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塔的射速雖然快，但喪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它們完全沒有恐懼的概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瘋狂推進。
更要命的是，那隻變異喪鬼並沒有參戰。它極其狡猾地躲在射程之外，指揮著普通喪鬼分散陣型，從各個方向包抄城牆。
“砰！砰！砰！”
終於，有十幾只喪鬼頂著箭雨衝到了城牆下。它們瘋狂地揮舞著利爪，抓撓著冰岩城牆。雖然反傷冰刺刺穿了它們的雙手，但巨大的衝擊力依然讓城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悶響。
“天仙！射擊那些爬牆的！”
江夜大吼一聲，直接從石臺上躍下，一把抽出了城牆大門後的頂門木。
“主人，你要幹什麼？！”劉天仙驚恐地大叫。
“躲在裡面就是等死，必須把它們的陣型撕開！”
江夜眼神中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他猛地拉開大門，整個人如同下山猛虎般衝入了屍群！
“殺！”
骨刃在黑夜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半月弧光，瞬間斬斷了兩隻試圖擠進大門的喪鬼的頭顱。腥臭的黑血噴了江夜一臉，卻讓他眼中的殺意更加狂暴。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完全是憑藉著本能和狠辣在搏殺。骨刃每一次揮出，必定帶走一條生命。
左劈，右砍，上挑，直刺！
江夜彷彿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屍群中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他的身上很快就掛了彩，獸皮大衣被撕裂，後背和手臂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痛覺，在極致的腎上腺素飆升下，已經被徹底遮蔽。
“嗖！”
劉天仙站在石臺上，雙手顫抖著不斷扣動十字弩。她的準頭越來越好，每一箭都能精準地爆掉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江夜的喪鬼的腦袋。
在箭塔的無差別掃射和江夜的瘋狂砍殺下，喪鬼的數量在急劇銳減。一百隻，八十隻，五十隻……
殘肢斷臂堆積如山，營地外已經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一直躲在後方的變異喪鬼終於按捺不住了。它敏銳地察覺到，如果再不親自下場，它的手下就要被屠戮殆盡了。
“吼——！”
變異喪鬼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躍，竟然跨過了十幾米的距離，如同隕石般重重地砸在冰岩城牆的上方！
“轟！”
堅固的冰岩城牆劇烈搖晃，大片碎石和冰渣簌簌落下。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正在瘋狂輸出的連弩箭塔，粗壯的手臂猛地掄起，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箭塔的底座狠狠砸去！
它擁有不亞於人類的智慧，它知道，這座塔才是最大的威脅。
“畜生，你的對手是我！”
就在變異喪鬼的巨拳即將擊中箭塔的瞬間，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從下方沖天而起。
江夜踩著城牆凸起的冰刺，借力騰空，雙手死死握住骨刃，藉著下墜的恐怖重力，將骨刃狠狠刺向變異喪鬼的後頸！
“給我死！”
“噗嗤——”
鋒利的骨刃刺破了變異喪鬼堅硬的皮膚，深深扎入了它的脊椎。
“吼啊啊啊！”
變異喪鬼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劇烈的疼痛讓它徹底陷入了狂暴，它猛地轉過身，反手一巴掌拍在江夜的胸口。
“砰！”
江夜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胸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滑出去了十幾米遠。
“噗！”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江夜口中噴出，他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一般劇痛無比。
“主人！”劉天仙淒厲地尖叫，不顧一切地舉起十字弩對準變異喪鬼射擊。
但普通的弩箭射在變異喪鬼厚重的皮膚上，僅僅只能留下一個白點，連防禦都破不了。
變異喪鬼拔出插在後頸的骨刃，隨手扔在一旁。它沒有去管箭塔，也沒有理會像蚊子一樣煩人的劉天仙，而是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雪地裡的江夜。
它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戲謔，彷彿在欣賞獵物死前最後的掙扎。
江夜躺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嘔著血。他試圖撐起身子，但雙臂卻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要死在這裡了嗎……”
江夜看著越來越近的龐大黑影，聽著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嘴角突然扯出一個極其難看，卻又無比瘋狂的笑容。
“老子……還沒輸。”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在虛空中點開了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那是他升到3級時，一直沒有使用的自由屬性點。
“系統，所有屬性點，全部加在力量上！”
【叮！屬性分配成功。】
【當前力量：25（已突破新手極限）】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暖流瞬間從心臟泵出，流向四肢百骸。原本斷裂的胸骨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發熱、重組。江夜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比變異喪鬼還要猩紅。
變異喪鬼已經走到了江夜面前。它舉起那隻長滿骨刺的巨爪，對準江夜的頭顱，狠狠踩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江夜猛地睜開雙眼，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變異喪鬼落下的腳踝。
“我說了，老子還沒輸！”
在變異喪鬼極度驚恐的目光中，江夜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狂吼，單臂發力，竟然硬生生將這頭重達數百斤的怪物直接掀翻在地！
“轟——！”
沉悶的巨響在冰谷中迴盪，震得周圍城牆上的冰碴簌簌墜落。
重達數百斤、猶如一輛小型裝甲車般的變異喪鬼，竟然被江夜單手硬生生掀翻！龐大的身軀狠狠砸在滿是殘肢斷臂的雪地裡，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一幕，不僅讓石臺上的劉天仙呆若木雞，更讓整個直播間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臥槽……】
【臥槽！！！】
【我踏馬看到了什麼？單手掀翻幾百斤的怪物？這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夜神開掛了吧！這絕壁是開掛了！物理引擎都崩了啊！】
【剛才誰說夜神死定了的？站出來捱打！這踏馬是人形暴龍啊！】
直播間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彈幕淹沒，觀眾們的腎上腺素跟著螢幕裡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一起狂飆。
但江夜根本無暇顧及彈幕。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撕裂般的劇痛。25點的力量雖然讓他擁有了超越人類極限的爆發力，但他原本受創的內臟和骨骼依然在抗議。
變異喪鬼被掀翻後，僅僅只懵了一瞬。它那充滿智慧的猩紅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但緊接著便被更加狂暴的憤怒所取代。
“吼！”它咆哮著想要翻身爬起，粗壯的雙臂在雪地上瘋狂抓撓。
“想起來？做夢！”
江夜眼中兇光大盛。他知道，這種級別的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一旦讓它重新站穩腳跟，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絕對會被耗死。
必須一擊斃命！
就在這時，江夜的視網膜上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叮！隱藏天賦‘洞察之眼’被動觸發！】
【目標：一階變異喪鬼（首領級）】
【弱點解析：該生物全身骨骼發生變異，表皮防禦極高，但其後頸第三節頸椎處，曾被宿主骨刃刺穿，導致神經中樞保護層破裂。此處為致命弱點！】
江夜的視線中，變異喪鬼那龐大的身軀瞬間變成了一張半透明的三維結構圖，而在它的後頸處，一個猩紅的“×”形標記正在瘋狂閃爍！
“原來在那裡……”
江夜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笑容猙獰如惡鬼。
他沒有任何猶豫，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起，直接騎在了變異喪鬼寬闊的後背上！
“吼啊！”變異喪鬼瘋狂地扭動著身軀，背上的骨刺根根倒立，試圖將江夜刺穿。
“給我安分點！”江夜怒吼一聲，25點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他雙腿死死夾住變異喪鬼的腰身，左手一把揪住它後腦勺上稀疏堅硬的毛髮，狠狠向後一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變異喪鬼的頭顱被強行向後仰去，將剛才被骨刃刺出的那個血洞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柄斷裂的骨刃，正靜靜地掉落在半米外的雪地上。
夠不到！
變異喪鬼的掙扎越來越猛烈，江夜感覺自己的大腿肌肉都要被它的巨力震斷了。
“沒有武器又怎樣？老子今天手撕了你！”
江夜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瘋狂。他放棄了去撿骨刃，而是將右手併攏成刀，五指緊繃到極限，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慘白。
“死——！！！”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類的狂嘯，江夜的右手帶著一往無前的恐怖動能，順著那個血洞，狠狠地、毫無阻礙地插進了變異喪鬼的後頸！
“噗嗤！”
滾燙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江夜滿頭滿臉。
他的右手直接穿透了變異喪鬼的肌肉層，精準地抓住了那根粗壯的、正在瘋狂跳動的脊髓神經！
“吼……呃……”
變異喪鬼的咆哮聲戛然而止，猩紅的雙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絕望。
“給爺斷！”江夜咬緊牙關，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如同虯龍般暴突。他猛地一發力，用力向外一扯！
“嘶啦——”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一截沾滿黑色黏液和碎肉的神經束，被江夜硬生生從變異喪鬼的後頸裡扯了出來！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破布麻袋，重重地癱軟在雪地上。那雙猩紅的眼眸逐漸失去了光澤，徹底變成了死灰。
【叮！越級擊殺一階變異喪鬼（首領級），獲得經驗值+500！】
【叮！恭喜宿主等級提升至4級！獲得自由屬性點+1。】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領級首殺，掉落特殊物品：黑鐵寶箱×1。】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江夜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徹底崩斷。
他鬆開手，任由那截神經束掉在地上，整個人仰面躺倒在變異喪鬼寬闊的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刺骨卻又無比自由的空氣。
“贏了……”他喃喃自語，視野被滿天的風雪和血色模糊。
“主人！”
一聲帶著哭腔的淒厲呼喊打破了營地的死寂。
劉天仙連滾帶爬地從石臺上跳下來，甚至連十字弩都扔在了一邊。她不顧滿地的殘肢斷臂和令人作嘔的腥臭，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到變異喪鬼的屍體旁。
當她看到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的江夜時，眼淚瞬間決堤。
“主人……你別嚇我……你醒醒……”她顫抖著伸出雙手，想要去觸碰江夜，卻又怕弄疼了他，一時間手足無措，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剛才那一幕，對她的衝擊太大了。這個男人為了保護營地，為了活下去，簡直就像個瘋子一樣在搏命。
看著劉天仙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江夜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哭喪呢……老子還沒死……”
聽到這熟悉而沙啞的聲音，劉天仙渾身一震。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和恐懼，猛地撲倒在江夜身上，死死地抱住他，放聲大哭。
“嗚嗚嗚……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我又剩下一個人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江夜沾滿血汙的臉上，滾燙的溫度讓江夜微微一愣。
在這個殘酷的末日裡，人命比草芥還要低賤。他習慣了背叛，習慣了孤獨，卻沒想過，這個原本高高在上的大明星，竟然會為了他流下如此真實的眼淚。
江夜嘆了口氣，抬起那隻沾滿黑血的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行了，把眼淚收一收。喪鬼的血有毒，別蹭到傷口裡。”
劉天仙這才如夢初醒，慌忙直起身子，胡亂地用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但一雙眼睛依然紅通通地盯著江夜，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扶我起來。”江夜伸出手。
劉天仙趕緊抓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從屍體上拉了起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在滿地狼藉的營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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