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啟動
高塔之內，陰森得有些可怕。
觀南被帶進來時，腦袋還有點懵，她有點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好像是一條尾巴……
身旁的白色狐貍繞著昏暗的空塔轉了一圈，這地方雖說看起來很空曠，但只是因為建築高罷了，實際上佔有的面積並不大，堪堪幾十平而已。
小狐貍很快就繞完了，這才又走回她的腳邊，“真是的，這地方几百年就這樣，如今倒是一點都沒變。”
“自從上次調查完以後，你很久沒來了嗎？”觀南蹲下，好奇地盯著她。
明炤回頭看了她一眼，大大的琥珀眼珠中寫滿了理所當然的意思，雖然看著還是一隻和善的小狐貍，可腦袋裡的聲音卻不客氣，“被劈一次就算了，你還想讓我被劈第二次嗎？”
觀南：“……抱歉。”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將視線放在別處。
木頭牆體表面的漆已經掉落，可深深嵌入的抓痕卻依然刻印在上面，觀南走上前去，伸手拂過那道痕跡。
忽然，她一愣。
一旁的明炤以為她發現了什麼，四隻爪晃悠地跑過去，“你看到什麼了？”
她出聲詢問，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彼時的觀南，在觸碰到那抓痕的剎那，便想起來自己來到這裡的時候，為何會有奇怪的感覺了。
這個感覺，她已經見到了很多次，但她居然會粗心到沒想起來。
明明就是深淵的氣息啊……
她用力地抓了抓手心，恍然回過頭去，眼神嚴肅地盯著明炤，明炤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尾巴輕輕掃了掃。
“這個抓痕有什麼不對嗎？”
觀南先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明炤見過被魔物控制的人嗎？”
“當然，那些魔物的食糧就是人類的靈力。”她點點頭，但表情有點奇怪，“不過被附身的人類，大多不久之後就會因為靈力消失死掉，或者當時就與修士纏鬥死掉，怎麼了？”
這和何惘曾經告訴過她的話一樣，只是他當時隱去了不久之後也會死這件事，可那並不是重點。
腦子裡篤定的那個結論浮現在眼前，觀南張了張嘴，立刻就準備說出來，可在即將出口時，她又停下。
如此草率地下定結論，好像並不太對。
這裡存在了這麼久，竟然沒有人發現深淵的痕跡，觀南作為一個剛入門的徒弟，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而且，她不能因為這裡是它們曾經生活的地方，就斷定四十六仙一定是沾染了深淵，畢竟那個時代的魔物也依然是存在的，沒可能不在這裡留下痕跡。
這些話，絕對不會說服其他人的。
觀南猶豫一秒，將本要說出口的話替換成了其他的問題：“所以……被魔物控制的人，一定就會變得很瘋狂，到處殺人吧。”
小狐貍停頓了一秒，忽然音調提高，“你想說四十六仙是被魔物控制！？？”
“不可能！”她語氣激動起來，“那可是四十六仙，即便是魔物增多的這個年代，我也從未見過強於它們的魔物！根本不可能！！”
見她情緒起伏如此之大，觀南捂了捂耳朵，慶幸自己沒有直接說出，不然絕對會被打死的。
但她忽然想起來現在是意識對話，又訕訕放下手。
“你別生氣……”她害怕地後退一步，低聲解釋起來，“我只是猜測，猜測而已。”
明炤看起來也不像消氣的，氣鼓鼓地掃了掃尾巴，就嚴聲質問：“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魔物，”雖說這裡的人看起來都不像是發現了，但觀南試著提道：“這裡好像有魔物的氣息。”
果然，明炤一臉問號地盯著她，“你是餓出幻覺了嗎？”
“……”
觀南轉過頭去，不欲再說什麼。
看來只有她一個人覺得這裡有深淵氣息了。
見她不啃聲，明炤晃了晃耳朵，湊近那道抓痕仔細辨別了一番，最後依然沒感覺到什麼。
“這裡雖說是四十六仙身殞之地，但在那之前，魔物並沒有出現過，之後的話，也不可能來到這裡。”她解釋道。
所以，這也不難怪大家，會以為魔物是因為四十六仙才出現的了。
可儘管觀南相信她的話，但這道氣息卻也是真實存在，她也絕不會認錯。
“……也許真的是我餓了吧。”她沒繼續說什麼。
這一番探查，除了塔內莫名其妙的抓痕，並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時間也沒有那麼充足，兩人就先離開了這裡。
出去後，沈杳之好奇地盯著她們。
“還是隻有那道抓痕。”明炤不太爽地搖了搖尾巴，趴在他身上看起來很失落，“可明明這個理由已經夠充分了吧，畢竟那樣的雷罰之後，根本沒人能活著撐過去。留下抓痕什麼的，不就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她嘆了口氣。
沈杳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安慰道：“封印後沒人能看得到塔內的情況，明炤就算說出來，怨恨四十六仙已久的大家也不會輕易相信的。”
確實，觀南點點頭。
“今天麻煩你了，”他將狐貍抱在懷裡後，對觀南笑了笑，“快回去找何惘吧，馬上要開始大比了。”
已經用了這麼長時間了嗎，她點點頭，向一人一狐道別後，就朝著大比的擂臺走去。
只是，還沒走到擂臺，觀南的肚子就叫起來了。
好餓……她揉了揉肚子，走路的速度都逐漸變慢。
忽然，一塊肉夾饃在她面前出現，觀南愣了一秒，可手還是敏捷地接住了那個肉夾饃。
隨後她仔細一看，“嗯……應該說是摩拉肉。”
軟軟嫩嫩的肉被包裹在餅皮中，散發著好聞的香味，看起來還是凝光大人特製版，觀南美滋滋地咬上一口，發現果然很好吃。
下次去璃月親自感謝一下她吧。
這裡，第一場比賽已經開始了。觀南溜進去的時候，臺上正打得熱鬧。她貓著腰，貼著圍欄邊緣走，沒走幾步，後領就被一隻從身後伸來的手精準地拽住了。
她猛地回頭，撞進齊漱那雙帶著幾分審視的眼睛裡。
“你怎麼來這麼晚？”
他找了全場沒找到，要不是剛好路過入口，不然就錯過了。
中午的事情不可能說出來，所以觀南別過臉，含糊地回答了幾句，“睡……睡過頭了。”
齊漱竟然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雖說睡過頭是人之常情，但這可是觀南……平時上學起那麼早都不會打瞌睡，怎麼可能在今天睡過頭。
但他沒有說什麼，嗯了一聲，就拉著人去前面坐下。
此時，第一場還未結束，臺上不知是哪兩個門派對打，正在天空中飛來飛去，速度極快。
觀南只能看到兩個武器碰撞的火星，其餘的，就只有兩道不同花色衣服的身影。
“這是刀法和鞭法，超帥的。”知道她看不懂，齊漱大發慈悲地解釋一下。
不過觀南沒聽清楚他嘀咕什麼，腦袋裡只有提瓦特那群人激動的討論聲。
“不錯不錯！這些人是個好苗子！！”一處仙府之前，閒雲猛地站起身來，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臉上的欣賞毫不掩飾。
削月筑陽真君與理水疊山真君贊同地頻頻點頭。
鍾離勾了勾唇角，不急不慢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將目光從擂臺移向面前安靜端坐的少女，淡淡評價道：“嗯，確有仙人之姿。”
聽到這句話的觀南還小小的羨慕了一下，能得鍾離先生這句誇獎，說明他們真的很厲害。
什麼時候她也能被稱讚一句仙人之姿。
擂臺上的勝負很快見了分曉。刀門在最後一記鞭子的纏絞中脫了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第一場結束。
第二場，輪到何惘了。
最前方的何舫一看到他，就立刻揮手示意，身後的觀南和齊漱倒是難得一起做出加油的手勢。
何惘鎮定地點點頭，然後移開視線。
對手是體門的徒弟，他聽說過這位，因為日常的舉重選手身份小有名氣。
隋潘爽朗一笑，裸露的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他雙手一靠，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何兄弟，好久不見啊！”
“請。”
相對比，更為清瘦的何惘臉色不見慌張，大方地伸出手，拿好劍柄作出架勢。
下一秒，剛剛還相敬如賓的兩人，立刻便化作虛影衝至對方。
擂臺上的地面被兩人的起步踏出兩聲悶響，幾乎重疊在一起，何惘左手按住劍柄，右手握鞘，整個人壓低重心前衝，淺色的襯衫被風灌滿，後背飛起。
隋潘則大開大合地跨步向前，右拳蓄在腰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眨眼間縮短為零。他率先出拳，毫無技巧但看得出又快又狠，拳風破空發出沉悶的呼嘯，直取何惘的胸口。
臺下有眼尖的弟子倒吸一口涼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拳要是打實了，肋骨怕是要斷上兩根。
但何惘沒有硬接。他在拳頭即將觸及衣襟的瞬間側過身體，幅度極小，堪堪讓拳風擦著胸口掠過。與此同時，他右腕一翻，連鞘長劍自下而上撩起，精準地擊在隋潘小臂內側。
“啪”的一聲脆響。隋潘手臂微微一偏，幾乎連動都沒動，他挑了挑眉，嘴角甚至揚起一個更大的弧度。
“好！”他大喝一聲，左拳緊跟著砸了下來。
這次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何惘退了半步，劍鞘橫擋，砰得一聲過後，他感覺虎口一震，整個手臂都麻了半截。隨後，何惘藉著那股力量向側方飄，重新拉開距離。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他怎麼不出劍……”齊漱皺起眉頭，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擔憂。
他看得出來，何惘的技巧明顯在隋潘之上，方才那兩下應對堪稱精妙，但每次格擋都在實打實地消耗他的體力，而對面那個體門的大塊頭，看起來連汗都沒出一滴。
觀南沒接話，兩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擂臺上，隋潘沒有再給何惘喘息的機會。他大步流星地追上來，雙拳交替揮出，每一拳都帶著能把人砸飛的力量。而何惘不斷遊走閃避，劍鞘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圓弧，將那些重拳一一卸開。
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出此人的功夫不錯，隋潘的額頭漸漸出現汗水，他緊咬著牙，面對一臉平靜的何惘，煩躁湧上心頭。
可惡，此人仗著自己是前輩，在這裡戲弄他吧！
頃刻間，隋潘又是一記重拳轟來，這次直奔面門。
何惘皺了皺眉，沒想到他忽然改變動作，於是沒有像之前那樣側閃或後退，而是猛地矮身，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滑了出去。劍鞘從下路刺出，精準地點在隋潘的膝蓋窩上。
隋潘重心一晃，膝蓋不自覺彎了一下。
看準這一瞬間，何惘反手抽劍出鞘，腳下一蹬，整個人向後方飄去，連連後退，直至擂臺邊緣，那片刻，指尖瞬間捏了決。
脫手的長劍閃過一道光，開始飛繞隋潘，帶起的劍風颳破了他的皮膚，留下幾道淺淺的傷痕，但足以感受到疼痛。
他被突然冒出的劍嚇到了，有些呆愣地停下動作。
本是比試而已，既然對方停下了，便沒必要再繼續下去。
最後，長劍收鞘，何惘拱了拱手，淺色襯衫依舊被風吹起。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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