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窟窿時, 林源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但他自己停了下來。
因為這頭，什麼都沒有。
那些黑色火球，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沒有來處。
恰在此時, 眼前又出現了兩個選項。
[選擇一：保持現狀, 靜待這層世界毀滅。（世界毀滅後可直通第八層）]
[選擇二：獻祭自有世界，供此地人口轉移。（世界獻祭後通往第八層的通道即刻顯現）（注意：外來物種的增多會導致世界逐步脫離掌控）]
林源：…
他仔細琢磨了下兩個選項。
選一的話，世界毀滅後可以直通第八層, 但通道內的獎勵大機率就沒了。而且, 等世界毀滅, 誰知道得等多久呢？萬一中途出了什麼變故，他不就得滯留？
可是選二的話，他就得奉獻出自己不久之前獲得的世界，通道內的獎勵是什麼先不說，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勉勵一下自己的良心？
獲得一個好人的評價？
快速到達天宮第八層？
唔, 雖然第八層確實是林源給自己準備的飛昇之地，但如果在第七層飛昇也能為人所知，他倒也不必執著上去。
問題是在這第七層飛昇的話，能傳到外面去嗎？
林源不能確定。
他只能確定第八層可以。
思來想去，林源還是選擇了第二個選項。
他摘下掛在身前的“玻璃彈珠”, 然後…愣住了。
“怎麼獻祭啊？”
“哈嘍，有人嗎？”
“天宮，你在不在？”
“怎麼這次選了沒反應？”
“黑幕？”
“…”
半刻鐘過去，正當林源懷疑這層是不是預設只能選一的時候, 他手中的世界消失了。
隨即，腳下的窟窿擴大，火球也肉眼可見地更多了。
啥意思, 預設選一？還要貪他一個世界？
這層原來是詐騙嗎？
那通道呢？說是即刻顯現的通道不會也是假的吧？
受教的林源往四周看了一圈，沒見到所謂的通道，便返身飛向窟窿下方尋找。
鋪天蓋地的黑色火球遮掩住了他的視線，叫他連通道的影子都沒看著。
林源：-凸-#
這該死的世界，快點毀滅吧！
“轟！”
這時，不遠處又傳來一聲巨響。
林源當即趕到附近，看到了一幅正在展開的空白畫卷。
以為是要走過場劇情的他，耐心地等了起來。
…
畫卷上，熟悉的黑色火球撞向大地，每一個坑洞都散發著不滅的黑焰，朝周遭席捲而去…
[嗯，符合事實，和現在的場景大差不差。]林源默默點評道。
土地消失後，倖存者們龜縮在飛行法器上，躲避黑焰的同時，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將天地間的靈氣蝕盡…
[原來，按正常節奏走的話，這層世界的後續是這樣啊。]
當最後一顆靈石耗完，倖存者們棄掉了飛行法器，沒日沒夜地飛在空中各自躲避黑焰…
[靈氣都沒了，估計這些倖存者也撐不了多久。]
一道身影踏碎虛空而來，停在了黑焰面前。在遮天蔽日的黑焰下，他的身軀是那樣的渺小…
[嗯？不對，這誰啊？絕境中出現的救世主？所以這個世界最後沒毀滅？還好沒選一…]林源看著畫卷上的情景，暗自慶幸。
他轉過身來，背對著黑焰，托起了掌心的一團微光…
[…]
沒有人認得他，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破開蒼穹的那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
[…]
他散盡修為，為光團注入了最後的能量。那團光，最終演變成了一個初生的世界…
[…]
世界由他手中誕生，在天地間撕開了一道豎直的縫。裂縫由細轉寬，化作了一道門…
[…]
倖存者們望著那扇門和門後沒有黑焰的淨土，潸然淚下…
[…]
世界毀滅，倖存者們活了下來。
[…]
畫卷消失，林源嘴角抽動，久久無語。
後面的劇情都是啥呀，這天宮隨便編排就算了，還總是盜用他的臉，天知道他看到那張臉說出那句話時有多尷尬…
不過好在，畫卷消失後，通往第八層的通道終於顯露。
林源撥出一口氣，飛了上去。
在他身後的某處，一道縫隙撕裂蒼穹，由細轉寬，化成了一道門。門後，是個初生的小世界。
滿界譁然，想起方才畫卷中出現過的場景，無人敢等閒視之。
眼看著黑焰火球越來越多，眾人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遷界事宜。
…
在林源沒注意到的地方，系統頁面的知名度猛漲了一截。
…
通道內，林源看著面前的獎勵，頗為滿意。
世界之心，雖然稍有破損，但只要花力氣填補，還是很有可能衍生出一個新世界的。
他不缺錢，完全可以養著它。
——
第八層，悟道石所在地。
方圓五十米內，只有林源一個人，別無他物。
至於五十米開外有什麼東西，他看不到，也感應不到。
林源看了會兒被不知名白霧籠罩的遠方，隨即收回視線，找了塊空地坐下。
悟道不急，先將自己的修為升到臨門一腳再說。
他在周身佈下隱匿陣法，取出大量的極品靈石，一鍵升級到了渡劫大圓滿。
隱約感受到這片天地對自己的排斥後，林源才停了下來，閉目斂息。
…
聽到八層內傳來新的動靜，林源睜開眼睛，看了過去。
來了兩個新人。
巧合的是，這兩人他在第五層時都見過。
林源撤掉隱匿陣法，顯出了身形。
嗯，作為飛昇預備役，他在這時候出現，很合理。
看到他，文商清眼中略過一絲驚訝，隨即上前拱手見禮，“林道友，好巧。說起來，我還未曾正式謝過林道友在五層時對我的幫助。”
說著，她掏出一個小巧的鈴鐺遞過來，“這是清心鈴，可破惘定神，請林道友務必收下，權當我的一點小心意。”
“至於林道友的相助之恩，待我離開仙府，定告知家父，再備上一份厚重的謝禮。”
見文商清如此，另一人沉默幾秒，也遞出了一個物件。
他雖然沒被林源直接帶離，但若沒有林源二人的離開，他還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離開第五層。
間接受惠，也當感謝。
林源謙虛了兩句，見二人誠心道謝，便接過了兩個小禮物。
寒暄過後，三人散開，各自在悟道石近處找了塊空地坐下。
其他兩位是真心悟道，坐下後就專注地盯著悟道石，陷入了一種心流狀態。
林源不一樣，他秉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悟道石上的花紋，順便等人。
唔，這石頭真大，這花紋真卷，嗯，花捲不錯，但他還是更喜歡吃豆沙饅頭，他媽做的豆沙饅頭就很好吃，皮子喧軟帶甜，豆沙細膩，還有一縷桂花香，百吃不膩…
不知不覺中，林源的眼前就再現了逝去雙親的身影…
老媽日復一日的唸叨、老爸拿手的椒鹽炸蝦、父母意外逝去、獨自生活工作、繫結神豪系統、穿梭門出現…
從地星到星際、從星際到詭域、到修仙界、到魔法界、到龍島…
一路上見過的風景猶如走馬燈一般在林源面前閃過，最終歸零。
一片純白中，一個冰冷扁平的聲音問他，“你的道，是什麼？”
林源：…
不是，你們修仙界，問道問得這麼草率嗎？
也不給他來點心靈雞湯？
說實話，除了一開始見到父母剪影時有些欣喜感傷之外，後面那些電影般的閃回畫面，對他真的毫無觸動啊！
你好歹配個合適的bgm呢！
看過無數地星電影、甚至在星際親手製作過幾部全息電影的林源，給這場默劇打了個差評。
但，來都來了。
林源從腦袋裡挖出了些東西，試探著回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背了幾句《道德經》中的句子後，見對方沒有反應，林源立馬改口，“道，是宇宙萬物的本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道是滴水穿石…是無為而治…是眾生平等…是天道輪迴…是量子疊加…是早睡…是摸魚…是收到請回復…是已讀不回…是六神裝…是天氣預報…”
把平生所學全都說了一遍後，對方依然沒有反應。
林源：累了，毀滅吧。
“道就是個屁。”他擺爛道。
這次，對方有了反應，“哦？何解？”
…
…
這一秒，林源對悟道石產生了濃濃的懷疑。
好在，他本來也沒想著一定要悟出什麼道來，於是隨口槓道，“這你都不知道？很明顯啊，這倆都是無形之物，又都講究順其自然。”
“有點意思…原來，屁也是一種道。”
聽著冰冷的聲音帶上一絲感慨的起伏，林源脫口而出，“你沒事吧？”
怎麼會有人把玩笑話當真啊！就算是顆石頭，悟道石也該是石頭精中最聰明的一類吧！
這怕不是假的悟道石…
片刻後，冰冷的聲音重回平靜，“無事，只是有了些新奇的感悟。”
林源：…首先，我不是真的在問你有沒有事，其次，大哥你不會真的把屁道納入知識點裡了吧…
這要是以後被人發現，可千萬別把一作掛他啊！
不過，這個道應該沒有被人發現的風險。想到此，林源略微放下心，就算悟道石中多了個屁道，估計也無人知曉。
“你很有想法，在屁之一道上，我不如你。”
這個時候，林源已經麻木了，他不帶感情地回應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對方長嘆一聲，“不變千載，而今又有新悟，我該感謝你。”
感謝？怎麼感謝？林源支起耳朵，恢復了些精神。
下一瞬，精純的靈力灌入他的身體。
林源：…別搞！
作者有話說：
喵喵喵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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