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愣住。
「什麼試用期？」
「她給我的。」
電話那頭，劉梅沉默一秒，隨即笑出了聲。
「活該！你這種心眼多的，就該讓宋老師管管。」
陳景和終於接過話。
「陳奇。」
「爸。」
陳景和聲音壓下來。
「談感情不是做交易，也不是你外面那些專案。
人家宋老師願意給你試用期，是信任你。你別拿聰明勁欺負人。」
陳奇收起笑。
「我明白。」
陳景和又說：「你現在賺錢了，身邊誘惑也多。
你要是敢仗著自己賺了點錢，欺負人家宋老師……」
他停了半秒。
「我打斷你的腿。」
劉梅在旁邊補刀。
「我負責遞棍子。」
陳奇低頭笑了。
「行。爸媽放心，我這腿還得留著給宋教授買菜做飯，不能斷。」
劉梅嘖了一聲。
「貧。」
陳景和語氣卻緩了些。
「你自己有數就行。還有，別讓她壓力太大。
我們認可歸認可，不代表你們現在就適合攤開。
學校那邊，先穩著。」
陳奇眼神一動。
老爸到底是老爸。
關鍵點抓得準。
「嗯，我會處理好。」
劉梅又搶回話筒。
「你什麼時候方便，拍張你做的飯給我看看。
別光說會照顧，得拿證據。」
「您這是考核？」
「對，未來兒媳照顧情況考核。」
陳奇差點被「未來兒媳」四個字嗆到。
「媽，您這稱呼先收收，嚇著人。」
「我又不當她面說。」
劉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對了，她喜歡什麼顏色？
我最近看了條絲巾，適合氣質好的姑娘。」
「媽，別買。」
「為什麼？」
「您現在買了，我怎麼解釋？」
劉梅想了想。
「也對，那先存購物車。」
陳奇已經能想到他媽購物車裡躺了多少「未來兒媳專用」物品。
這家裡助攻，猛得有點過分。
又聊了幾句，劉梅才戀戀不捨掛電話。
結束通話前，她還不忘補一句。
「陳奇，好好照顧宋老師。聽見沒？」
「聽見了。」
「別敷衍。」
「保證完成組織任務。」
電話結束通話。
陽臺重新安靜下來。
陳奇握著手機，站了好一會兒。
風吹過玻璃，樓下車流聲隔著十八層傳上來，變得像很遠的潮聲。
他回頭看向客廳。
1802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
水果在桌上，粥在鍋裡，冰箱裡塞滿食材，書房文件夾擺得整齊。
這裡不是他的房子。
可這一刻，他心裡卻生出一種奇怪的歸屬感。
像是這間屋子裡每一點燈光，都和他有了關係。
宋時微平時看著冷。
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熬夜改論文，一個人把低血糖扛過去。
外人只看見她站在講臺上光芒奪目。
沒人看見她冰箱裡只剩咖啡液。
也沒人看見她困到抓著紅筆睡在沙發上。
陳奇把手機放回兜裡，轉身進廚房。
南瓜小米粥還溫著。
他調小火，又給宋時微切了半盤水果。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二十。
他下午還有課。
如果再不走，王浩那群人又得在群裡開庭。
陳奇洗了手，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張便利貼。
筆尖落下時，他停了兩秒。
普通留言太沒勁。
太曖昧又容易把宋教授氣醒後殺過來。
得卡在一個剛好讓她臉紅，又沒法發作的位置。
陳奇低頭寫下——
「家裡長輩勒令我好好伺候宋教授，南瓜粥在鍋裡，水果在桌上，咖啡液已被依法查封。晚餐等我。」
寫完，他想了想，又在最後補了一句。
「拒絕無效。」
陳奇把便利貼貼在餐桌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放了溫水和水果叉。
他又去主臥門口看了一眼。
宋時微還在睡，半張臉陷在枕頭裡，長髮散開，呼吸輕淺。
陳奇壓低腳步走進去。
她又踢了被子。
他俯身替她蓋好，手指碰到她髮尾，動作停了半秒，又收回來。
不能貪。
再貪就真成流氓了。
「宋教授，我上課去了。」
他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床上的人眉心動了動，沒有醒。
陳奇退出房間，關門。
回到1801拿書包時，他順手把早上沒來得及處理的金融挑戰賽資料塞進包裡。
手機又震了一下。
趙明德發來訊息。
「陳奇，明天上午來學院一趟，宣傳片和挑戰賽材料一起核對。」
陳奇看著這條訊息，眉頭挑起。
宣傳片？
兩人三足那段？
這玩意要是真公開播放，他和宋時微當時那眼神，怕不是能被許知夏拿放大鏡研究三天。
他回了個「收到」，把手機塞進口袋。
十二點整。
陳奇下樓，回學校。
江大中午人多，路上全是抱著書和外賣的學生。
陳奇剛走到宿舍樓下，王浩就從旁邊衝出來，臉紅脖子粗。
「奇哥！」
陳奇看他一眼。
「闌尾不疼了？」
王浩捂著肚子。
「我現在全身都疼，你早上到底是不是在操場？」
「不是。」
「許知夏說你急性闌尾炎還能跑得像博爾特！」
周野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拎著蛋白粉杯。
「闌尾長腿上了？」
李承安推了推眼鏡。
「醫學奇蹟。」
陳奇面不改色。
「你們懂什麼？人體潛能。」
王浩立刻湊近，眼裡冒著八卦光。
「那你上午去哪了？群裡撤回那個『女』字怎麼回事？」
陳奇拍了拍他的肩。
「王浩。」
「啊？」
「你再問，我就把你在操場扶著欄杆喊太奶的影片發給許知夏。」
王浩當場立正。
「奇哥，您下午想喝什麼？我給您買。」
周野搖頭。
「沒救了。」
李承安低頭記了一句。
「威脅加利益交換，寢室治理成功案例。」
陳奇沒理他們，往宿舍樓走。
他心情好得離譜。
父母認可。
家務完成。
晚餐預定。
連這段關係的底氣，都一下足了幾分。
唯一麻煩的是明天宣傳片。
陳奇剛走上樓梯，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宋時微。
陳奇點開。
聊天框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餐桌上的便利貼。
下一秒，第二條訊息跳出來。
宋時微：「陳奇。」
第三條。
宋時微：「你把我的咖啡液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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