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想些什麼呢？”良玹見他神色陰沉，拍了拍他的臉，“只是沒有多少閒心去想這些。”
“但你對於我來說，確實是不同的。”歉意，感激，無可奈何……太多凌亂的東西纏繞在一起，成了一枚紮在心頭的釘子，日積月累與血肉黏連在一起，不想面對，但又不得不面對，想要割捨卻無法忍受那種痛意。
“我真的很慶幸可以遇到你。可現在還不是時候……”良玹垂著眼眸，聲音有些悶。
寧息咬著牙，俊朗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被委屈掩飾：“你不想對我負責任？”
走到了這一步，她居然還是不願意鬆口？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她真正接納自己？
不然直接除掉那些圍在她身邊、吸引她注意的人好了。或者直接將她帶走，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只能看著自己。要麼直接毀了這個世界，這樣她就不用再辛苦奔波了……
良玹抬起頭，他這才看清她神情中掩蓋不住的低落哀傷，清澈的眼眸如同秋日沉冷死氣的湖。他心頭一亂，方才湧出來的各種陰暗殘忍的念頭，一瞬間不費吹灰之力瓦解。
他畢竟不是人類，再加上本身思路長得就不怎麼正，良玹不告訴他的時候，他自然沒辦法全然猜到她的那些所思所想。
但他知道她確實不是注重個人感情的人，而且遇到的也全不是什麼正常人。
自己不該將她逼得太緊……
還沒等良玹再多說什麼，寧息就已經將自己哄得差不多了，“我明白了。其實我不是非要你現在就給我個答案。你別難過。”
良玹斂眉看他，暗地裡頭疼不已，感覺自己像個欺騙良家男的壞女人。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絲線在顫動，似乎在向她傳達著什麼訊息。
她神情微怔，將思緒從個人情緒中抽離出來，她利落地穿上衣衫，遮住滿身痕-跡。
寧息定定地注視著她，將心底惋惜和蠢蠢欲動的情緒壓制好，神色如常地問：“要走了嗎？”
“嗯，”良玹抿唇笑了一下，“我抓到了一個還算聽話的傀儡，不知道他能不能給我帶來什麼驚喜。”
“自然。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天命一說，那也一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寧息銳利的眉峰微動，話鋒一轉，“那我怎麼辦？”
良玹正在側身系衣帶和釦子，其中有一條衣帶被寧息的黑霧不小心溶掉了大半，長度縮短許多，側身系時很不趁手。
聽到他的問題，她自然以為他還需要休整，沒有辦法同她一起離開。
這對於良玹來說並不意外。
她這次主動找他，並沒有非要拖一個幫手回去。
主要是他逃離時的狀況實在糟糕，擔心他出事才追過來。其次是他不顧安危，出手補救了她的疏忽，救下徐亦輝他們，實在是幫了大忙。留在這裡陪著他恢復正常，不然實在過意不去。最後，順便問問，他做沒做過什麼壞事。
當然，中間一個沒把-持住，把他吃-幹抹-淨了，屬實是有些意外。那張臉她真的好喜歡，脾氣也好喜歡，一時衝動美色誤人啊，就是太費腰了……
既然這些事情都完成了，她也沒必要再揪著他不放了。
良玹從衣帶的鬥爭中抬起頭，“那你就留在這裡吧，照顧好自己。後邊想做什麼，全憑你自己意願，不需要勉強自己，順便考慮一下我之前……”
寧息聽她開始細緻叮囑，卻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趕緊找空隙中斷，“不，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
他垂眸，視線掃了一眼自己，白得過分的臉上流露出一點不自在的紅，像是蜻蜓掠過如鏡般的湖，帶起點點漣漪起伏，波光瀲灩，讓那張疏朗俊逸到不真實的臉龐，變得生動鮮活起來。
“我沒有衣服可以穿了。”
先前的那些在他失控的時候，被黑霧腐蝕掉了。
“……”良玹不自覺掃了一眼他壁壘分明的結實腰腹，看上去手感非常好，實際上手感確實非常好。
她別開眼，指著周圍同樣有些羞赧的觸手們道：“你可以擬態成其他的物種，就不能變一身衣服出來嗎？”
這不比變成活物要簡單得多？
寧息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這些都算是我肢體的一部分，用它們變成衣服招搖過市，給我的感覺，和沒穿衣服沒多大區別。”
他還是具備部分正常的羞恥心的，做不來這麼離譜的事情。
“我去幫你買一身？”
“不用。”
解決方案都被否定，良玹不解，“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寧息伸手，接過她的衣帶，站在她側後方輕鬆地把帶子繫好，而後有些神秘道：“有，不過要勞煩你帶著我了。”
許是他現在狀態不錯，心情放鬆，他眼眸微彎，薄唇也泛著淺淡的緋色，像極了一隻狡黠的狐貍，等著獵物上鉤。
這人這些時日以來難得露出這種神情，良玹一見就知道他沒想什麼好主意，“嗯，說來聽聽？”
“我變成其他樣子跟著你。而且不會影響你之後的行動。濯世閣那邊，我想葉朔應該不會真的驅逐你，但我是肯定不能再出現在那些祛邪師面前了。”他認真分析道。
於是，那幾乎蔓延整個巖洞的眾多觸手和黑霧，還有眼前這個肩寬背闊的高大人類軀體，都消失不見了，變成了一條黑蛇。
鱗片閃著奇異的暗光，與他觸手上的有些相似，猩紅蛇信、細長身形顯出一種野性的美感。
良玹俯身，摸了摸黑蛇的頭，觸感冰涼細滑如同一塊上好的玉石。
黑蛇非常主動地趁機纏繞上她的手，沿著還沒有束起的袖口鑽進了袖管中。
冰冷又親近的接觸讓良玹打了個寒戰，按住了袖裡的蛇身，“出來。”
蛇身緊貼著她的手臂，盤了幾圈，“不要。”
“你在外邊盤著不是一樣嗎？”
它冠冕堂皇道：“不一樣。如果被認識你的人見到，恐怕會被識破。有衣袖擋著就不會有人發現我了。”
那也不用跑到最裡層……
良玹扶額，“我怕把你捂死……”
“不可能。”
良玹知道它在耍賴，但也懶得再計較，鬆開手道：“那就待在手臂上，不許亂跑。不然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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