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行又沒有隨行攜帶醫師,葉靖延嚇得方寸大亂,一旁的下屬這才道:“殿下,我觀這位姑娘氣虛體弱,這裡煞氣太重,她扛不住也是正常的,只需要將其帶離此地歇息,即可逐漸緩解。”
另一個屬下也道:“是啊,這位姑娘雖然才學精湛,但身體實在是有些差。原本就不該和我們東奔西跑的。”
葉靖延心頭燃起一股無名惱火,“那你們怎麼不早說?”
屬下被他嚇得連忙低頭,無辜道:“是殿下您說,要我們把她當作主子看待,完全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她不同意,我們也不敢多說什麼啊。”
“……”葉靖延趕忙將人帶離這個深入地下的洞xue,派人帶醫師來。
風琅玄再一次進入了漫長的修養期。
後來因為六皇子伏誅,一切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原來,六皇子雖然日子過得富裕輕鬆,只是被罰去看守皇陵,但這無足輕重的職位,再加上十年不得擅自離開皇陵的期限,擺明了是已經將他驅逐出權利的角逐之中。
朝中再怎麼陰雲詭譎、血雨腥風,也和他沒有了半分關係。
正是大好年華,一腔才華抱負只待施展,結果全都浪費在了看墳上。
何況那些手足可不一定像他爹那樣,還顧及著血緣之情。萬一以後新皇繼位,不讓他回都城再讓他守一輩子皇陵,甚至直接殺了他呢?
六皇子心中當然不甘,越想越氣,脾氣也越發暴躁。
就這樣喊天無路,叫地無門地待了幾年,終於在數月以前,有人透過侍衛隨從搭線,悄悄找上了他,許以天大的富貴,與他商議起“斬龍脈”的勾當。
對方來自夏衍。
因為這些年來北燕愈發繁榮強盛,已經隱隱有趕上夏衍的勢頭,夏衍的皇室又不像蕭梁的那麼昏庸麻木,他們早就已經感覺到了危機,但當今天下的格局、將領的資質,並不適合開戰。惟恐打到最後夏衍北燕兩敗俱傷,被蕭梁或者其他小國佔了便宜。
於是就想了這麼個陰損的法子,正好勾搭上了六皇子這個叛徒,雙方里應外合。
六皇子將最詳細的北燕山脈河流走勢圖交給夏衍,以便對方能夠更好地確認目標。而後利用身份以及職務之便,給他們造假路引、提供材料,放夏衍的這些人前往北燕各地、混入皇陵。而後避開祭祖的時間段,開始了這個慘無人道、用心歹毒的計劃。
試圖透過破壞壓制龍脈,使靈氣溢散,最後完全斷絕這條龍脈,以此散掉北燕葉氏的帝王之氣。
這樣最殘忍的法術,最惡毒的“用料”,要不了太久,就可以讓葉家氣運受限,黴運纏身。而且龍脈被毀後,還能引發諸多災害,致使民不聊生。
到那時,北燕人心惶惶,就不再是難以戰勝的銅牆鐵壁了。
北燕皇帝的病重,就是他們計劃成功執行的第一步。
原本皇帝就年事已高,身體有恙,氣運愈發衰弱。只要稍加操作,令其受到驚嚇、神思難安,病氣趁虛而入,再加上皇陵內陰煞佈局的制約,病情自然越來越嚴重。
而朝中皇嗣們為爭搶皇位,龍虎相鬥,難免也會折損自己的運勢。
總之,一切對夏衍都是百利無一害的。
葉靖延的動作很快,他在搜查皇陵的那一天,就已經帶人埋伏在了皇陵外,抓住了幾名仍潛藏在皇陵士兵中、聽到風聲正要逃命的夏衍奸細。
又封鎖訊息,以雷霆手段在審問過後,將其他一些滯留在北燕各地的奸細、與他們同流合汙的大小官員,一一揪出,上上下下清剿了一番。
忙碌著這一切時,各處受損龍脈的修復也在進行之中,不止龍脈需要溫養,那些枉死魂靈的怨氣也要安撫度化,法事就沒有停過。
不過沒了那些邪門歪道的影響,葉靖延原本病入膏肓的父皇竟然逐漸好轉,雖然仍舊虛弱,但完全可以正常理政了。
葉靖延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處理完這場事故,忙得焦頭爛額的。原本就是蹊蹺靈異之事,再加上風琅玄這次病得昏迷不醒,讓他格外擔憂,每天悔得腸子都青了,自責自己為什麼要放手讓她去辦。
下屬只好寬慰他,說對於邪門異術無論是施布還是破除,都需要雙方術士付出代價。這次的異術陰毒到這般地步,作為破除者的她當然也要承受侵蝕。而且破除者承受的還少很多,施布者估計直接沒命了。
“而且這位姑娘,此前恐怕也做過許多類似的事情。她的身體如今這麼差,就是被極為強大的法術侵蝕造成的。”
葉靖延聞言皺眉。
難怪一直以來,北燕的醫師對她的狀況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她本人為什麼也一直閉口不談,從未對他提起過?什麼樣的法術能讓她的身體被破壞成這樣?不說是為了維護蕭梁嗎?
但這些猜忌疑慮,風琅玄難得從高燒中清醒一次,就煙消雲散,被葉靖延拋諸腦後了。
她強撐著拉住他的手,向他要哥哥。
風臨宸?
她兩頰燒得通紅,呈現出一種病態詭異的豔,讓人看了心驚膽戰。重病之時,仍然用短暫的清醒追問他,風臨宸現在怎麼樣了。
讓葉靖延心中還是湧起了些許異樣的情緒。
他們兄妹之間,可真是感情深厚。
蕭梁同北燕是一樣的,為了能夠篩選出最優秀的繼承人,皇嗣不管男女,只要能爭到,都可以登上至高之位。所以哪怕是同父同母的血親,也一樣不可以掉以輕心。手足情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怎麼了?你哥哥還在和你二皇兄較量,你父皇這段時日已經不理政事,完全交給他們處理了。”葉靖延詢問:“你是想家了?還是擔心蕭梁也同樣被下了毒手?”
風琅玄的目光原本還盡力焦距在他的臉上,聽完蕭梁的狀況後緩緩地搖頭,眼神又開始渙散。
葉靖延斟酌著詞句,想要趁現在問出些她不願意告訴他的東西,“琅玄,你究竟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我記得你以前身體很好的……”
但沒等他問清楚,風琅玄就身體一軟,吐了一地血,又昏了過去。
葉靖延慌了神,滿屋子皇宮請來的最好的醫師一擁而上,又開始了會診。
幸好,不管情況再怎麼糟糕,風琅玄還是扛了過來。
這場“斬龍脈”的危機也到了收尾的時候,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指明瞭是夏衍所為,但現在的形勢也不允許撕破臉,只能吃下這個虧,以後多加防範。
只是,對於那塊突然出現的巨石和“神諭”,那些人卻否認了。
但不知道是出於直覺還是私心,葉靖延還是在整理上奏案情時,將這個罪名安在了他們身上。
雖有私心,但當時他並不覺得自己完全沒有思考。
“神諭”出現的時間就很蹊蹺,恰好在他父皇病重後,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風琅玄。如果真的有所謂的神,為什麼不在一開始他訂親或者成婚之時,就出來阻止?
而且如果真的聽從“神諭”將風琅玄送回蕭梁,沒了她這個天賦異稟的奇才,這場裡應外合、隱瞞得天衣無縫的危機,指不定要拖到何時才能被發現。那般陰毒的手段等到他們這些人發覺,恐怕為時已晚,他父皇的命估計也早就交代出去了。
如今危難解決,她哪裡是與北燕皇室相剋?分明就是上天賜給他們的福星。
何況,葉靖延也並不願意信命,他自己小時候就體弱多病,看過的所有名醫都給他判了死刑。
就連他的母族,都暗中放棄了他和他不能再生育的母親,開始從宗族中挑選其他適齡的女孩子,送入宮中獻給他的父皇,想要再重新獲得健康的孩子,作為權利角逐的籌碼。
但最後,他還是康復了過來,恢復得和常人無異,並且一步步無限接近那看似高不可攀的巔峰。
在葉靖延的一番編造之中,他成功消除了“神諭”在父皇心中留下的偏見,讓風琅玄在眾人眼中,成了一個憂國憂民、即使揹負罵名也要暗中為了北燕鞠躬盡瘁的好王妃。
皇帝瞭解了夏衍的惡毒計劃,以及自己兒媳婦的付出之後,感動不已。畢竟北燕和蕭梁算是盟友,夏衍會連同蕭梁之人一起陷害,挑起內亂,也是完全合理的。
更何況,自己的命和這場危機都是直接掛上鉤的,如果沒有兒媳婦出手,再晚一段時間,自己恐怕就真的要命喪黃泉了。
老皇帝對於這次兒子兒媳的表現,格外動容和滿意,瀕臨死亡的經歷讓他心胸開闊不少,再加上六兒子串通敵國的背叛屬實令他心寒至極,深感疲憊,對於權利的執著竟然淡了許多。
大徹大悟之下,他乾脆退位,將皇位傳給了做事極有分寸的葉靖延,自己當起了太上皇,帶著身邊的人微服出行遊山玩水去了。
沒想到這場危機,居然令葉靖延跳出了你死我活的爭鬥,兵不血刃地拿到皇位,直接成為了北燕的皇帝。
而風琅玄更是茫然,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居所也換了,自幼相伴的小丫頭們也全回來了,還多了許多侍女宮人。
一睜眼,就看見床邊坐著的葉靖延穿了身堪稱大不敬的衣服,其餘眾人嘩啦嘩啦跪了一地,喊她皇后娘娘。
如果您覺得《克系:轉世的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23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