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權(二)
“今日,你跟洛芸衫都說了些什麼啊?”
夜裡,洛書然跟葉楚楚一塊兒躺在軍營將軍帳的行軍榻上時,才有空覆盤今日發生的一切。
聽洛書然這樣問後,穿著一身月白色真絲紗衣,正靠在洛書然懷裡閉眼淺淺呼吸著的葉楚楚,才用著慵懶的聲音,緩緩開口道:“就……聊了聊你們小時候的事唄。”
語氣很是隨意,彷彿洛芸衫突然出現在軍營這件事對她來說根本不足為奇。
“小時候……”
洛書然卻喃喃著,腦中還閃過一些畫面。但臉上的神情依然平靜,並未生出絲毫波瀾。
他只是頓了頓,摟著葉楚楚的肩又試探道:“那,你覺得,洛芸衫她,人如何?”
“人?”葉楚楚將頭往另一個方向偏了點兒,語氣依然隨意,“挺好的啊,長得不錯、聲音不錯、性格也不錯。”
什麼都不錯……
洛書然似是沒想到葉楚楚會這麼評價她,眼裡閃過一瞬尷尬:“這樣啊,可你不覺得,她突然出現在軍營,十分蹊蹺嗎?”
“蹊蹺?”葉楚楚的語調終於變了,睜眼抬頭望著洛書然,眼底略帶睏意,“難道她不常來軍營嗎?你們軍營的事兒,我又不瞭解。”
她故意道,話裡話外似乎還帶著些許醋意。
是呢,她又不瞭解,畢竟都成婚兩個月了,洛書然竟從未系統地給她說過他家裡人,尤其是他妹妹的事。
書上也並未詳細介紹洛書然這個炮灰的家人。她除了知道洛書然有妹妹之外,別的什麼都不清楚。
“她、她離家後,”沒想到,耳邊竟真傳來了洛書然解釋的聲音,“已有三、一年多未曾來過軍營,未曾……見過我……”
洛書然還有些心虛。
如果從上輩子算起,他已有快三年未曾見過洛芸衫了。
從這輩子算起,洛芸衫正好離家一年多。
差點兒說漏嘴。
“哦,”葉楚楚似是明白了,頭依然靠在洛書然懷裡,耳朵貼著他的胸膛,“所以她這次突然出現,你覺得蹊蹺,覺得她另有目的?”
“嗯,”洛書然點點頭,眉頭緊鎖,“不然很難解釋,為何她一年多不曾出現,如今遷軍不過兩月,她就來了。”
軍隊完成遷軍跟他們大婚都是四月份的事,洛芸衫是五月份來的軍營,如今已快七月,她來軍營已經一個月了。
算算時間,幾乎是軍營前腳剛在此處落腳,洛芸衫後腳就跟了過來。還趁著洛書然成婚,無暇顧及軍營之際,在軍營為所欲為。
洛芸衫為何要這麼做?她來軍營的目的是什麼?真的是怕他婚後太忙,沒空看管軍營,想替他擔起這個責任?
“還不是怕你把軍營賣了,把先祖留下的基業拱手相讓。”
這句話是今日他見到洛芸衫後,洛芸衫對他說的。
現在想想,這句話裡的“拱手相讓”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怕洛家軍變成蕭國的軍隊?怕洛家軍不再為燕國所用?所以她才信誓旦旦地說要守住基業?
可問題是……
“好啦,”洛書然思緒正凌亂著,就被耳邊葉楚楚的聲音給打斷了,葉楚楚閉著眼,聲音依舊慵懶,“你別糾結啦,我覺得妹妹她人還是挺不錯的。你要實在想知道她的目的,那就試一試她唄,總能試出來的。”
“試一試?”洛書然的腦子還是亂著的。
“對,試一試。至於怎麼試,先睡覺,睡醒了再說嘛。”
葉楚楚實在太困了,急需好好睡一覺補充體力,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說唄,她兩個眼皮子已經在打架了……
··
接下來,葉楚楚和洛書然就開始了“試一試”洛芸衫的行動。
具體表現為,葉楚楚經常纏著洛書然,讓洛書然帶她離開軍營,去附近遊玩。只要不待在軍營,葉楚楚就怎麼都是開心的。
是以,洛書然表面是回軍營了,但實際上在軍營還是時常不見人影。
洛芸衫觀察得真真切切,她的好哥哥好像真的為了這個女子,開始對軍中事物不那麼上心了。
她就知道,不能再讓她哥哥繼續管理軍營,不然他們先祖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組建的軍隊,積累的名氣,就要在她哥哥手中毀於一旦了。
洛芸衫還發現,洛書然每次離開軍營前,都會對一個副將千叮嚀萬囑咐,別讓任何人靠近將軍帳的案臺。
尤其是案臺右上角那個盒子,他不許任何人觸碰。
洛芸衫猜想,約莫是那盒子裡有極其重要的東西,這東西,說不定就是她想要的,說不定就能助她完成任務。
於是半個月後的一天,趁著那位副將因吃壞肚子如廁之際,洛芸衫就悄悄潛入將軍帳中,悄悄去到案臺前,悄悄打開了那個洛書然不讓任何人觸碰的盒子!
然後她就看到,盒子裡赫然躺著一枚虎符,一枚可以統領二十萬洛家軍的虎符!
洛芸衫拾起虎符,又將虎符捏在手裡,眼底滿是欣喜。真不枉她在軍營蟄伏這麼久,不枉她悄悄謀劃了半個月,終於……拿到虎符了!
“洛芸衫你在做什麼!”
可還沒等洛芸衫因拿到虎符而欣喜若狂呢,耳邊就傳來了洛書然質問的聲音。
本就做賊心虛的洛芸衫聞此,整個人猛地一哆嗦,嚇得虎符都差點兒沒拽穩。等她緊張地抬眼望去時,就見洛書然帶著副將們,紛紛走進將軍帳中,朝她走來。
“我……我……”洛芸衫此刻已心虛到說不出話,腦子飛速運轉之後,才看著洛書然,愣愣道,“你、你不是出、出去了嗎……”
她以為,今日的洛書然也會像往常一樣,帶著葉楚楚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可是此刻,才不到晌午,她哥哥怎麼就回來了?
她又在人群中找了找,竟不見葉楚楚的身影,但他們早晨不是一起走的嗎,現下為何不在一起?
洛芸衫腦中突然冒出了十萬個為什麼。
“我若再不回來,”而後還沒等她想明白之時,耳邊就傳來了洛書然冰冷的聲音,“你怕是就要拿著虎符,為所欲為了吧?”
說話間,洛書然目光死死盯著洛芸衫手上的虎符。到了此刻,他才突然知道他的好妹妹到底想做什麼。
葉楚楚說得沒錯,試一試,還真能試出東西來。
洛書然的內心不由傳來一陣寒涼……
“我、我……”洛芸衫卻還是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換作旁人,遇到這種情況,可能就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了。比如她可以說她是想替哥哥整理整理案臺,看到盒子有點好奇,就開啟拿著裡面的東西看了看。
但洛芸衫她就不啊,她向來是腦子一根筋不會轉彎的,尤其是在她哥哥面前。所以當聽到洛書然如此質問她後,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沒錯!現在洛家軍虎符在我手裡。正好副將們也都到齊了,那就傳我軍令,洛家軍明日全軍遷回燕都城!”
洛芸衫高舉著虎符命令著。她雖是女子,但也是洛家人,如今還有虎符在手,洛家軍們就必須聽她號令。
畢竟當初洛書然就是盜走虎符後,帶著洛家軍殺入王宮,助南昱修奪得王位的。
所以洛家軍向來都只聽有虎符的洛家人號令。
然而,空氣靜了數息——
洛芸衫頒佈軍令後,底下的副將們都無動於衷,甚至連一個說“遵命”的副將都沒有。
“你們都愣著幹嘛?聾了嗎?”洛芸衫只好舉著虎符又強調一遍。她還拿著虎符看了看,生怕自己拿的是假虎符,但這個應該就是真的吧……
“遷軍?”就在洛芸衫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耳邊終於傳來洛書然的聲音,洛書然看著她,聲音譏誚道,“所以,這就是你假惺惺潛入軍營的真實目的?你想要二十萬大軍又遷回去?”
“誰讓你乾的?”不等洛芸衫回答,洛書然又追問道,只不過他看向洛芸衫的目光漸漸帶了憐惜,“燕王南昱修麼?芸衫,你什麼時候成他的人了?”
洛書然瞭解他妹妹,是不會平白無故做出盜虎符、奪權這種事的。除非被人威逼利誘,而能在這件事上威逼利誘她的,想來也只有南昱修了。
畢竟南昱修非常看重洛家軍的歸屬。遷軍時,他就極力反對。遷軍路上,他還下令不許任何人給洛家軍輸送糧草。
目的就是想讓洛書然認輸服軟,然後將二十萬洛家軍又給他送回去吧?看來,南昱修是很想把這二十萬兵權也握在自己手中了。
就是可惜,南家一直未能收回洛家兵權。而現在唯一一個能從洛書然手中奪回兵權的法子,那就是讓另一個洛家人取而代之。
洛芸衫,就成了那個人?
洛書然皺了皺眉,洛芸衫她,什麼時候那麼聽南昱修的話了?他明明記得,當初他為了幫南昱修登基,害父母雙亡時,洛芸衫還罵他是個不能明辨是非的。
洛芸衫更是因此跟他決裂,選擇離家出走。所以,洛芸衫怎麼可能會選擇幫南昱修做事?難道,是她有什麼把柄在南昱修手上,她不得不為之?
南昱修威脅她了嗎?南昱修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會傷她性命嗎?
一想到自己妹妹可能或即將經歷的一切,一陣心痛又快速湧上心頭。
他終究是不想妹妹受到傷害的……
但洛書然在這裡一通分析,卻只分析對了一半,因為,真正讓洛芸衫奪權的人,不是南昱修,而是沐瑾鳶。
四個多月前,洛書然通知南昱修他要遷軍後,沐瑾鳶就自告奮勇說,她有法子助南昱修收回洛家兵權。
便是讓另一個洛家人去奪權。而這個人,正是洛書然的妹妹洛芸衫。
沐瑾鳶想到數日前,她的貼身婢女湘兒,給她說的一樁趣事。
那日,湘兒像往常一樣去集市上想給沐瑾鳶採買一些新鮮玩意兒解悶兒。
結果新鮮玩意兒沒買到,反而聽到兩個剛從“七國集會”上回來的貴女在茶肆閒談。
貴女說,在“七國集會”上,有一善騎射的女子,似乎獲得了雲國鎮國公裴斯祁的讚賞。
那場雅集,有“曲水流觴、射箭比試、題詩論道”等環節。到了女子射箭比試的環節,其他各國的世家貴女都只是裝裝樣子的花架子,有的甚至連弓都拉不開。
只有一洛姓女子,不僅拉開了弓,還連發三箭,箭箭正中靶心。這些畫面恰好被雲國鎮國公裴斯祁盡收眼底。
是以,鮮少夸人的裴斯祁不由自主地就誇了那洛姓女子,說她“風骨凜凜,不輸男兒。”
誰曾想,那洛姓女子被誇讚後,竟瞬間羞紅了臉,道了聲謝就慌慌張張跑開了。
兩位貴女邊嗑瓜子兒邊分析,那位洛姓女子約莫是已傾慕裴斯祁,否則臉也不至於紅成那樣。
但兩位貴女又有點惋惜,畢竟像裴斯祁這樣的身份門第,尋常世家女怕是入不了他的眼。這位洛姓女子縱使得了誇讚,怕也只能暗自相思了。
……
湘兒回宮後,就將這件趣事說與了沐瑾鳶。沐瑾鳶一聽是位善騎射的洛姓女子,首先就想到了洛書然的妹妹洛芸衫。
“七國集會”也像是洛芸衫會去的地方,於是出於好奇,沐瑾鳶就派人去探查了一番。
結果讓她意外!那位洛姓女子不僅就是洛芸衫,洛芸衫還正在為自己身份門第不夠,無法靠近裴斯祁而發愁。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故而,當洛書然遷軍後,需要另一位洛家人去奪權時,沐瑾鳶就派人找到洛芸衫,對洛芸衫開出豐厚條件說,只要洛芸衫能奪回洛家兵權,她就可以讓洛芸衫來統領三十萬洛家軍。
如此一來,洛芸衫就會成為七國唯一一位大權在握的女將軍,身份地位不言而喻,就是那裴斯祁見了,也得敬她三分。
她還能讓南昱修以燕國的名義給雲國國主請旨,賜婚於二人。
總之,只要洛芸衫能奪回兵權,他們就能給洛芸衫她想要的一切。
正在為不知如何靠近裴斯祁而發愁的洛芸衫,聽了如此誘人的條件後,焉能拒絕?她是想也沒想就將此事應了下來。
再加上她也覺得,她哥哥將洛家軍遷軍至燕蕭兩國邊境的做法很不合理。畢竟洛家軍再怎麼也是燕國的軍隊,他哥哥縱使再想娶蕭國公主,也不能“賣了”先祖的基業吧!
於是,在洛家軍遷軍後,洛芸衫就追到了軍營。又趁洛書然忙著大婚,無暇顧及軍營之際,在軍營為所欲為。把將士們折磨得身心俱疲,軍營的氛圍也被她搞得死氣沉沉。
她哥哥和蕭國公主來到軍營後,她也不慌不忙,精心謀劃了半個月,終於拿到了洛家軍虎符。
有了虎符,她就能號令洛家軍了,就能完成任務,跟裴斯祁在一起了。是的,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跟裴斯祁在一起。
她哥哥都能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獻出洛家軍娶蕭國公主。她又怎麼不能也為了自己的幸福,奪回洛家軍,嫁給裴斯祁呢?
站在她的立場,她沒做錯任何事!
因此,當洛書然質疑她是燕王南昱修的人後,她想也沒想就反駁道:
“什麼叫我是燕王的人?洛家軍本就是燕國的軍隊,本就屬於燕王。是你為了一己之私,想要叛變。我如今這麼做,也只是為了撥亂反正而已!”
沒錯,撥亂反正。洛家軍是燕國的,是洛家的,憑什麼要輕易給別人?
洛書然沒想到“撥亂反正”這幾個字會從自己妹妹口中說出來。他是“亂”嗎?他妹妹又是“正”嗎?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當年打著“撥亂反正”的名義做的那些事,才是真的“亂”!
當年他為了扶南昱修上位,盜虎符、傳假旨、轉軍隊、逼宮謀反……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而今天,想要盜虎符、傳假旨、轉軍隊的人,竟又成了他妹妹。還真是天道好輪迴啊,他終究要自食惡果!
可這惡果,讓他這個當哥哥的嚐了就行了,他不能讓妹妹也重蹈覆轍啊!
“芸衫,”於是想到這裡,洛書然就看著洛芸衫溫柔道,“你還記得一年前你為何要離家出走嗎?還記得父親母親是怎麼死的嗎?還記得我們家是如何分崩離析的嗎?”
他這一字一句的,似要將那段揪心的往事再重新放映一遍。
就使得洛芸衫原本冷漠疏離的眼神在聽到他這麼問後,瞬間變得複雜紛亂起來。那些早已埋藏心底的記憶,也隨之漸漸浮現。
不等洛芸衫開口,洛書然又低下了頭,語氣帶著懺悔:“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被南昱修、沐瑾鳶矇蔽了雙眼,誤以為扶南昱修上位才是正道。結果害得父親自刎,母親殉葬,你和纖柔也離家出走。”
洛纖柔,是洛書然另一個妹妹,洛芸衫的姐姐。他們原本是幸福快樂的一家五口,就因這件事而變得家破人亡了。
“你還記得那時你是怎麼說我的嗎?”洛書然又抬頭看著洛芸衫,眸光復雜,“你說大哥啊,如果這件事讓你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失去了曾經珍視的一切,你還覺得這件事是正確的嗎?”
那是他們父親母親雙雙離世後,披著孝布的洛芸衫在靈堂前,滿眼含淚、苦口婆心對洛書然說的話。
可當時的洛書然壓根兒就聽不進去,洛芸衫對洛書然失望至極,因此在喪儀結束後,她就選擇離開了洛家。
“當時大哥不懂,”直到現在,洛芸衫才從洛書然口中聽到遲來的悔意,洛書然話裡還帶著頓悟,“只一味地想扶南昱修上位,想跟沐瑾鳶成婚。可是大哥得到了什麼?得到的是南昱修和沐瑾鳶的背叛,得到的是雙親離世,兄妹反目。”
他又接著道:“如今,大哥已經知道錯了。讓洛家軍遷軍,遠離燕國王權,就是大哥彌補錯誤的第一步。”
“芸衫,”他上前,目光沉痛,“你當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南昱修和沐瑾鳶並非善類。如今,你怎麼反而替他們做事去了?你忘了咱們家的悲劇是誰釀成的嗎?”
“我……”
洛書然這一系列追問,終於將洛芸衫問得啞口無言。洛芸衫眼底已沒了之前的銳氣,有的只是對雙親離世、家破人亡的痛惜。
是啊,她當年都知道南昱修和沐瑾鳶不是善茬,不能幫他們做事。她所經歷的一切痛苦,也都是因他們而起。
如今,她又怎能違背初心,變成自己討厭的人呢?
她不該這樣吧?
她該放棄吧?
該去追尋心中的正道吧?
只見洛芸衫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虎符,打算將它放回盒子,還給洛書然。
然而,就在她放下虎符的那一瞬間,裴斯祁的臉又在她腦中浮現,那句“風骨凜凜,不輸男兒”又在她耳畔響起。
“只要你奪回兵權,本宮就讓大王讓你來統領三十萬洛家軍。你會成為七國第一個大權在握的女將軍,就是那裴斯祁見了你,也得敬你三分。”
“本宮還可以讓大王以燕國的名義給雲國國主請旨,賜婚你跟裴斯祁。你得了權又得了人,兩全其美,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還有沐瑾鳶給她承諾的聲音,紛紛在她耳畔環繞,使她好不容易想要放下虎符的手,又收了回去。
洛芸衫只得閉著眼,眉頭皺成一團。
這真是她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一邊是心中的正義,一邊是裴斯祁。換做誰,都不知該如何選擇吧?
況且,若是錯過這個機會,她下次再想靠近裴斯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她真的要為了那些大義,放棄自己心愛的人嗎?
“妹妹,你看誰來了。”
然而,就在洛芸衫內心無比糾結之際,她耳邊竟傳來了葉楚楚的聲音。
洛芸衫不由睜眼尋聲望去,就見穿著一身粉色蘿裙,梳著雙環髻,看著俏皮可愛的葉楚楚,一蹦一跳地進了將軍帳中。
而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一襲黑色勁裝,懷抱寶劍,表情冷漠的夜凌。
另一個,則是穿著一身石青色外袍,玉冠束髮,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走路生風氣質非凡,令洛芸衫僅見了一面就終身難忘的男子,雲國鎮國公裴斯祁!
葉楚楚帶著夜凌和裴斯祁一同走進了將軍帳中。
除了洛芸衫,其餘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他們身上。
原本還在苦口婆心勸導妹妹的洛書然,見葉楚楚帶來一個長得好像比他還要俊俏一點兒的男子後,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醋意。
剛剛不跟他一起進軍營,說要去接一個人,就是接他麼?
不是,他誰啊?
“咣噹——”
然而,就在眾人疑惑葉楚楚帶來的人是誰之時,一道虎符掉落桌面的聲音又在眾人耳畔響起。
只見洛芸衫竟扔掉了前時死死捏著的虎符,用著疑惑但開心的目光盯著那人,還在口中不可置信地念道:
“裴、裴斯祁?”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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