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禮一推門進來就看見她垂著眼一臉不高興, 他走過去,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半蹲在她前面, 望著她的眼睛:“起來沒看見我, 不開心?”
“剛才出去買早餐了,順便接了奶奶的電話, 時間有點久。”
他知道她很喜歡生病的時候一睡醒就看見親近的人, 沒看見人就會感到失落,她不會主動說出來,但情緒都在那張芙蓉臉和漂亮的眼睛裡。
她沒看見人會失落,想見的人回來了,和她解釋了為什麼不在的原因, 她也會開心, 就像現在這樣。
周晚聽了他說的話,哦了一聲,抿直的唇角慢慢往上彎了一下, 弧度不明顯。
“聞奶奶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他們回來了嗎?”
“嗯。”
聞爺爺和聞奶奶去年身體不是很好,病了很長一段時間,年初的時候好多了,先斬後奏出去玩了, 到地方了才告訴他們,說病了很久了, 必須要出去散散心去去病氣, 讓他們不用擔心。
但他們怎麼可能不擔心,顧湘宜和聞淮之三番五次打探他們的訊息,想知道老兩口到底去哪了, 但怎麼都打探不到,聞禮去問也問不出結果,最後還是等周晚旅遊回來之後讓周晚去問的,老兩口最喜歡周晚了,一問就孩子氣地悄悄說了,還說不許告訴其他人,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禮物。
周晚也想答應老兩口,但那時候她的電話完全是開擴音的,四個人在客廳裡聽著老兩口和她說“悄悄話”。
不過知道老兩口去哪就行了,暗中託那邊的朋友默默照顧著就好了,除了周晚外,其他人就還是當做不知道老兩口跑國外去了。
轉眼一年時間過去,老兩口終於回來了,但明明說要去兩年的,周晚疑惑:“可是現在還早,不是應該明年回來嗎?”
聞禮給她倒了杯溫水讓她喝完,把她睡亂的頭髮理順:“他們一聽到你受傷住院就跑回來了,訂了最早的機票,剛下飛機,已經讓陳叔去接了。”
“啊?”周晚剛喝下一口水,仰頭,一雙烏黑水潤的眼睛映著面容俊美的男人,抿了抿飽滿喝足水的紅唇,說:“你告訴他們的嗎,他們會擔心的。”
聞禮垂眸盯著她的唇,唇瓣水潤飽滿,一張一合,彷彿在誘人親吻。
周晚見他不說話,疑惑抬眸,落在男人滾動的性感喉結上,往上,薄唇微抿,視線被燙了一下,移開,剛想叫他,就見他低下頭來吻住了她的唇,含住一片、兩片,慢慢含著她那兩瓣唇,細細親吻,像是在止渴,直到把上面薄薄一層的水吻去,又潤出一層薄薄的水。
怎麼一言不合就親她啊,還,還親得這麼,這麼……
腦海中一時找不到可以形容這個吻的詞語,她皺了皺眉,下一秒,皺起的眉被人用指腹撫平,下巴被抬起,吻更深更密。
男人一向很霸道,他的吻也是如此,經常把她吻得喘不過氣,她受不了推他,他還會一邊教她呼吸一邊輕笑。
周晚很少很少能和他接像今天這麼溫柔的吻,溫柔到她不自覺一點點淪陷,想讓他吻得更深一點更久一點,甚至在他想停止的時候,她還主動吻了過去,意識到自己在想在做什麼的時候,她的臉簡直要紅透了,攀上他肩膀的手也要收回來,害羞的目光一度躲閃不敢看她。
“寶寶,你喜歡這樣接吻?”聞禮的聲音又輕又溫柔,手指蹭著她嬌軟的面頰,深邃的眼睛裡帶著笑,話裡也帶著笑,聽得她耳朵也紅了,他,他怎麼說話也這麼誘惑人?
“我沒有……”
“噢,那就是不喜歡,那下次不這樣親了。”
聞禮輕輕咬了一口她白裡透粉的臉頰,像吃棉花一樣,胸腔裡溢位輕輕的笑,周晚紅著臉推他:“別親了,我餓了。”
“嗯,給你買了小籠包。”
他沒再親她,幫她把垂下的髮絲挽到耳後,直起身去給她拿早餐。
周晚咬了一口小籠包,看到裡面的豆沙餡彎了一下眼睛,她不愛吃肉包,也不喜歡吃肉餡的小籠包,只愛吃豆沙餡的,她吃完一個,他又遞過來一個,順便讓她喝口豆漿,她咬著習慣喝了一口豆漿,看他:“你吃過了嗎?”
“等你吃完再吃。”
那就是還沒吃,她想接過他手上的豆漿:“我可以自己來,你吃吧。”聞禮避開她的手,沒讓她拿到:“不急,你先吃。”
“你昨天還說要聽我的話,你的話有效期這麼短嗎?”周晚皺眉,也不吃了,鼓著半張臉看著他。
“奶奶。”
周晚睜圓眼睛,下意識答:“叫奶奶也沒用呀。”
病房沉寂片刻,一道短促的笑聲從男人的胸膛裡傳出來,聞禮捏了下她的耳尖,笑:“是爺爺奶奶來了,在你後面。”
!
周晚身子僵硬地慢慢回頭,聞爺爺和聞奶奶果真站她後面,正一臉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小夫妻嬉戲打鬧。
“聞爺爺、聞奶奶……”
她的聲音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唇角扯出一個不算笑的笑,在聞爺爺聞奶奶看不見的地方,用力掐著一下男人的手臂,都怪他!
聞禮勾著唇,讓她掐,等她掐夠了把豆漿喂到她嘴邊:“先把早餐吃了。”
吸管被悄悄狠狠咬住,又下意識咬圓,她瞪著他,在聞奶奶走過來的時候,又收起了利爪,臉上露出乖巧的表情,聞禮看著她的動作,挑了挑眉,要不是礙於這裡爺爺奶奶在這,他定是要好好咬一下她的利爪。
聞爺爺聞奶奶一下飛機就往醫院來了,說什麼都不肯回家一趟,一路提心吊膽地過來,直到看見他們在病房裡有說有笑的才放下心,沒什麼事情就好。
“晚晚,頭還暈嗎,阿禮說你有點腦症蕩。”聞奶奶憐愛地摸摸她的腦袋,又去看她手上的傷,眉頭一直皺著。
周晚把手往回縮一點,不想讓他們擔心:“不暈了,已經好多了,什麼事都沒有,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天就出嗎,要不要再住一天,多觀察一下?”
“不用了,真的已經好多了,我不喜歡在醫院待著。”
聞奶奶皺著眉,半晌,說好吧。
周晚彎著唇角笑了下,問:“聞爺爺,聞奶奶,你們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剛才問聞禮,他都沒告訴她,就知道親。
但想來也不會是他主動說的。
“那當然不會是你們說的了,受傷了都不知道告訴我們,要不是你湘宜阿姨感覺不對勁,我們得什麼時候才能知道啊。”聞奶奶沒好氣地開口,但看到周晚乖巧認錯的眼神又軟下聲音來了:“受傷了就要告訴我們,哪能自己忍著不說的,懂事能當飯吃嗎?”
“三歲小孩兒都知道會哭的小孩有糖吃。”
周晚挽著聞奶奶的手臂,撒嬌:“啊,不哭就沒有糖吃嗎?”
“哼。”聞奶奶手往口袋伸,摸出兩顆糖給她:“我們家晚晚不哭也有糖吃。”
聞爺爺:“你聞奶奶把這糖揣了一路了,就惦記著給你吃。”
兩顆草莓味的糖安靜地躺在周晚的手心裡,她看著那兩顆糖,感覺鼻子酸酸的,她總覺得自己長大了,不能再像無憂無慮的小孩子一樣了,要學會做一個情緒內斂、任何事情都要學著自己去做自己去抗的大人,但這個世界上卻總有人把她當成小孩子,讓她調皮一點、活潑一點、無理取鬧一點,讓她不用急著長大。
她眨了眨眼,笑著把頭靠在聞奶奶的肩上:“謝謝聞奶奶。”
聞奶奶慈愛地拍拍她的手,想到什麼,看了一眼病房,不知道什麼時候只有她們兩人了,於是湊近她,滿眼好奇,悄咪咪開口:“晚晚,你和阿禮真的領證了?”
“……嗯。”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肯定不是這幾個月吧?”
聞奶奶一臉八卦好奇中帶著幾絲早已看透的表情,周晚感覺耳朵尖似乎被燙了一下,沒說實話:“是這幾個月。”
“哼,我才不信。”
“為什麼不信呀?”
周晚疑惑,她和聞禮明明藏得很好,在她看來,幾乎沒有破綻,聞禮雖然每次都犯渾,但也沒真的要她在不願意的時候公開那段關係。
聞奶奶瞅她一眼:“我還不瞭解他嗎,他和他爸爸一樣,一旦喜歡什麼東西,肯定會早早把想要的東西劃入自己的領地,然後徐徐圖之,但是,徐徐圖之的前提是想要的那樣東西沒有脫手的徵兆。”
當年,兒子聞淮之聽說顧家的女兒顧湘宜去相親的時候,穿著一身賽車服就從賽場離開帶著戒指去截胡了,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那本來就是顧湘宜為他設的局。
“高中畢業前不允許早戀,但高中畢業後可就說不定了,他喜歡你,肯定會在你有談戀愛這個打算之前就和你坦露心意,除非是你這幾個月才有想談戀愛的打算。”
聞奶奶真是說的一點沒錯。
但,周晚抿唇,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我就是這幾個月才有談戀愛的打算。”
聞奶奶盯她兩秒,下結論。
“這小子把你帶壞了。”
“……”
聞禮帶著聞爺爺去隔壁病房看林科然了,聞奶奶讓周晚好好休息也過去了,人家救了自家孩子,要過去好好感謝一下才行。
周晚覺得自己也要去,昨天都沒去成,但想想還是等會兒吧,這會兒班長的病房裡應該挺多人的。
聞奶奶剛出去,顧湘宜和聞淮之就過來了,周晚愣了一下:“湘宜阿姨,淮之叔叔。”
“晚晚,怎麼就你一個人啊,聞禮呢,他不留在這照顧你嗎?”顧湘宜把包隨手遞給身後的聞淮之,摸摸她的臉,心疼:“腦袋疼嗎,身上是不是很多傷?”
周晚搖頭:“沒事的,他們去隔壁看班長了。”
顧湘宜轉頭讓聞淮之也過去感謝人家,然後在床邊坐下,邊檢查她身上的傷邊說:“真是嚇死我了,昨天我一直感覺心神不寧的,想著海城下暴雨了,你又去了鄉村小學,給你打個電話,剛開始沒人接,後面有人接了,是個護士,說你出車禍了,我當場就和你淮之叔叔訂了機票回來,還好沒事。”
周晚被顧湘宜抱在懷裡,唇角的弧度一直沒下來過,等到聞禮回來才稍稍壓下弧度。
顧湘宜問那酒駕司機的事情,得知那是個慣犯,臉色一下就沉了,聞禮捏捏周晚的指尖,聲音有點冷:“您不用擔心,已經讓律師去處理了,法律不會放過他。”
顧湘宜沉著臉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手機,疑惑看向聞禮:“你周伯父伯母還不知道這件事嗎?”
怎麼這個時候還不見人?
聞禮:“知道,昨晚過來了一趟。”
顧湘宜點點頭,繼續看手機,耳朵動了動,聽到周晚小聲說話,抬頭看向他們:“查什麼資料?”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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