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惡霸催收官還在死命抽搐。
斷裂的螯肢在泥水裡亂拍，濺起成片的花綠亂碼汁水。
而前哨站正後方的那扇黃金大閘門，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
【轟——！！】
沉悶的巨響中，蓄水池裡濃稠得像黑色瀝青一樣的有機肥廢水，化成了一道幾萬米高的黑水海嘯。
它帶著鋪天蓋地的陰暗法則，排山倒海般朝著剛穩住底盤的卡車大陣狂湧過來。
「靠！這特麼什麼味！！」
衝在最前面的李信被這股氣流當頭一衝，整個人差點窒息。
那是一股超越了視覺和嗅覺的惡臭，像死蒼蠅死老鼠在高溫裡悶了九千萬年，能直接把神明的腦髓給燻化。
黑色廢水還沒徹底潑到車頭上，散發出來的高維毒氣就在空氣裡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刺啦——」
最前排幾十個光膀子的大兵，身上的粗布衣服碰觸到這股惡臭惡風，當場像紙糊的一樣碎成了漫天渣子。
皮膚被燻得一陣發燙，甚至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綠色斑點。
「哎喲臥槽！老子的汗毛都給燻禿了！」
曹參在無線電裡破口大罵，他正死命用衣服碎片捂著鼻孔，結果發現根本不管用。
眼看著黑水海嘯就要把卡車大陣徹底淹沒。
大後方的算盤堆上。
東方朔那隻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腮幫子猛地一抖。
他那雙常年摳腳的腳丫子直接光著，啪嘰一聲死死踩在了那座木算盤的框子上。
「非法排汙！這是惡性跨界排汙！」
東方朔扯著沙啞的破鑼嗓子，整個人因為興奮在算盤上來回晃盪。
他手裡那柄幾萬米長的反壟斷大判官筆，在虛空裡劃出一道刺眼的紅光。
「境外作坊，未經脫毒處理，惡意排放有害垃圾！」
東方朔吐掉嘴裡的唾沫星子，反手在黑水海嘯的腦門上狠狠一揮。
「罰單！天價環保罰單！」
「按大漢大日誌保潔條例，現對該批資產執行強行扣押保全！」
判官筆的毛尖在半空中帶出成片的黑灰紅字。
那道狂湧而來的黑水海嘯在撞上紅字的剎那，主權序列瞬間被改寫，流淌的狂暴動能被生生卡死。
「保潔隊的！別特麼愣著了！」
「這都是高能有機肥，拉回大秦熔爐裡都是上好的燃料！」
東方朔光著腳在算盤上瘋狂踩踏，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爆響。
卡車車斗裡的畫素殭屍們下巴殼子磕碰得像是在打機關槍。
它們根本不怕臭，機械地扭著大胯，從背後拽出特大號的綠色編織袋。
「哼哧！哼哧！」
三百萬畫素殭屍一擁而上，站在卡車斗邊緣，掄起鐵杴和木桶，連泥帶水地往車廂裡瘋狂舀。
黑色的有機肥廢水黏糊糊的，拉著長長的絲，落在生鐵車廂裡發出啪嘰啪嘰的悶響。
大兵們也反應過來，忍著惡臭，手忙腳亂地上去幫忙。
「快！動作都快點！別讓隔壁的主機板給回收了！」
王離把推土機的鋼鏟直接當成巨型大勺，一鏟子下去就是幾萬噸黑泥，一股腦往旁邊的大卡車斗里扣。
隨著成噸成噸的黑色廢水被裝進車廂。
幾百輛綠皮大卡車承受了無法想像的重工業重量。
「大槓要折了！慢點倒！」
李信通過後視鏡看到，卡車的鋼板彈簧已經被死死壓平，整個車身底盤甚至已經死死貼在了泥地表面。
卡車的四個大輪胎在滑膩膩的漿糊泥水裡瘋狂打滑，排氣管子噴出大片大片的黑煙，輪胎摩擦泥漿爆出密集的空轉悶響。
整個戰場此時被黑煙、石灰、黑水以及大討薪神曲徹底塞滿。
就在幾百輛卡車底盤死死貼地、輪胎在泥漿水裡瘋狂打滑的萬分之一秒。
那座黃金大閘門內部。
高維有機肥蓄水池正中央的泥潭泥漿裡。
「咕嘟——咕嘟——」
突然無聲地冒出了幾個巨大的綠色氣泡。
緊接著，一根由無數基因序列主機板拼湊而成、表面長滿綠毛和紅銅銅鏽的「蟲巢一號帳目伺服器」核心天線。
帶著令人牙酸的機械形變聲，從黑泥最深處緩緩升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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