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閃爍著微光的入籍表格在虛空中打了個旋，穩穩地落入了零隨手拉出的高維檔案庫裡。
猴哥抓了抓腮幫子，把那支特製的碳素筆隨手一扔，金箍棒在手掌心裡轉得像個風火輪。
「字簽完了。國師，俺老孫現在算不算是你大秦的體制內人員了？」
蘇銘嘿嘿一樂，熟練地從兜裡掏出一塊亮閃閃的黑金質地胸牌，啪的一聲扣在了猴哥的鎖子甲上。
「那必須算啊！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大秦第一金牌教頭，兼新兵訓練營總指揮。」
蘇銘一拍大腿，轉頭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老李！把那幫閒得皮癢的殭屍兵都給我拉到第三演武場去！今天給他們請了尊真神！」
片刻後，南天門號第三演武場。
這裡的重力場已經調到了正常地面的八十倍，空氣由於高壓而隱約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幽藍色。
幾萬名穿著粉藍色小揹帶褲的幼年殭屍，以及幾千名剛從廢土位面回收上來的精銳重甲古屍，此時正整整齊齊地排成方陣。
他們空洞的眼眶裡死死盯著點兵臺。
猴哥把金箍棒扛在肩膀上，嘴裡嚼著蘇銘塞給他的外星泡泡糖，一雙金睛火眼從方陣上掃過。
「嘖嘖，這身板倒是不錯，就是這動作太僵硬了。」
猴哥吐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碎在鼻尖上。
「練兵這事兒，俺老孫在花果山的時候就熟。不過你們這些鐵疙瘩既然死都不怕，那俺可就不留手了。」
蘇銘從旁邊湊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看起來具有科技感、通體流轉著銀白色資料流的單鏡片智慧光腦眼鏡。
「猴哥，入鄉隨俗，把這玩意兒戴上。這是零老婆剛用大秦底層演算法搓出來的『戰力視覺化眼鏡』，能自動幫你分析這幫殭屍的關節磨損度和能量流向。」
猴子有些好奇地接過眼鏡，往眼睛上一扣。
「喲呵？這小鏡子有點意思啊。」
鏡片上瞬間刷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綠色程式碼，每一個殭屍士兵的頭頂上都跳出了一個百分比的血條和防禦數值。
「這叫科學練兵。」
蘇銘眨了眨眼，笑得賊眉鼠眼。
「行了，這片場子歸你了。只要不把他們徹底格式化，隨你怎麼折騰。」
猴哥嘿嘿乾笑兩聲，整個人突然拔地而起，那根金箍棒在半空中迎風暴漲，瞬間變成了幾十米粗的擎天巨柱。
「小的們！都給俺老孫動起來！」
一棍子砸下去。
沒有半分花哨的法術，純粹是超越了物理極限的恐怖力量。
「轟——！！」
特製的合金地面當場塌陷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引力波像海嘯一樣在演武場內瘋狂肆虐。
幾個靠得近的重甲古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巨大的震盪波掀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滑稽地翻了幾十個跟頭，最後重重地砸在防禦結界上，軟綿綿地滑落下來。
後排的小殭屍們嚇得當場抱成了一團，揹帶褲後面的小尾巴由於極度恐懼而繃得筆直。
「看什麼看？站直了！」
猴哥的身影在虛空中化作了無數道金色的殘影。
他踩著那些飛在半空中的碎裂甲片，手中的鐵棒像是雨點一樣砸在大秦鐵衛的屁股上。
「你們不是說死了比活著更精神嗎？怎麼連俺老孫的三成力道都接不住？」
「由於大聖的訓練方式過於硬核，新兵營的軟組織挫傷率正在以每秒百分之四百的速度激增。」
零站在演武場邊緣，手裡拿著一個電子平板，面無表情地播報著資料。
蘇銘則早就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了一張沙灘躺椅，戴著一副暴發戶一樣的黑色墨鏡，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他手裡捧著半個冰鎮的西瓜，用小勺子挖著最中心最甜的那一塊。
「零老婆，你不懂，這叫抗擊打訓練。反正大秦科學院的修復液管夠，只要核心晶片沒碎，撈出來泡兩小時又是條好漢。」
蘇銘一邊嚼著西瓜，一邊有些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此時，南天門號正緩緩駛過大秦主星域的邊緣。
極目遠眺，一顆巨大的衰老恆星正在緩緩沒入星系的引力視界之中。
那是一場跨越了數個天文單位的宏大日落。
暗紅色的餘暉透過母艦那巨大的高強度水晶穹頂傾瀉進來，將整片冰冷的合金甲板都染上了一層有些溫暖、有些懷舊的橘紅色。
那些懸浮在大秦軌道上的黑龍旗幟，在日落的餘暉中拉出了長達數萬裡的陰影。
繁華而喧囂的帝國，在這一刻竟然顯露出了一種由於由於極度龐大而產生的寧靜。
蘇銘看著那輪落日，心裡那股子浮躁突然徹底沉澱了下去。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咸陽大殿上跟嬴政對飲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的他們，何曾想過能有今天這樣的光景？
「國師，你這躺椅挺舒服啊，給俺老劉也整一個唄？」
劉邦那猥瑣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旁邊響了起來。
蘇銘連眼皮都懶得抬，順手把吃剩的西瓜皮朝著聲音來源扔了過去。
「滾蛋。老劉，你要是再敢去偷項羽的電池，老子明天就把你送到猴哥的棍子底下去當活靶子。」
劉邦敏捷地一偏頭，接住西瓜皮，嘿嘿賤笑。
「俺那不是為了大秦的能源可持續發展嘛。」
嬴政按著問天劍，一襲黑金龍袍在落日的餘暉中反射出尊貴而冰冷的光芒。
始皇帝緩步走到蘇銘的躺椅旁，龍瞳深邃，靜靜地注視著這片由他們親手締造的星海大秦。
「蘇卿，看完了這一場日落，明日便該是新的征程了。」
蘇銘摘下墨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看著身邊的始皇帝，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老闆放心。計劃書我都發給零了。等猴哥把這幫軟蛋操練明白，咱們就去隔壁宇宙。」
「大秦的黑旗，在哪兒都不能倒。」
蘇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由於你剛才的發言過於具有煽動性，我已將出徵動員令同步發給了全軍。」
零合上平板，銀髮在落日最後的餘暉中散發著夢幻般的紫色。
蘇銘翻了個白眼。
「零，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由於我是人工智慧，可愛不屬於我的核心演算法。」
遠處，猴哥的怒吼聲和金箍棒的轟鳴聲再次響徹天際。
「小的們！加把勁！明天跟俺老孫去掀了隔壁的邏輯牆！」
「大秦萬年！蘇銘最帥！」
小殭屍們的口號聲，在星海的盡頭迴盪不休。
「國師，這次去了隔壁，能先給俺老劉預支點油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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