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傅聞氿一致覺得寧息情緒很穩定，是個可靠的人，何況聽良玹說他還會武功。
更何況，他能佔出怪物位置，還沒有別的師承任務。
多麼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只不過他們這幫祛邪師，大部分都是被怪物禍害得家破人亡，決心除怪復仇；極個別是真的為財著迷，寧可對著那些血肉模糊的東西崩潰，也要有大把的銀錢花。
他們身處的環境太特殊，所以一般不會主動邀請無病無災的正常人入夥。
“所以他為什麼想來幹這行？陰陽先生收入太低嗎？”傅聞氿好奇。
徐亦輝聳肩，“不知道，可能是什麼疾惡如仇的有志之士吧。”
“反正具體情況他也親眼見過，條件我都已經和他說清楚了，他也同意了。”良玹道。
徐亦輝也不太關心這件事，畢竟她只是個成員：“哦，那你帶他回濯世閣吧。有我們兩個在，三殿下這邊你也不必擔心。”
雖然他們武力沒有良玹那麼高，但對付普通的怪物分身也是綽綽有餘。至於防衛方面，更是不用說，全濯世閣就沒有比他們這個組合更強的了。
硬扛世外的虛無侵襲，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這次，組織派了他們三個來保護楊闊，可以說是下了血本了。
確實如寧息猜測的一樣，他們的目的遠不止保護。而是為了透過楊闊的狀況，去調查尋找怪物的源頭。
數百年來，濯世閣一直在追尋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怪異之物究竟從何而來？
數百年的抗爭，卻殺不淨，斬不絕。不斷有新的怪異之物誕生，是否有一個未能發現的源頭？
忽然徐亦輝想起來什麼，對良玹道：“對了，小玹玹。你回去時，記得順便去看看閣主。”
說著特意湊近良玹，神秘兮兮的，“我們出發來找你前，他還特意叮囑過我們，讓我們好好看著點你，不要衝動行事，要按時吃飯睡覺。”
按時吃飯睡覺？管得還挺寬的。
而且對他們這行來說，要求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良玹的表情大概是出賣了她的心聲，徐亦輝將她拉到一旁，看熱鬧似地竊竊私語道：“閣主不是一直這麼關心你嗎。你這些年東奔西跑，除非有急召，不然一年回去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聽說閣主非常關心你的動向和訊息呢。”
徐亦輝回去的次數也不算多，但總能聽到他人談論，閣主又給良玹寄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
組織裡傳訊、傳物資用的運輸網，都被他不加掩飾地用來送個人物品。
不過倒是也沒人有意見，畢竟一個是給他們發月錢的大老闆，一個是實力有目共睹的除怪佼佼者。
只不過都在猜是不是有情況。
“好吧，那我謝謝他的關心。”良玹攤手，一臉自豪道：“誰讓我是濯世閣的優秀成員呢，多為組織做貢獻，他當然關心我。”
“別給我裝傻，你又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徐亦輝伸肘捅她。
“什麼意思？讓我繼續加油幹嗎？”
徐亦輝伸手去捏她的臉，毫不給她退路，“你小的時候，他也剛十來歲，不就對你這麼關心了嗎。三天兩頭就往我這跑，送這個送那個，生怕你缺吃少穿。還一直在記你的喜好，送的全是你平時喜歡的。”
徐亦輝眯了眯眼，不懷好意地笑道：“如果對你沒什麼想法的話，這麼熱情做什麼？”
良玹搖頭晃腦，幽怨道：“輝姐，我對你也一直這麼熱情啊。咱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我每次都讓他們多放辣椒，別放香菜。你最愛吃的剁椒魚必不可少。我還很優秀。你什麼時候也考慮考慮我的想法？”
“臭丫頭，就你不正經。”徐亦輝也知道她在開玩笑，順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反正作為一個認真努力的組織成員，我話帶到了。”
“是是是，辛苦我們優秀熱心的輝姐了。”良玹笑著，裝模作樣捏了捏她的肩膀。
徐亦輝看熱鬧不嫌事大。
雖然那個叫寧息的帥小夥成天一副棺材臉，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徐亦輝從最開始見到他時，就感覺他對良玹有種說不出來的在意，只是很剋制。
傅聞氿和她剛在一起時，良玹年紀也還小。
再加上她和傅聞氿的過往，兩人對良玹的態度就像對待親妹妹一樣，平時大大咧咧慣了，又一起出生入死過，有時候不注意禮節。
初見寧息時，傅聞氿順手揉了一下良玹的亂糟的頭髮，當時寧息就一直盯著傅聞氿的手。
這次主動提出跟著他們，說沒有所圖謀，誰信呢。
一想到良玹這次還要帶著寧息回去見閣主，徐亦輝的好奇心熊熊燃燒，恨不得跟她一起回去。
“小丫頭，人緣還挺好。”徐亦輝隨口打趣，勾了勾良玹的下頜骨，心中又湧現出一種奇怪的自豪感。
——看她把人養得多好，這麼優秀，當然有人緣。
良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笑了笑，似乎有些無奈，沒再說話。
*
良玹他們這次任務，離完成遙遙無期。
因為連楊闊自己，都沒有什麼具體的方向可以提供。
那未知的東西對他的呼喚格外奇怪，尋不到來源，沒有規律。就像是午夜時分讓人深陷的噩夢，徒然驚醒之後，又記不清細節。
他只能靠隱隱約約的感覺，就像是有個無型的羅盤在指引他，告訴他，對就是那個方向。
但是也不一定準，就像這次又往回繞了繞……
楊闊都擔心那些祛邪師覺得他在誆他們。
良玹帶著寧息脫離大部隊，走了點遠路，去附近的濯世閣。
濯世閣本部依山傍水，外圍布著大陣，外人沒有允許只會一直在原地徘徊，前進不能。
寧息走過陣法時，忽然伸手，無數繁複的白色符文浮在空中，像是有實體一般，被他觸碰到的會微微發亮。
“怎麼了？”良玹問。
“在想濯世閣的初代閣主是誰？”寧息收回手，“你們面對的東西，離奇特殊，最開始能找到應對的方法，想必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把。”
“不知道，我們連現任的閣主是誰都不清楚。”更別說初代了。
寧息疑惑皺眉。
“我們是靠聲音和閣主令認人的。”良玹解釋道：“聽說歷代閣主全都帶著面具，從不在公開場合摘下，他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我們一概不清楚。”
進了陣裡，障眼散去。
眼前是一大片澄澈的湖水，此時的天氣泛著薄薄的霧，攏著眼前望不到邊際的廣闊湖面，和遠處青山的連綿輪廓，像一副沉靜的山水畫卷。
兩人乘上小舟，那一葉船便自行動了起來，開分水面，往那片佔了半座山的亭臺樓閣處而去。
一路上，來往的人不多，但都認識良玹，似乎對於她突然回來而感到驚訝，紛紛和她打招呼寒暄幾句。再悄悄打量一下她身旁的寧息，然後才離去。
寧息一直沒說話，等無人時才問：“你和他們關係都很好？”
良玹搖頭，“怎麼可能，有兩個我甚至以前都沒見過。”
沒見過，卻能聊得那麼投機，寧息不知道是不是該感嘆她的交流能力。
“那他們怎麼都認識你？”
“因為我很厲害。”良玹下巴一抬，像只驕傲的貓，“我的實戰經驗，可是新人的擬似培訓課業。訓練演示也用成像法器做了記錄，給新人做參考。這三年任務完成數量又排在第一。所以他們能認出我也不奇怪。”
難怪有幾個看向她的眼神，過於狂熱了……
寧息看著她的表情，眼裡卻沒有什麼驚奇或者讚賞，只是收回視線道：“那一定很辛苦吧。”
良玹奇怪於他的關注點，“嗯？也還好，反正沒什麼其他事做。”
“我以後可以一直跟著你嗎？”寧息平淡道：“我不會成為累贅，會努力幫你的。”
良玹抬了抬眉，忽然問：“為什麼想要跟著我？別人不可以嗎？新人的話，我們可以安排專人訓練、帶著出一些簡單的任務。”
“因為你很厲害。”寧息重複她的話，無比認真道：“跟著你可以學到更多的事情。那種東西，必須從這個世間徹底清除。至於其他的，你不必擔心，我是陰陽先生並不會害怕那些。我個人也不需要多少錢財。”
一番話有理有據，良玹沒有拒絕的理由，“好，那我帶著你，之後我會和管事說。”
她想到什麼，笑了一下，眼眸波光粼粼，比剛才所見到的美麗寧靜的湖泊，還要瀲灩，光彩照人，“既然寧先生點名要我教你，我自然盛情難卻，那於情於理，你是不是該喊一聲老師給我聽聽啊？”
寧息沒有防備，看到突然湊到自己面前的人，鴉羽似的眼睫顫了顫，似乎全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他深邃好看的黑眸略微躲閃，不再直視她的眼睛，“我……”
良玹心中好笑，覺得有意思極了，繼續問：“怎麼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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