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一片,在馬車停落處留下了輪子滾動的印子。
破敗的大門前,還有一個小童提著旗幟舞來舞去,叫喊著今日最好的戲。
【已經為宿主查詢到了最符合的戲班子,花費2積分,剩餘13積分,請宿主謹慎使用】
打著傘的丫鬟同那小童說了什麼,那小童震驚一瞬,又匆忙跑了回去。
隨處可見的雪壓樹,還有未能修繕的屋簷建築。
這裡很破敗,像是許久沒有客人來過來。
堂內煙霧繚繞,一鬧著嘆息不已。
“班主,要不我們都散了吧,已經半年多沒生意了。”
班主瞪著那說話的人,“散什麼散,我們還得靠這麼手藝過活。”
大家的面上憂愁極了,稍微好一些的人,先前就離開了戲班子,不是去做了富太太,就是去了京城其他的戲班。
總之這留下來的人,不足十人,還有幾個等吃飯的孩子。
“班主!來人了!來人了!”
大家這麼一聽,紛紛拿起手中的傢伙,準備迎接客人。
抓住小童,班主問道:“皮猴子,來了什麼人,多少人,點了什麼戲,可有告訴他們,我們會哪些戲?”
這可是半年來,第一次有人過來。
他們已經到了沒錢租宅子,再不來人,他們可就要一起滾蛋了。
皮猴子喘了一口氣,“不是!不是!是……哎呀,不是來聽戲的,來的就是以為娘子。”
一聽不是來聽戲的,大家頓然萎靡了下來,坐回了椅子上,幽幽的嘆息。
半年了,怎麼會突然來了人,班主默默地擦了眼淚,心想還是將這裡給賣了吧。
“那位娘子是來買戲班子的,說需要人,多少錢都可以。”
“什麼!”
大家又再度站了起來,震驚的望著皮猴子。
班主年紀有些大了,柺杖落地,“不行,我絕不會將大家賣出去,就是沿街乞討,我也不會做這種事情,讓那娘子走!”
話音剛落,院子裡便傳來樓綰的聲音,在這大雪紛飛之際,格外的動聽。
“班主可是誤會了什麼,我雖是來買戲班子的,但不是來趕大家走的。”
皮猴子點點頭,補充道:“班主還未聽我說完,那娘子說來買戲班子,但大家該怎麼活動就怎麼活動,不過娘子說了,今年的那什麼……需要我們去表演。”
後面那幾句話,皮猴子有點沒聽懂,什麼那什麼那什麼……
只知道娘子那丫鬟說,他們家小姐有錢,平日裡戲班子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但只需要替他們做一件事便可,而且那事的好處還不少。
班主皺著眉,“什麼那什麼,皮猴子,你說話怎麼還跌三到四了起來。”
皮猴子摸了摸腦袋,看向那娘子。
樓綰輕笑道:“年關將至,我需要戲班子去皇宮表演,只這一刻條件,往後我會給戲班子提供充足的錢財,一概不管,戲班子就還是班主的,如何?”
這樣倒是好,只是……皇宮?
班主愣了幾秒,“皇宮?我們的水平,去皇宮,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這是事實,也不是班主要妄自菲薄,他知道自己帶的這群崽子都是些新手,他也未曾嚴格要求過他們。
那娘子捂嘴笑了幾聲,暢快了一會兒。
“班主別誤會,我是個商人,而且是想成為皇商的人,也就是說我需要這一次的表演得來一次成為皇商的機會,但這不是隨時都會有這樣的機會。”
喜妹將告示拿了出來,擺在大家面前。
“還有兩月有餘,我們的準備時間便只有兩月。”喜妹如是的說道。
班主將那告示看了一眼,原來第一步是要統一表演,再讓宮內的女官篩選出最合適的班子去表演,並不是直接就去了。
樓綰坐下身,便有人來送茶。
她也不客氣,喝了一口,除了苦澀便再無他味,但這大概是這裡最好的茶了。
“我的要求就只這一個,兩個月,你們都得聽我的,全權受我安排,等事情一過,我會專門給你們買一座近城中心宅子,專門供你們演出。”
班主看了樓綰一眼,又拖著底下的人去了內屋。
不知商量了多久,裡面出了人,大家的目光都有了期望,樓綰也鬆了一口氣。
“我可以答應你,但我也有一點要求。”
樓綰認真道:“您只管說。”
班主說道:“我的這群孩子都是有天賦的,但我向來不會嚴苛他們,同樣,他們這兩個月在你那裡做事,你也不會對他們太狠了。”
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些甚至是自己養著長大的,班主不忍心他們受苦。
“可以,那順安藥鋪也是我的,你可曾見過他們捱過罵?”
這麼一回想,原來那藥鋪竟是面前這位娘子的,時常過去,那些夥計都面帶著笑容,時而還能開幾句玩笑話。
想來那樣的氛圍,這位娘子應當不會苛待他們。
樓綰同這個戲班子簽下了合同書,名字依然沒有改,依然叫‘萬物生’。
這位東家,對他們確實還算不錯。
“明日我會讓我的人來對流程,或許跟你們往常的節目表演不太一樣,但你們會震撼的。”
說完這句,樓綰便帶著自己的小丫鬟,在雨雪中上了馬車。
班主也是本著基本的信任,聽從了。
這事解決了以後,樓綰便上報了尚官女官處他們的表演專案,預演用時半柱香。
春節,皇宮會熱鬧好些日子,就連外嫁的公主也可回來,封地的王爺也會回京城慶賀,這是大黎的傳統。
晨時三刻,浩浩蕩蕩的官員穿戴整齊,紛紛走上朝堂。
蕭醉雖貴為左相,但大黎可沒有右相,一家獨大,哪怕是皇帝也不敢說教左相。
參拜而起,身形頎長的男人拿起笏板,神色淡漠,隱隱的帶著些許陰狠。
“年關將至,眾愛卿可有什麼要說的。”
官員們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在了蕭醉身上,坐上的人捏緊了龍椅,但面上卻不得不掛著笑容。
齊卿言勾著一抹笑,“蕭卿以為呢?”
蕭醉走了出來,拜了拜,“臣以為戰爭初初結束,正是修整的最好時機,不宜過多的使用錢財,與往年一樣,但又需要緊衣縮食,尤其是大家平日的用度。”
“一年也就一次新年,蕭卿……”
“陛下,戰爭勞民傷財,不若便將每年的用度勻幾分用於邊疆的修繕。”
齊卿言還未說完便被蕭醉給打斷了,連喘息的機會也沒有了。
武將們一聽要修繕邊疆,便立馬走了出來。
“陛下,左相說得極是,京城繁華,左不過少喝幾次酒,但邊疆民眾可是連飯也不曾多吃,不若便依左相大人之言,將幾分錢財給到邊疆百姓,讓他們也能過一個好年。”
“臣附議!”
“臣附議……”
一連好幾個大臣都站了出來,齊卿言黑著臉也必須得笑著。
他是皇帝,但卻沒有任何的實權,朝堂有蕭醉,這裡都是蕭醉的人,而非是他的人。
周遭的空氣凝結,所有人都在逼著皇帝說話,但皇帝卻沒有自己的話可說。
皇帝不敢生氣,也只能聽從。
齊卿言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那便依著眾愛卿所言,今日朕乏了,有事明日再議。”
起了身,卻每一步都走得卑微,他連說一句話都是錯,沒人在乎他這個皇帝的話。
侍從跟在齊卿言身後,知道陛下生氣,他們也只能跟著。
“陛下今早不曾用膳,是回養心殿用膳嗎?”
齊卿言轉過身,不怒自威,“你在命令朕?”
侍從跪下身,“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冷哼一聲,齊卿言轉身而去,“去皇后那。”
侍從軟著腿,小跑著跟在齊卿言身後,唯恐跟慢了便被砍了腦袋。
自從那位沒了以後,皇帝的脾氣便越來越不好了,甚至到了隨意砍殺侍從的地步。
齊卿言不敢殺大臣,甚至不敢殺一些小官,因為朝局被左相給把控著,所以只能拿他們這些小侍從出氣,輕則也就打幾頓,重則便是五馬分屍、九族不保。
在皇后宮內,齊卿言摔著東西,盡情的發洩著不滿。
大門緊閉,誰也不知道皇帝在裡面做什麼,後宮空虛,只有一後一妃。
屋內被摔了個稀碎,皇后緩緩走來,不敢失一絲利益,抬手讓人將這些東西清理了出去。
“陛下。”
齊卿言掐住皇后的脖子,屋內的宮女小廝紛紛跪了下來。
皇后伸著脖子,眼眸雖驚恐,卻依然必須保持著自己的端莊。
“陛下可是消氣了?”
纖細的脖頸被掐出了紅痕,齊卿言卻沒有絲毫的心軟。
“皇后,你來說,整個大黎是誰的?”
“自然是陛下的,我們都是臣子,都應該臣服於陛下,受陛下的愛護。”
齊卿言冷笑一聲,手逐漸放開了,又輕輕的愛撫著皇后的臉頰,像是在透過她再看著誰
“晚兒啊晚兒,你怎麼這麼乖巧,朕很喜歡,過來,讓朕抱一抱。”
甄晚一步步的走了過去,落入皇帝的懷抱,身體忍不住的顫抖,但齊卿言卻喜歡極了。
撫摸著皇后的腰肢,又深吸了一口氣,“晚兒還是這麼乖巧,我只有你了,不要離開我……”
發了一陣瘋以後,齊卿言總是會這樣叫著甄晚,也會給她無盡的溫柔,甚至連‘朕’都不稱呼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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