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嶼年抬眼看了看,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打趣道:“哦……還有我的禮物嗎?”
沈青棠有個獨特的愛好,那就是喜歡用錢砸人。
還在幼兒園時,沈家父母擔心女兒受委屈,便給她塞了大把大把的鈔票,試圖讓她有底氣,順帶著再用錢收買人心。
待沈青棠漸漸長大,她覺得錢這東西太過俗氣,便將那紅彤彤的鈔票換成了精緻昂貴的小禮物。
憑藉著這些禮物,沈青棠身邊向來不缺追捧者,多的是捧著她的人,而宋嶼年這個鄰家哥哥自然也收到了不少禮物。
面對宋嶼年的質疑,沈青棠傲嬌地冷哼一聲:“那當然,我給你帶的禮物可是獨一份,別人都沒有的。”
“喏給你,你看看這禮物喜歡嗎?”
這份禮物與剛才送出去的那些截然不同,明顯能看出不是同一批。
那些奢侈品被精心包裝在精美的禮盒中,而眼前這份,僅僅是用普通的紅色大紙盒裝著,上面沒有好看的花紋,看上去平平無奇,毫無特別之處。
然而,在宋嶼年眼中,這份禮物卻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剛才還懶懶地倚在靠背上的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遲疑地出聲問道:“這……是給我的東西?”
他自小含著金鑰匙長大,見慣了價格昂貴的物品。
有時候,禮物的市場價格遠比不上飽含心意的手工品。
更別說這還是沈青棠親手做的,要知道沈青棠向來懶惰,願意在這上面花時間,已然是極為珍貴之事。
盒子裡面裝著一朵用扭扭棒做出來的巨型復古玫瑰花。
花瓣是用做舊感的酒紅和豆沙粉的扭扭棒交織而成,邊緣微微暈染著一點焦糖棕,層層疊疊地向外舒展,絨面質地柔軟蓬鬆。
整朵花碩大而精緻,顏色復古浪漫,拿在手裡既張揚又帶著手工獨有的溫柔浪漫,一看便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沈青棠見宋嶼年如此認真地盯著這束花,原本理直氣壯的她開始有些心虛了。
這手工花其實並不是她做的,而是早晨車輛路過一個街道時,看到一個女生擺了個小攤賣手工品,沈青棠見這花挺好看便買了下來。
而且如果只是單純買東西,小姐姐只會送一個手提袋裝著,以此來節約成本。
但沈青棠出手闊綽,直接給了一千塊,那小姐姐見推辭不過,便特意將其包裝成禮盒的款式。
“青棠,謝謝你。”宋嶼年鄭重地說。
聽到這誠懇的道謝,沈青棠愈發心虛,下意識摸了摸腦袋,強裝鎮定道:“你喜歡就好,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有時間繼續做給你。”
此時的沈青棠,已經開始盤算著要找那個做手工的小姐姐要聯絡方式了,最好是能買斷她的手工,以免掉馬。
聞言,宋嶼年握著手工花的手漸漸收緊。
他從未想過,向來嬌縱的沈青棠竟會願意為了自己去幹她最不喜歡的手工,而且除了這次之外,還許諾了下次。
於是那顆被掩藏許久的心此刻隱隱有了不可控的趨勢,宋嶼年應聲道:“如果有時間再做,要是沒時間的話,就別做了。”
話落,他還掏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點。
面對他這個動作,沈青棠心中有些生氣。
自己都送了他這麼好看的手工花了,沒想到他還分心,心思完全沒放在這上面。
想到這裡,沈青棠湊過去,想要給這個沒有情商的男人一點教訓。
可沒想到她剛湊過去,下一秒宋嶼年就抬起了頭:“剛才往你的卡里打了一千萬,要是不夠用了,再和我說。”
聽到這話,沈青棠尷尬地撓了撓頭。
她還以為是宋嶼年不夠重視自己,沒想到是轉錢去了……而且要是沒記錯的話,她現在用的卡好像是宋嶼年的副卡。
沈青棠手裡的卡不少,有沈爸爸和沈媽媽給的,有宋爸爸宋媽媽給的,甚至就連還沒正式賺錢的宋嶼年都給了她一張卡。
但即便如此,沈青棠也沒想過宋嶼年手頭的錢這麼多:“嶼年哥,你最近是不是發財了,怎麼給我這麼多錢?”
她記得宋嶼年很早就經濟獨立了,很少朝家裡伸手要錢,所以這一千萬絕對不是宋家的錢,而是宋嶼年自己賺的。
宋嶼年看著面前眼睛瞪得亮晶晶的沈青棠,嘴角染上了幾分笑意:“嗯,這是我最近投資賺的錢,你拿著這些錢去買些好看的衣服首飾。”
見果然和想的一樣,沈青棠望向宋嶼年的目光變得更加崇拜了。
同是一個年紀的人,怎麼宋嶼年的腦子就這麼好,賺錢在他那裡好像就是輕而易舉之事,毫無難度。
反之,沈父沈母早就給沈青棠安排好了未來,沈氏集團找好了專門的管理人員,不需要沈青棠費心,她只用乖乖地坐等集團分紅就好。
“嶼年哥,你對我真好!”沈青棠習慣的靠在宋嶼年的身上撒嬌。
宋嶼年感受著懷裡多出的溫軟,全身上下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自然。他將人輕輕攬入懷中,拍了拍沈青棠的背。
不遠處的謝雲洲看到這一幕,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但比起那份不敢置信的驚訝,謝雲洲此時的內心很快就被憤怒充斥。
他想要站起身跑到角落質問沈青棠,問她為什麼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知羞,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而正與謝雲洲吵著架的男同學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幸災樂禍道:“看到了吧,沈大小姐現在對你不過是一時興起,等過段時間這興趣消了,她還會看上你嗎?”
“她和宋少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之間的感情怎麼會是你一個空有外表,毫無內在的窮小子能插足的呢?”
謝雲洲聽著耳邊這些諷刺的話,眼睛被氣得充血,腦袋也開始發熱。
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出去質問沈青棠:明明喜歡著他,為什麼還要和宋嶼年拉拉扯扯。
可就在謝雲洲還沒有走出座位,上課鈴突然響了起來。礙於已經上課了,他便只能坐回座位。
“好了,上課了。”
“但是上課前我要提出一個問題——假如你們作為公司的董事長,當面臨獨立董事‘獨立’但不‘懂事’這一情況,你們會怎麼解決?”小老頭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剛提出來,不少的學生就低下了腦袋,試圖和老師的眼神錯開,生怕被點名回答。
而謝雲洲卻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眼神專注。
他思考了片刻,然後舉起手:“老師,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小老頭年紀不小了,就喜歡這種好學上進的孩子,在見到謝雲洲主動發言後,他欣慰地點了點頭:“那就請謝同學來講講你有什麼看法吧。”
得到鼓勵的謝雲洲,更自信地說著心中的答案。
“如果要解決獨立董事‘獨立卻不懂事’的問題,我會考慮在制度設計、選聘機制、履職能力、激勵約束這四個層面來進行完善。”
“首先我會最佳化選聘機制,改變由大股東或管理層提名獨立董事的模式,引入中小股東提名、機構投資者參與推薦,確保獨立董事真正獨立,不受內部人控制。”
“其次,再提高專業准入門檻,明確獨立董事需具備財務、法律、管理等專業資質,要求具備相應行業經驗,避免僅由社會名人、學者擔任,提升專業判斷能力……”
謝雲洲的答案十分有條理,而且有理有據,看得出是提前預習了課本,小老頭對於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就在小老頭想要開始延伸問題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瞥,突然看到了在最後排角落坐著的宋嶼年。
這會他的眼睛頓時被點亮了,聲音也有些激動:“嶼年你今天來學校了啊!來來,把這個問題回答一下,我看看你是怎麼個想法?”
如果要說謝雲洲是小老頭喜歡的認真學習那類學生的話,那麼宋嶼年就是他的得意門生,他每次走出去說宋嶼年是他的學生,那都要收穫不少來自別人豔羨的目光。
因為身旁若有若無的勾人香味而有些走神的宋嶼年,在聽到這個問題後,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
“剛才那位男同學的回答有些道理,只不過缺了些從現實的角度考慮。”宋嶼年淡淡地說道。
小老頭對於這個點評很是認同,肯定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神情,等著宋嶼年的後續發言。
而謝雲洲就不一樣了,他憤怒於宋嶼年在全班同學的面前打他的臉。
要知道他剛才的這個回答就已經是書本上的標準答案,所以不可能有比標準答案更全面、正確的答案了。
於是謝雲洲憤憤地看著不遠處耀眼的宋嶼年,他倒是想要聽聽宋嶼年會瞎編些什麼話來。
對於落在身上的目光,宋嶼年並不在意。
但當他低頭和正一臉崇拜望著自己的沈青棠對上視線後,那顆向來淡然的心,此時也多了幾分“虛榮”。
宋嶼年的聲音清朗明亮:“現實中出現獨立董事‘不懂事’的這一情況,本質是身份尷尬、權責不對等、資訊不對稱的問題,而解決這一問題並不能只靠紙面上的規定,應該從根源上改變。”
“其實很多獨立董事是關係推薦、掛名領薪,他們既不瞭解業務也不敢提反對意見。而作為公司的董事長,我會選擇先切斷這其中的利益關聯,真正做到讓獨立董事由市場遴選、對全體股東負責,而不是對大股東‘報恩’。”
“獨立董事並不參與日常經營,很容易被管理層‘選擇性披露’矇蔽。所以可以賦予獨立董事直接調取資料、約談中層、聘請外部中介的權力,讓他們能看到真實經營情況……”
少年擲地有聲的話語響徹整個教室,相比起謝雲洲照本宣科的答案,他更多地從現實情況上進行分析,多了更多的操作性和可靠性。
正坐著等看笑話的謝雲洲,他在聽完這番話之後,面如死灰。
如果在沒聽到這番話之前,謝雲洲只會覺得宋嶼年比他多了優越的家世而已,至於其他的地方根本比不過自己。
但這會謝雲洲認輸了。
因為他發覺兩人之間的差距並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小,相反的是,這差距猶如難以填平的溝壑般,深不可測。
可現在並不是憂愁的時候,謝雲洲開始恐慌沈青棠對他的態度,是否如同別人所說的那樣,只是一時興起,等沒了興趣後,自然會毫不猶豫地拋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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