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 周晚就看見何老師在門口等著了，何老師是一箇中年女教師，很溫柔, 喜歡笑, 看見他們的車來了，臉上就揚起了笑容。
“何老師, 好久不見。”
“周小姐、阮小姐, 好久不見。”
何老師看向其他兩位，還不認識，笑著看向周晚：“周小姐，這兩位是您朋友嗎？”
“對的。”周晚給何老師介紹林科然和裴芙，何老師一一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感謝他們願意給學校的孩子們提供更好的學習生活環境。
“我們進去吧, 校長剛才去接電話了，一會兒就過來。”
“好。”
有人幫著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了，現在不是課間, 學校裡還很安靜, 只有老師授課的聲音。
走到辦公室，校長匆匆忙忙走進來了，恭敬地和周晚握手：“周小姐，好久不見, 剛才教育局突然來了電話，我只好讓何老師一個人等著。”
“沒關係的。”
說話間, 鈴聲響起, 學生下課了，在操場外面自由活動，裴芙已經在摸紅包了, 估摸著什麼時候送比較合適。
周晚坐著喝了一口水，聽著阮雲笙和林科然在和何老師還有校長一起聊這次帶來的一些東西，談好之後，就可以出去組織學生領取了。
站起來的時候，周晚感覺身體有點不舒服，拉住阮雲笙說：“笙笙，我去一趟衛生間。”
“好，我幫你拿包。”
周晚說不用，她猜著可能是生理期來了，她包裡有衛生巾。
裴芙看她臉色不太好，就沒跟著阮雲笙他們出去，反正她的紅包可以晚點發，“周姐姐，你身體不舒服嗎？”
“嗯，肚子有點不舒服，應該是來生理期，我去一趟衛生間。”
“我陪你。”
裴芙跟上她，周晚從包裡拿出紙巾和衛生巾，把包給她拿著：“謝謝。”
周晚進到衛生間，發現果然是生理期來了，不過剛來，量不算多，還不至於把褲子弄髒，換上衛生巾，小腹墜墜疼，但還能忍受。
洗了手從洗手間出去，看見裴芙手上拿了杯溫熱水，她接過說謝謝，裴芙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擔憂地問：“周姐姐，你需要吃止痛藥嗎？”
“不用，就是一點點疼，腰比較酸。”周晚說：“我坐一下就好。”
周晚走回辦公室繼續在椅子上坐著，笑了一下看著裴芙：“你不用陪著我，我自己坐著就行，你包裡還揣著紅包呢，可以去發給小朋友了。”
剛下課的時候她就看見裴芙邊看外面的學生邊看包裡的紅包了，很像過年的時候期待等著收紅包的孩子，只不過現在角色互換了，變成期待發紅包送祝福的孩子了。
“那我先出去給他們發紅包，周姐姐你自己坐這裡休息一下。”
“好。”
裴芙出去了，周晚靠著椅背發呆，身體不太舒服，什麼都不是很想幹，手機也不想玩，但還是拿起來開啟遊戲收收她種的菜，再收穫幾塊地。
“周姐姐。”
“周姐姐。”
辦公室門口探進來幾顆小腦袋，聲音清脆地叫周姐姐，周晚從手機裡抬起頭，眼睛彎了彎看向幾個女生：“你們怎麼過來了？”
“拿到新文具了嗎？”
周晚讓她們進來，女生後面還有幾個小男生，看見她都亮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回答她：“拿到了，還有新年紅包。”
“哇，誰給的祝福紅包？”
站在周晚旁邊的一個女生仰著臉笑著說：“是裴姐姐給的。”
“還有新衣服。”
其實有些不是新衣服了，這裡孩子的衣服很多是愛心人士捐贈的，二手的居多，一些貼身衣物才是新的。
“周姐姐，你身體不舒服嗎？”
周晚點頭，笑著說：“一點點，有點累。”
“那你要好好休息，多穿衣服，不能冷到了。”
“好呀。”周晚看著他們的小臉，再看看他們的小手，他們都有按時塗寶寶霜，沒有出現皸裂，但站在後面的一個小女生手上紅紅的，像是生了凍瘡，她時不時動手撓一下。
“寶寶，過來一下。”周晚歪著頭笑著讓她過來，其他學生都給她讓路，女生臉上帶著靦腆的笑走過來：“周姐姐。”
周晚拿起女生的手看了一下，女生兩雙手都長了凍瘡，還不小，整個手看起來腫腫的，她皺了下眉：“何老師發給你的寶寶霜不好用嗎，怎麼手上都長了凍瘡，是不是很癢很疼？”
“有一點，沒關係的周姐姐。”女主眼睛亮晶晶的，說話的時候也是笑著的。
"才不是一點呢，花雲的手可癢了，每天寫作業都要寫好久。"
“還都是很晚才寫。”
幾個學生紛紛開口，周晚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寶寶霜幫她塗臉塗手，但寶寶霜沒辦法對付凍瘡，得去買藥才行。
周晚邊幫她按摩手指，邊問她：“寶寶，你的寶寶霜呢，這個凍瘡什麼時候開始長的？”
只有周姐姐才會叫他們寶寶，花雲很喜歡，也很害羞，她說：“寶寶霜在家裡，我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長的，好久了。”
“為什麼要放在家裡呀，在學校也可以用的，天氣冷了每天都可以塗一塗。”
“因為要給她弟弟用，她弟弟還很小，她奶奶不給她用。”有學生幫她說。
花雲抿著唇點點頭，周晚皺著眉，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讓一個學生去找一下何老師，何老師聽到周晚找她趕緊過去：“周小姐，怎麼了？”
“何老師，花雲兩隻手都長了凍瘡，您這裡有藥膏可以用嗎？”周晚把花雲的手舉起來給她看，何老師驚訝：“怎麼這麼腫，藥不怎麼管用，用蘿蔔吧，我去食堂要個蘿蔔烤一下。”
這應該是偏方，但有用就行，周晚說一起去，拉著花雲的手跟著何老師一起去食堂，後面幾個學生也想跟著一起，被叫回去上課了。
何老師找食堂的阿姨要了一個大白蘿蔔，說想燒個火烤一下這蘿蔔給學生擦擦去凍瘡，阿姨趕緊燒火在外邊支起個小火堆。
蘿蔔分成兩半，都用一根筷子串起來了，何老師用水果刀削了一下蘿蔔尾巴，放火拷，烤了一會兒要給花雲塗，周晚接過蘿蔔說：“我來吧，您接著烤另一邊，是直接用蘿蔔擦手嗎？”
“對，蘿蔔表面烤出汁水了，用那個汁水擦，幹了就用小刀削掉一片重新烤，這個法子好得快。”
“好。”
周晚儘量照顧到花雲的每根手指，和何老師一起分工協作，擦得差不多了，何老師說：“明天再擦幾次，擦兩三天就差不多好了，花雲，還癢嗎？”
花元彎著眼睛搖頭：“好多了，謝謝老師，謝謝周姐姐。”
趁著花元去洗手，周晚問何老師：“何老師，花雲家裡人對她不好嗎？”
“唉，就一般般吧，她家裡有個弟弟，家裡人肯定是要多關注男孩子一點，她是姐姐，回家都要幫忙幹活，還要照顧弟弟。”何老師覺得愧疚，都沒發現花雲的手那麼腫了，那得疼了癢了多久，她對周晚說：“謝謝你周小姐，要不是你今天細心，我都沒發現花雲的手長了那麼多凍瘡。”
周晚說沒事，見花雲回來，沒再說話，何老師回辦公室重新給她拿了一瓶寶寶霜，讓她放在教室自己用，不要帶回家給弟弟，帶回家了也不要被發現。
花雲點頭，說好。
中午飯時間，他們都在食堂和學生一起吃，這次帶的東西里有很多衣服，阮雲笙要給他們試穿看合不合身，這會兒又累又餓，咬了一口雞腿，靠在周晚肩上，想到什麼又坐起來：“晚晚，你小腹很不舒服嗎？”
“還好，一點點，就是腰很酸。”周晚沒什麼心情吃飯，除了身體不舒服，就是知道花雲的情況覺得心疼又無奈。
阮雲笙聽她說了那個學生的情況，吃了一口米飯，說：“晚晚，這裡的女孩子大多都是這種情況，他們長輩重男輕女的觀念很強，我們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幫助他們託舉他們好好讀書，可以早點走出這裡，走向更大更好的城市。”
“嗯，我知道。”
周晚吃了幾口飯，實在沒胃口，好在沒打多少，肉都給阮雲笙吃了，就剩米飯了。
–
晚上回到酒店，阮雲笙和裴芙出去逛街了，周晚自己在酒店房間裡和聞禮影片，她躺在床上，神情懨懨地叫他，“哥哥。”
聞禮關了電腦，看著她的臉色，蹙眉：“不舒服嗎？”
她點頭，說來生理期了，肚子不舒服，腰也不舒服，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睛，聲音帶著哭腔：“哥哥，我不舒服。”
周晚發現，她自己很脆弱很不開心的時候，還是習慣叫聞禮哥哥，她叫了好久的稱呼，一時半會兒都改不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就是覺得難受，身體難受，心裡也難受，一看到聞禮就想哭了，是他說的難受的時候不用忍著，想哭就哭。
她之前身體很不好的時候，每個月來生理期都會疼暈過去，暈了又被疼醒了，但怎麼都不哭，一直咬牙忍著，緩過去之後，聞禮嚴肅地告訴她，讓她不用忍著，家裡不需要那麼聽話的孩子，她才第一次因為疼和不舒服放聲哭出來，後來身體好了很多，不用再那麼疼了，她就沒哭過了。
聞禮沒有讓她別哭，等她慢慢哭，哭完讓她拿紙巾擦眼淚，問她：“今天怎麼了？”
她不會無緣無故輕易哭，肯定是不高興難過了才會放任自己哭。
周晚吸了吸鼻子，想說什麼，卻發現他換了背景，他剛才還在書房的，現在怎麼在車上了？
“你要出門嗎？”
“嗯。”
聞禮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眼底泛起心疼，眉頭一直蹙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但語氣很輕，哄她：“待會兒去喝點溫水，困了就睡覺。”
“噢。”
周晚以為他有臨時的應酬，有點失落，但也沒辦法，“那你開車慢點。”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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