜黎驚呼一聲，撲上前去：“別打了！你們瘋了嗎！”
謝霽遲的聲音淬著冰，眼神狠戾：“你這是要當第三者？知三做三！”
“第三者”三個字一出，讓姜黎一怔，這當口，她竟莫名有點想笑。
沈鬱抬眼直視，冷笑一聲，重重一拳回敬過去！
謝霽遲的臉偏過去，躲掉了這一拳。
沈鬱嗓音裡滿是嘲諷：“到底是誰道貌岸然，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你不過是想跟她玩玩罷了，堂堂謝氏太子爺怎麼可能真娶普通人家的女兒。
但他終究沒把這句更傷人的話說出口。
他不忍讓姜黎難堪。
就在這一分神，謝霽遲再度出手。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一個揪住衣領，一個砸向腹部。
喘息聲、悶哼聲、衣物摩擦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混成一團。
“砰”的一聲，不知誰撞倒了置物架，巨響在室內炸開。
姜黎心下一緊，完了。
鬧大了，對他們三人都只有壞處。
她又繼續，上前拉架：“住手……聽到沒有？沈鬱！你停下……別打了！”
就在此時，門外猝然傳來一聲驚呼：“我去……你們這是怎麼了？”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人同時轉過頭，望向門口聚集的人群。
學生會里幾個熟面孔正探頭往裡看，臉上寫滿了驚愕與窺探。
謝霽遲率先反應，他一把推開沈鬱，把一臉蒼白的姜黎擋在了身後。
隨即轉向門口，用身體擋住了大半室內的狼藉。
“這裡沒事，一點小誤會。你們先回去，別聲張。”
為首的女同學，目光落在他受傷的顴骨上，遲疑道：“可是你的臉……”
“我說了，回去。”
謝霽遲打斷她，聲音沉冷，目光掃過眾人，帶著警告。
那氣場讓門口幾人噤了聲，面面相覷，終是離去。
謝霽遲轉身猛地伸手，姜黎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被他拽得踉蹌，直直跌進他懷裡。
她下意識想要掙開，卻被他更用力地環住腰身，按在胸前。
“砰！”
謝霽遲又一腳踹開擋在身前的凳子。
他看向沈鬱，目光冷厲桀驁：
“姜黎是我老婆。別再讓我看見你糾纏她。否則，下次就不止是挨頓打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摟緊姜黎往外走。
沈鬱沒有理會，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
“姜黎，我剛才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我等你答覆。”
謝霽遲側過半邊臉，眼中暴戾翻湧：“你出來，我們找個地方，再打一架。”
姜黎連忙拽住他的袖口，聲音焦急：“……謝霽遲，我們走吧。”
謝霽遲低頭，看見她低垂的眼睫，輕顫著。
那顫動像細針，扎的他心中刺痛。
於是他壓下翻湧的心緒，幾乎是將她半攬半抱地帶下樓，一把塞進車裡。
窗外，夕陽正一寸寸沉落，將天空染成灼烈的金紅。
車廂裡一片死寂。
謝霽遲握著方向盤，臉色鐵青，周身繃著未散的戾氣。
姜黎坐在旁邊，指尖冰涼，她被嚇到了。
該解釋嗎？說不是故意支開他？還是該直接說我只喜歡你？
不對……應該先關心他的傷勢。
她正要開口，謝霽遲忽然轉過頭來：“你喜歡他嗎？”
他盯著姜黎的眼神冷得跟冬天的寒風颳身上一樣。
姜黎愣了下。
跟謝霽認識相戀相愛這麼久，姜黎幾乎沒怎麼看見謝霽遲真的跟她發脾氣。
哪怕是被謝寒序靠近那次，他的眼神也沒有現在這麼嚇人。
之前只是生氣，而現在他的眼神裡不僅有生氣，還有很濃的嫌棄。
姜黎鼻頭一酸，眼眶紅了：
“你說去買東西，為什麼又折了回來？蛋糕呢？你根本就是不信我。”
她抬起眼，淚光在眶裡打轉：
“我喜歡不喜歡你，你心裡不清楚嗎？我的初牽，初吻，初……都是你！”
說完，她猛地轉過身，想推開車門下車，結果發現謝霽遲早就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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