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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好奇怪[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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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小氣鬼(1

身穿棗紅襖裙的女子踮著腳向遠處張望。

趕牛車的邱老漢經過, 問了一句:“楚丫頭,今天去鎮上嗎?”

女子轉過身,露出一張鵝蛋臉來, 因為常年吃不飽飯, 她的下巴尖尖的。又因為她一笑起來腮上有兩道凹陷的小窩,跟貓兒似的討喜,她這張臉並不顯得刻薄,反而異常靈動。

楚俏扯了扯滿是補丁的棉襖,決定不再等好友,衝著邱老漢點頭,坐上了牛車。

她把棉襖往下拉了拉。

邱老漢看出這棉襖是幾年前, 過年時楚家給楚俏做的。

時間太久了,顏色褪了, 棉襖也是補丁摞補丁。

邱老漢隨意扯著閒話:“俏俏年紀大了, 人長高了, 身上也胖了點。”

楚俏笑笑, 沒說話。

邱老漢想起她在家裡的待遇——楚俏家六個兄弟姐妹, 她排行第五, 底下一個弟弟。

楚母懷著她時,請了頗有名氣的能辨男女的婦人來看,說是個男子。

楚俏的出生倍受期待。

所以她一落地,才讓眾人失望不已。

雖說後面真的來了個弟弟, 楚家人卻怨恨起楚俏還未生下時, 以男子身份得了許多好處,在她出生後對她倍加冷落。

邱老漢光瞧楚俏身上的衣服都是幾年前的,就能看出家裡人並不關心她。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在家裡吃得飽。

邱老漢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 沒聽見楚俏的回答也沒放在心上。

到了鎮上,他把楚俏放下。

楚俏直奔賣菜的街道。

她從肚子裡摸出了一個布包,瞅準了地方往地上一蹲,開始叫賣起來。

“雞蛋,新下的雞蛋,還熱騰騰的,不信摸上一摸!”

有人被她的叫賣聲吸引,蹲下身,摸了摸雞蛋。

果然是熱的。

“真是新下的?”

楚俏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

那人大方地把所有雞蛋都買走了。

楚俏數著到手的十個銅板,心裡一陣得意。

——幸虧她提前把雞蛋在棉襖裡捂熱了,才能拿來當成新下的雞蛋來賣。

回村時她想蹭邱老漢的牛車,卻知他今天提前回去了,並不能捎帶她。

剛才還一臉興奮的楚俏頓時變得垂頭喪氣。

沒牛車可蹭,她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給順路的人幾個銅板,讓人家把她拉回村裡去,二是自己徒步走回去。

同村人和她打商量:“我們一起湊錢吧。”

楚俏想都沒想,乾脆地拒絕了他。

誰都別想從她這裡撬走一個銅板!

“難道你要走回去?”

楚俏反問:“為什麼不行?”

對方是一個已經成家的、正值壯年的男子,想到回家的漫長路途就兩腿發軟。

他不相信楚俏真的能走回去。

為了兩個銅板走那麼遠的路?

沒有人能做得到的。

他覺得楚俏一定是不知道走回去有多累才大放厥飼,說不定走了幾步就會後悔。

他特意讓趕車的人慢著點,萬一楚俏後悔了還能補錢坐上來。

楚俏走了一會兒,的確感到雙腿發酸。但想到為了一時的享受,她就得把兩個銅板送給別人,就感到心如刀割。

楚俏硬著頭皮走了下去。

同村人見她這麼倔,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說不定真的能走回去。

他讓趕車人不用再等。

牛車離楚俏越來越遠。

她的雙腿像是拖著兩塊大石頭,怎麼都走不快。

楚俏一屁股坐在了路邊。

她走走停停,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回到家,她面對的就是楚母的怒罵。

“一整天跑哪裡去了,家裡忙的團團轉,你倒好,跑出去玩了!”

楚俏才不會告訴她,自己每天偷家裡的一個雞蛋,積攢到十二個就拿到鎮上去賣。

她清楚自己一說,會斷了自己以後賣雞蛋的營生,連今天掙來的銅板都得被拿走。

她放空腦子。

楚母說的話一個字也沒落進她的耳朵裡。

等到楚母閉上嘴,她才一臉平靜地走進屋子裡。

一開始,她當然沒有單獨的房間。

家裡除了祖父祖母、爹孃以及弟弟有單獨房間,其餘人都是兩個或者三個住在一間房裡。

原本,楚俏是和她的三姐四姐住在一間屋子裡。

窮人家裡孩子多了,連米麵都得爭上一爭。

三姐四姐把背光潮溼的地方分給了楚俏。

年紀漸漸大了後,楚俏覺得不能繼續住在這裡。

她開始晚上說夢話,到後來變成了夢遊。

她從灶房拿了一把菜刀,站在了三姐和四姐床頭。

剛開始楚父是不管的。

夢遊而已,又不會真的傷人。

直到楚俏閉著眼睛,拿著一把菜刀站在了他的床頭,楚父才決定把她從那間屋子裡挪出來。

家裡的房子住滿了人,根本沒地方可以讓楚俏住。

楚俏也不爭搶,只是唉聲嘆氣:“我躺在那間屋子裡太難受了,一難受就想在夢裡發洩發洩——”

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如果繼續讓她和別人同住一個屋子,她說不定還會夢遊。

楚父咬咬牙,給她單獨蓋了一間小屋子。

地方不大,裡面的擺設也極其簡陋。

但就是這樣的一間屋子,也足夠讓楚家其他姐妹看紅了眼睛。

她們隱約覺得楚俏不是真夢遊,是為了得到一間自己的屋子假裝夢遊。

她們也想效仿,但沒有勇氣拿起刀站在楚父床頭,因為楚父大喝一聲,她們保準就嚇哭了。

她們也想戳穿楚俏,但實在找不到證據,只好心裡發酸地看著最小的妹妹獨住一間屋子。

不去理會身後楚母的怒吼聲音,楚俏回到自己的屋子。

她拿起枕頭底下的鏟子,爬進床底,挖開一個洞。

她從土裡摸出一個陶罐。

將它開啟後,楚俏把今天掙的十個銅板放了進去。

她把陶罐抱出來,仔細數了數,有五百零六個銅板了。

她聽著銅板掉進陶罐發出的清脆聲音,深感今天沒有坐牛車是對的。

坐牛車只能舒服一會兒,而省下這些銅板會讓她歡喜許久。

楚俏把陶罐重新放回了床底。

這次她沒用鏟子,而是拿雙手扒土。

從床底鑽出來時,她的身上、臉上髒兮兮的。

楚母看見了她,又開始出聲責怪。

楚俏裝成聽不見的聾子,伸手抓了一個玉米麵饅頭。

祖母拍了她手背一下:“那是給你弟弟的!”

楚俏搶了饅頭就跑。

她坐在村尾最大的那顆柳樹下吃。

她聽到了除她以外的別人的聲音。

楚俏繞到了大柳樹的另外一邊,看清楚了人,突然笑了。

她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突然大叫一聲:“羅大丫!”

羅大丫被狠狠嚇了一跳。

她眼睫顫抖,捂住胸口看了過來,發現是楚俏後才鬆了一口氣。

“是俏俏啊。”

她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楚俏收斂了臉上笑意,坐在她的身邊。

“今天你怎麼沒去鎮上?我沒等到你,就自己把雞蛋賣了。”

楚俏和羅大丫是小時候就認識。

兩人有相同的境遇,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

不同的是,羅大丫的處境更好一些,起碼有祖母疼她。

兩人認識的早,卻是這幾年才成為了朋友——她們的緣分源於羅大丫看到楚俏在收雞蛋時,偷偷拿了一個最大最圓潤的放在了懷裡。

楚俏為了堵她的嘴巴,決定拉著她一起掙錢。

楚俏最大的心願就是賺足夠的錢,趕緊離開現在的家,她要有自己的一片田,蓋上大大的院子。裡面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想住哪間屋子就住哪間屋子,想摘哪棵樹上的果子就摘哪棵樹上的果子。

她自認為能攢下錢來,一是靠掙,二是靠省。

省錢這方面羅大丫不如她。

也不止是羅大丫,全村子沒有一個人比得過她的。

尋常女子得到幾個銅板後,或買幾根漂亮的頭繩,或要幾塊新鮮可口的點心一滿口腹之慾。

楚俏有七情六慾,也愛美貪吃,但她能壓制內心的慾望。

相比於頭繩和點心,攢錢的歡喜更讓她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所以楚俏的銅板越攢越多,而羅大丫卻是剛拿到銅板,就要給祖母買點耐克化的點心,或者買一隻雕刻精緻的木簪子,如今的陶罐裡不知有十個銅板沒有。

羅大丫欲言又止。

她今日是有事才失約的,但這樁事她卻不能告訴好友。

不僅是楚俏,所有人她都要死死瞞住,不然她就毀了。

羅大丫拉住她的手臂:“俏俏,今日是我的過錯,你能否原諒我。我……唉,我想和你借點銅板……”

這話太難以啟齒,她剛失約,又來借人家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

羅大丫說完,就把頭深深垂下,不敢直視楚俏的雙眸。

楚俏眼珠一轉。

她雖然節省到吝嗇的地步,但也不至於好友有難,她一個銅板都不願意出。

不過,她得問清楚羅大丫到底拿她的錢去做什麼。

倘若真有急事,楚俏會好好考慮是否借給她。

但假如羅大丫只是相中了哪件漂亮的首飾,想把它收入囊中,楚俏絕對不依。

楚俏開口問她:“你要做什麼。”

她這副架勢,便是表明如果羅大丫不告訴實情,她絕不會借錢。

羅大丫知道全村上下,她唯有從好友這裡才能借來錢。

她家雖然不是最窮的,她在眾人眼裡卻是一點積蓄都無,也沒法子弄來錢。

這樣的人,錢給出去基本上是有去無回的,哪有人情願借錢給她。

羅大丫深吸一口氣,吞吞吐吐道:“我,我想給一個人治傷。”

楚俏問她那人是誰。

她一開始不願意說。

楚俏轉身就走,羅大丫才急了。

“是我在小溪邊救下的人。他身上的傷太重了,我必須得給他用點草藥。但我數來數去,陶罐裡只有兩個銅板。”

楚俏沒好氣道:“誰讓你平時不聽我的勸告,花錢毫不節制。”

羅大丫認錯,只求好友能幫她一次。

楚俏沒答應。

她抬頭看看天,讓羅大丫等她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你把院子的門開啟,我把你想要的東西送來。”

羅大丫眸中含淚,連連點頭。

好友這是答應她借錢了。

羅大丫深知銅板對楚俏的意義。

她省吃儉用,一個銅子都不捨得多花,卻願意把錢借給她。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回報楚俏。

一個時辰後,羅家人都已經入睡,羅大丫爬起來,將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她屏氣凝神地等著。

楚俏果然來了。

她剛洗好的臉上又沾上了泥土。

她把一個藍布包遞給羅大丫。

羅大丫接過,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銅板,而是草藥。

楚俏兩腮浮現只有在笑時才有的兩個小窩:“按照你所說,此人是失血過多,才昏迷不醒,我向大夫打聽過了,用這個最合適。你不知道,這草藥山上就有,只要用上一個時辰去摘就能採到,而大夫卻要收上三十個銅板。我才不買呢,我自己去摘。”

羅大丫握著心心念唸的草藥,整個人陷入深深的震驚中。

她早就知道好友節省,卻不知她竟然能因為節省而做到這種地步。

要知那草藥多生長在險要處,周圍有蛇蟲鼠蟻,格外駭人。

連大夫都不敢親自去採藥,還得託身形壯碩的漢子採來,自己再從他手裡買過來。而楚俏竟然敢在深夜上山,去採來整整一大把草藥。

羅大丫喉嚨微滾,感慨難怪楚俏能攢下來銅板,而她的陶罐則是空空如也。

楚俏既幫了人,又不至於讓自己的銅板受損失,心裡萬分得意。

她定要見羅大丫救下的人一面。

她當初選擇賣雞蛋而不是賣草藥掙錢,就是因為採草藥過於兇險。

若不是好友相求,她才不會冒險去摘。

既是讓她冒險了,她總得見上好友口中這位“可憐的男子”一面吧。

羅大丫覺得她說的句句有理,拒絕不得,只好帶她來到了家裡的雜物房。

月光映照下,楚俏看清了那男子的模樣。

眉目俊朗,氣度矜貴,一看就知他是因為是非而流落於此的貴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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