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嘴裡說著開心的話還是討厭誰，其實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連聲音都沒什麼起伏。
但俠客最近幾天發現，她在學自己。
“俠客！”溫妮嘴角掛起誇張到極致的笑，“溫妮想喝血！”
好詭異，俠客都快產生恐怖谷效應了。
他伸出兩根食指，把溫妮嘴角的笑強制往下壓到一個可以接受的弧度。
“溫妮~這種程度的開心，只能笑到這個角度哦~”
俠客就像在設計程序一樣，一板一眼地矯正著她。
“白痴。”飛坦在旁邊邊吃蘋果邊嘲笑俠客，“她是活的，這麼教就廢了。”
俠客對飛坦點評自己教育方式的行為有點不滿。
“那你說要怎樣？”
“給她看電影。”飛坦將果核一扔，精準丟進垃圾桶裡，“多看就會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飛坦說的似乎有道理。
這時在一旁看報紙的庫洛洛忽然說道：“我有幾部新買的碟片可以一起看。”
飛坦輕嘖一聲，拿起沙發旁的傘劍：“我出去散散步消食。”
庫洛洛幽幽地看著他。
被團長這麼注視著，飛坦只能妥協坐在沙發上：“行，看吧！”
庫洛洛滿意地站起來，回自己房間取來碟片。
“想看哪個？”
俠客湊過去看了一下：“咒怨、午夜兇鈴、死神來了。”他有點疑惑地看了眼庫洛洛，“團長，看這些好像並不能讓溫妮學人類情緒吧？”
庫洛洛唇角微揚：“恐懼是最容易學會的，這是生物的本能。”
俠客若有所思，他讓溫妮坐在飛坦旁邊，自己挨著她坐。
“那就看咒怨吧！”俠客說道。
飛坦往旁邊挪了挪，他坐的地方離門最近。如果有什麼需要逃跑的情況，他就能第一時間衝出去。
不過現在是晚上，出去好像也不太妙。
庫洛洛心情很好地把碟片放進影碟機裡，他走回來坐在俠客身邊。
電影很快就放了起來。
飛坦雖然頭面對著電視螢幕，但眼神落在溫妮臉上。
他閉了閉眼，不行，更嚇人了。
飛坦有個小秘密，他小時候曾經從團長那裡搶走了一卷錄影帶。他本以為是動畫片什麼的，最不濟也是什麼語言講座那種無聊的東西。但沒想到團長那個傢伙，從小心就那麼黑。
他故意讓自己搶走的錄影帶是鬼片，還是非常經典的物理攻擊無效那種。
那天還真的巧了，芬克斯不在，是他獨自看的。
從那之後，自己就對這種玩意敬敏不謝了。
不過這個秘密他保守得很好，連團長都不知道。
俠客倒是一點都不怕這東西，他小時候被團長拉著看了好多好多，早就脫敏了。他甚至能從這種電影裡找出搞笑的地方。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溫妮身上，想看看她會不會感到害怕。
庫洛洛倒是很專心地在看電影，因為這幾部他也沒看過。不過他偶爾也會關注一下溫妮的情況。
不過他們註定要失算了。
因為溫妮代入的根本不是被嚇唬的人類，而是女鬼。
一場電影看完，除了庫洛洛，其他人都沒什麼感覺。
“看來一次的強度是不夠的。”庫洛洛手捂著下巴思考著，“繼續吧。”
飛坦臉一黑，站起來說：“該睡覺了。”
俠客奇怪地看了一眼飛坦：“現在才10點，你平時不是1點才睡嗎？”
“現在養生正是時候。”飛坦雙手揣兜，往衛生間走去。
庫洛洛遺憾地看著飛坦的背影，輕聲說道：“飛坦不看就沒意思了。”
俠客有點不懂團長為什麼這麼說，但也沒有多問：“那我等飛坦洗漱完帶溫妮去洗漱。”
飛坦洗漱的速度非常快，兩分鐘就從衛生間出來了。
他有點不爽。
衛生間的燈壞了兩天了，偶爾會閃爍一下。平時倒也沒什麼，湊合著用。但今天飛坦有點接受不了。
他快速上樓回了自己臥室。迅速檢查了一遍床底和衣櫃，把衣服一脫就鑽進被子裡。並把被子蓋過頭頂，整個人縮了進去。
安全了。他鬆了口氣。
俠客雖然教會了溫妮基本的洗漱，但他還挺享受照顧寵物的感覺。或許這就是操作系吧？他享受操控溫妮的方方面面，這讓他很有滿足感。
他把毛巾打溼，給她擦了擦臉。
“今天的電影你看完有什麼感覺嗎？”
溫妮歪著頭想了想：“學了很多。”
“原來飛坦的提議真的有效啊。”他嘀咕道。
“那明天再給你放好不好？”俠客微笑著說，“不過你要多多練習，鞏固一下這個感覺。”
溫妮點頭。
差不多12點過的時候，俠客睡著了。
溫妮輕手輕腳地從熟睡的俠客懷裡坐起來，下了床。
俠客讓她練習練習，溫妮記住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整個人肢體扭曲了一下，像個人形蜘蛛一樣爬上了天花板。然後開啟窗戶爬了出去。
俠客的房間旁邊是飛坦的。
飛坦的窗戶今天關得死死的，她記著俠客說過，讓她不要隨便進別人房間。
於是她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飛坦沒睡著，他在被子裡玩遊戲。
所以聲音響起的時候，他就聽見了。
那個聲音太有節奏，完全不像是什麼昆蟲或者老鼠製造的動靜。而且……飛坦能明顯聽出聲音是從窗戶那裡傳來的。
他的臥室在二樓。
飛坦把遊戲機一關，閉上眼睛決定不去檢視。
他的手心都滲出汗來了。
庫洛洛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聲音，他合上書，從床上站起來開啟窗戶探頭看去。
溫妮關節扭曲地掛在牆上，腦袋一百八十度扭轉朝他看來。
庫洛洛沉默了一瞬，他剛才差點動手了。
“過來。”
溫妮手腳並用爬了過去。
庫洛洛並沒有讓她進屋，他站在窗前微笑著問她：“這是在做什麼？”
溫妮歪了歪頭：“俠客讓我練習。”
應該不是字面意思。庫洛洛將溫妮的話解析一遍，得出結論。
“你代入的是鬼的視角？”
溫妮不知道什麼是鬼，她說：“她和我一樣，我學她。”
她也沒表情，我學她。庫洛洛腦子自動翻譯著。
“唔，明天看來得看其他影片了。”他邊說著邊把窗戶關上，坐回床上重新拿著書看了起來。
溫妮本來以為庫洛洛會讓自己進屋，她還想和他一起練習練習呢。沒想到卻被關在了窗戶外面。
還是去找飛坦吧。
飛坦在聲音停下後並沒有放下心來，因為他聽見有人的交談聲響起。
團長在和窗外的奇怪東西交談。
難怪他喜歡看鬼片，原來是能看見那些東西。
飛坦蹙緊了眉頭，有點想和芬克斯換房間了。
溫妮爬回來看飛坦還是沒動靜，決定自己把窗戶開啟。
她靈活地順著開啟的窗戶和牆爬到了飛坦頭頂的天花板處停下了。又黑又長的頭髮自然往下垂著，她蒼白的臉和黑漆漆一灘死水般的眼睛面對著飛坦。
“飛坦？”
飛坦不僅察覺到了窗戶被開啟，他甚至還聽見有東西在叫自己的名字。
越來越過分了！飛坦怒從膽邊生，猛地掀開了被子！
他和頭頂的溫妮對視上了。
他沒認出溫妮。
飛坦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不過強大的意志力讓他第一時間抓起旁邊的傘劍，朝溫妮連刺了十幾劍。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溫妮說到底也只是外表像人類。她並沒有人類的血液什麼的，所以就算被刺傷，也沒有血流出。更何況她既然能從液體變成人，那她也能修復這種皮外傷。
所以這一切落在飛坦的眼裡，就是那玩意免疫物理傷害！
他眼神一凜，手上聚集起熾熱的念。
拼了！
溫妮察覺到真正的危險，她疑惑地看著飛坦。
“飛坦？”
飛坦這次聽出了溫妮的聲音，他頓了一下，手上的念消散。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頭頂的溫妮說：“溫妮？你搞什麼鬼？”
溫妮還是沒有下來，依然牢牢地趴在天花板上。
“我在練習。”
“練習怎麼嚇我？”飛坦氣極反笑。
溫妮當場給他表演了一下怎麼爬牆：“練習這個，俠客讓的。”
“好得很啊俠客！”飛坦不想再看溫妮這恐怖的樣子，他踢開門衝了出去。
“受死吧！俠客！”基地裡響起他的暴怒聲。
……
俠客遍體鱗傷癱在地上，他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他好委屈。飛坦是不是有病啊？自己好好地在睡覺，就被拉起來揍了一頓。
庫洛洛看了一眼飛坦：“溫妮呢？”
飛坦冷笑：“鬼……誰知道她在哪兒！”
俠客腫著臉朝庫洛洛控訴飛坦：“他莫名其妙來揍我！”
“別裝得很無辜的樣子，是你讓溫妮來嚇我。”飛坦雙手環胸，冷著臉看著俠客。
俠客滿頭問號：“我什麼時候讓的？”
庫洛洛輕咳兩聲，給他們解釋道：“溫妮看電影代入的是女鬼。”
俠客和飛坦同時看向庫洛洛。
“嗯……她似乎在練習怎麼和鬼一樣爬行。”
俠客眼前一黑，有種自己養的是比格犬的感覺。
飛坦也眼前一黑，就不該讓團長放鬼片來學！
庫洛洛手捂著唇思考：“我可以挽救。”
俠客已經被揍得沒有力氣了，他虛弱地抬起手：“就拜託團長了。”
庫洛洛點點頭，朝飛坦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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