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啟動
從提瓦特回來,很快就到了學校的休息日。
觀南準備去何舫那裡學習法術,她低著頭走下樓,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樓下的何惘。
嗯……
似乎除了第一次不認路外,何惘都沒有來接過她吧?
“何師兄……”她慢吞吞地走過去,狗啃劉海下的雙眼裡透露出一絲疑惑。
面前的人臉色紅潤了許多,看起來也比之前瘦弱的模樣更加健康了。何惘嗯了一聲,開啟車門,轉身向她說道:“上車。”
觀南盯著他,見他沒看出自己眼裡的問號,主動開口道:“我們又要去打怪嗎?”
沒想到自己的形象已然變成了這樣,何惘詭異地沉默了一秒,“……去醫院,齊漱醒來了。”
空氣恍然安靜下來了。
她眨了眨眼睛,鎮定地點點頭,可坐上車的速度卻快了許多。
已經昏迷了小半個月,他應該快好了吧?
直到看到滿身繃帶的齊漱,觀南才知道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他整個人快被繃帶纏成了木乃伊,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幾乎融入其中,能看到的只有那兩隻眼睛。白色的繃帶從額頭層層繞到下顎,手臂和軀幹也被厚厚裹住,只在指尖和眼周露出一小片皮膚。
整個人已經陷在雪白的床單和被褥裡。
實在是慘不忍睹。
“當然咯,畢竟我的力量可是被約束了,當時能做的,只是恢復一些致命傷而已。”溫迪悠哉悠哉的聲音從腦海裡傳來。
觀南已經習慣了腦袋裡突然出現那麼幾句聲音,她認同地點點頭,沒看到何惘傳來的奇怪眼神。
“你們來幹嘛……”嘴巴也被包裹著,齊漱說話囫圇吞棗的,字黏在一起,含含糊糊地從繃帶縫隙裡擠出來。
但絲毫不影響他說話依舊這麼犀利。
何惘不像觀南那樣會忍氣吞聲,可他與傷者不會太計較,就算對方語氣不客氣,也只是平淡地點點頭,“嗯,只是過來看看你是否活著。”
觀南:“……”
雖然知道何惘沒有惡意,但這合適嗎,師兄?
齊漱被噎了一下,想說話又說不利索,只有兩隻眼睛能動。他閉上眼睛,試圖用沉默趕走兩人。
“別睡了。”觀南以為他困了,伸出手拍了拍床頭,“你沒事吧?”
齊漱心說剛剛沒事,現在有事了。
畢竟已經被氣得暈過去了,還被別人以為是睡著。
“幹嘛……”他有點語氣不耐煩,可惜話吐不清楚,聽起來沒那麼刺耳了,“我可是病人,不要打擾我休息。”
觀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習慣性站在牆壁角落,對著齊漱輕聲說道:“謝謝你救我,齊漱。”
無論如何,齊漱都是為了救她才受這麼重的傷,她當然應該向他道謝。
“少來,我只是為了拔除魔物,又不是為了你。”他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眼睛有些沒精神,語氣也一如平時冷漠。
然而,兩人都知道他這是在嘴硬。
算了,就先不拆穿了,觀南應和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負責這個病房的護士就進來告知他們,齊漱需要休息了,何惘點了點頭,確定他精神還可以後,就起身帶著觀南走了。
臨走前,她回去在床頭櫃上放下了一樣東西。
聽到門閉上的聲音,齊漱轉過頭去,看向床頭櫃。
上面放著一蠱湯,香味醇厚,他動了動鼻子,肚子立馬就有些餓了。
於是齊漱笨拙地抬了抬手臂,想要起身去喝湯,然而動了半天,他都沒能坐起來,反而弄得滿頭大汗。
觀南真是煩死了……
樓下,剛被罵了的某人打了噴嚏,再抬起頭來,何惘奇怪地盯著她。
“你什麼時候帶得湯?”
觀買揉了揉鼻子,沒準備隱瞞他,“是我認識的新朋友,她做飯特別好吃。”
一聽到朋友兩字,他立刻就懂了,一定是像那位少年的人。
何惘點點頭,沒再問她這件事,“走吧,去練習法術。”
-
說是練習法術,其實,只是抱著一本冊子像啃書一樣學習,用何舫的話來說,修仙就是靠自己悟,悟出來的東西才是自己的。
觀南抱著剛拿到手的書,感受到一絲疲憊。
至少也要有個人來示範吧。
見她愁眉苦臉的模樣,何惘挽了個劍花,就將劍單手束在背後,“師父需要去各地除魔,並非不想親自教導你。”
“我知道……”她看了看手裡厚重的書,像是在看不認識的語言一樣,有些無助地撇了撇嘴,“只是我實在不太適合自己悟。”
之前的那本只是因為太基礎,稍加努力一下就能看懂,可現在這個,對觀南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何惘放下長劍,將她一把拉起,“來,跟著我。”
他把練習用的桃劍放在面前的人的手心,伸出兩指,對著觀南的雙眼一劃,她便立刻自己動了起來。
“誒!!!”
觀南一邊揮動手中的劍,劃出好看的動作,一邊不斷髮出疑問。
她的身體,怎麼自己動起來了!!!
“倒是有趣。”腦海深處,忽然傳來茲白輕柔的笑聲,她靜靜看著觀南手忙腳亂又身不由己的模樣,眼底漾著慈愛神情,輕聲道,“觀南小友,不妨讓我來指導試試?”
觀南聽到這句話,忽然想到茲白是單手劍角色,她或許對劍更加熟練。
然而,只是猶豫了一秒,一座青銅色的馬車就從高天落下,身穿白衣的仙人廣袖揚起,瀟灑飛下,穩穩落在兩人面前。
何惘驟然怔住,指尖靈力一散,頓時忘了繼續操控觀南的身體。
“嗨,兩位小友。”茲白嘴角噙著笑。
終於停下了動作,觀南氣喘吁吁地抱著桃劍,抬手與她打了一個不算好看的招呼。
“這位是……”何惘終於回過神來,他知道面前的人定與那少年一個世界,可不知為何,此人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師父那樣至高無上的仙家。
“吾乃白馬仙人,喚作茲白。”她溫和地看著何惘,同樣也是在打量對方。
茲白當然知曉,這位是觀南的師兄,同樣是仙家中人,如今這麼一看,天賦實屬不錯。
於是她笑了笑,對何惘說道:“何惘小友可有心願想要實現?”
身為白馬仙人,渡人心願本就是常事,遇上閤眼緣的晚輩,順手成全也無妨。
觀南一聽到這句話,就知道茲白的職業病又開始了,她連忙闖入兩人中間,生怕何惘說了什麼驚人的話,讓茲白又做出什麼嚇人的事。
打斷了茲白的視線,她才又誠懇說道:
“仙……仙人,教我們學習單手劍吧。”
她看了看觀南,又看了看沉默的何惘,確定沒有人反對,就索性把她來到這裡的目的當作了兩人的心願。
隨後,茲白手一翻,一把流光溢彩的寶劍就出現在手中,她將寶劍豎於身後,身姿挺拔,語氣從容道:“區區劍法,不過是小意思。”
茲白腳下輕點地面,身形翩然飛動,單手執劍,招式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
沒有用上元素力,卻每一招都精準至極,用那把漂亮的寶劍劃出銀弧,劈、刺動作都乾脆利落,盡顯單手劍的靈動與剛勁。
尤其是她的動作,看似輕柔,卻藏著千鈞之力。
茲白一邊演示,一邊語速平緩地講解其中奧秘:“單手劍,重在身劍合一,以腕馭把,以氣引劍,不似長槍那般沉猛,卻勝在靈活迅捷,講究出其不意,招招制敵。”
“起勢時,沉肩墜肘,手腕放鬆,切勿盲目發力,否則劍形僵硬,難成章法。”茲白腳步變換,側身斬劍,仙劍劃出一道凌厲弧線,掠過兩人面前,帶起一陣劍吟,“側身撩劍,需借腰腹之力,以肩帶臂,以臂帶劍,力達劍尖,看似輕挑,實則可破敵方橫劍格擋。”
“而收勢亦要穩,劍歸身側,氣息內斂,不可有半分鬆懈,以防敵手突襲。”她話音落時,身形驟然定住,仙劍再次單手負於背後,髮絲與衣袂緩緩歸位,周身氣息平穩,半點不見疲態。
“此劍路,無繁雜招式,重在根基紮實,明白了嗎?”
觀南:……
何惘:……
好乾,好像來到沙漠了。
見兩人一副迷茫的模樣,茲白欲再說什麼,可身體漸漸透明起來,就如那一日的少年一般,是要在這個世界消失的前兆。
“看來,只好下次再會了。”她不見失落,爽朗地與兩人揮了揮手,但在完全消失前,茲白忽然向觀南留下了一句話。
“觀南小友,你身上……可有月亮的力量?”
她愣了愣,沒明白這句月亮的力量是什麼意思。
“看來,你也並不知曉。”只是看到觀南的神情,茲白就一切都懂了,她閉上眼,無奈地笑了笑。
直至最後一絲笑容,也完全消失在空中。
屋子歸於平靜,何惘也被這句無厘頭的話弄得有些疑惑了,他轉過頭去,看向觀南。
有時候疑惑太多,反而不知該從何問起了……
但現在,顯然身旁的人比他還要更想不明白,何惘嘆了口氣,先離開了屋子。
隨著關門聲響起,觀南恍然回過神來。
月亮,月亮……
她不知道茲白所說的月亮的力量是什麼,可提到月亮,觀南似乎只能想到一個地方。
是諾德卡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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