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很不爽：“你扒拉我幹啥？”
三毛笑嘻嘻鬆開手，指向不遠處臨時搭建的灶臺。
“老大，那邊好像在炒肉哎。”
鐵錘才不管啥肉不肉的，她還想看東子叔和新娘子幹架呢。
這熱鬧看一半心裡刺撓得慌。
正想開口狠狠教訓三毛，一碗甜湯懟在嘴邊，鐵錘下意識張開嘴咕嚕咕嚕喝著。
一碗幹完，劉翠花這才拿著碗轉身離開，她就知道，這老半天鐵錘指定口渴了。
鐵錘抬手擦完嘴，雙手叉腰準備罵人。
身邊空蕩蕩的，三毛早已經溜了。
她捏緊小拳頭，等明天一定要讓三毛好看！
“鐵錘，我們去玩吧。”
小花拉著小草走過來，笑著開口。
鐵錘立馬把三毛拋到腦後，抱著小花的胳膊。
“小花姐你來啦。”
小花點點頭三人一起走出院子。
院門口還站著臉色憔悴，黑了好幾個度的王紅蘭。
王紅蘭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差遠了，錢摸不到不說，每天起早貪黑洗衣做飯，還得天天去上工。
她現在看小花的眼神更加狠毒，彷彿小花不是她女兒，而是仇人一般。
鐵錘對著她翻了個白眼：“黑心老山婆。”
小花早就習慣了，自從爹回來後，娘就開始這個模樣。
剛開始她也怕，看多了漸漸免疫了。
王紅蘭本來就一肚子怨氣，被鐵錘一說馬上找到發洩口。
“你個小崽子罵誰呢？”
鐵錘雙手叉腰，抬頭跟她對視著。
“說的就是你，略略略，黑心老山婆。”
她就是討厭這個二伯母，剛剛那眼神明明就是想欺負小花姐，哼！
“哈哈哈…”
鐵錘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笑了起來，側頭看熱鬧。
王紅蘭本就黑的臉更黑了，氣上頭的她迅速高抬起手往鐵錘的頭上呼去。
小花連忙將鐵錘拉開擋在身前，比她更快的是劉翠花。
劉翠花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見不對勁直接一柴頭扔了過去。
她蹭一下站起來，雙手叉腰怒吼道：“王紅蘭，你敢動她們一個手指頭試試！”
她是真的怒了，剛王紅蘭那眼神就不對勁，一副要把小花吃了的模樣。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敢動手？
要是真打到鐵錘，不知道老兒子那瘋狗能做出啥事來。
打到小花，鐵錘那缺心眼指不定又能幹出啥損事來。
偏偏老二還捨不得這個楞頭燜子。
小花沒被她帶歪，都要感謝祖宗十八代在地底下的保佑。
王紅蘭不覺得自己有錯。
“是這小兔崽子先罵人的，有娘生沒娘養，一家…哎呦！”
沒等她罵完，劉翠花拿著燒火棍就衝了上去，一棍打在她那還揚得高高的手上。
“打死你個腦子灌水嘴還毒的二癟貨！”
“你個死老太婆，我跟你拼了！”
婆媳倆糾纏在一起，一個薅頭髮，一個薅軟肉。
正在看熱鬧的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張大腳拍著手大喊：“快拉開她們，今兒個是東子的好日子，打起來算怎麼個事。”
鐵錘二話不說，當即就衝了上去。
拉住珍珠回來的三毛看到這一幕呆住了。
老大打架那麼猛呢？
小花左看右看，將三毛旁邊的女孩拉到身邊，著急忙慌說道：
“三毛，你跑的快，麻煩你幫我去四號地那邊喊我爹回來。”
三毛點點頭，扭頭就跑。
“娘，奶奶你們不要再打了！”
小花只能時刻著關注鐵錘，開口勸架。
打紅眼的兩人哪聽到別的聲音，連拉架的人都不敢靠太近。
萬一挨一嘴巴子找誰說理去？
“奮進伯，奮進伯！”
三毛一邊喘氣一邊喊。
林奮進收下鋤頭，一臉疑惑：“三毛咋了？”
“翠花婆婆和紅蘭伯孃打起來啦！”
林奮進臉一下就黑了：“幫我跟小隊長說一聲。”
對著旁人說完這一句，他快步往村裡跑去。
三毛喘著大氣在後面追著，這熱鬧他就算累死也得趕上。
小花頻繁望向巷口，期望能看到林奮進的身影。
正在糾纏的幾人越挪越遠，王紅蘭眼睛通紅，看著死死咬著自己的鐵錘。
她伸手摸到搭灶剩下的泥磚，高高舉起泥磚。
將近來心中的怨氣化作力量，對著鐵錘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小花雙眼瞪大，根本來不及思考，直接撲了過去。
“小花！”
劉翠花想要伸手去拉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鐵錘抬頭看去，血順著小花的額頭流下來，滴在她臉上。
怔愣了好一瞬，她才發出刺耳的哭聲。
“哇哇哇哇哇，小花姐…”
小花只覺得腦袋有點暈，眼前的鐵錘從一個變成兩個。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伸手想摸摸鐵錘的頭。
“不哭，我沒事…”
話還沒說完她直直倒在地上。
鐵錘哭的更大聲了，伸出小手緊緊捂她的傷口，試圖不讓血流出來。
王紅蘭怔在原地，她心中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甚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感。
這段時間堵在心裡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抒發出來，她甚至笑了出來。
“作孽哦，快把小花抱起來。”
張大腳著急大喊，好好的喜事這見血算個什麼事！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她一把推開新房門把兒子拉出來。
“快騎車送小花到鎮上衛生院。”
努力哄媳婦的東子有點懵，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推著車到門口了。
林奮進就是這時候趕到的。
小花血糊刺啦躺在地上，旁邊還有正在嚎啕大哭的鐵錘和小草。
不是老孃和媳婦幹架嗎？咋閨女受傷了？
見他回來，眾人一言一語快速講完事情經過。
林奮進看著坐在地上陰笑的王紅蘭，只覺得陌生。
他在想，當初如果自己不去參軍。
或許王紅蘭就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還記得，兩人初相識時，王紅蘭拉著他的手，描述著兩人的將來。
那時候她的眼神乾淨透亮，笑容宛如山上盛開的空竹花。
“林奮進你傻站著幹啥？還不趕緊抱小花上車！”
劉翠花揉著腰大罵，都啥時候了，就能發愣的？
她現在很後悔，早知道會這樣，就算氣死也不會幹架。
不過現在事情都發生了，說再多也沒用。
沈玲牽著珍珠走出來，看到這一幕有些不解。
除了死丈夫沒經歷過其他挫折的她，理解不了為啥會有人不愛自己的親生閨女。
婚禮被破壞她感觸不大，也不太在乎。
若不是閨女喜歡，她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劉大東。
她有錢有工作，再婚也只是因為珍珠需要一個父親。
僅此而已。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珍珠有沒有被嚇到。
不過現在看起來，劉大東雖然呆了點，但人品還成。
慢慢看吧，實在過不下去就給珍珠換個新爹。
至於別人的眼光，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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