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57街。
臨近的居民驚訝的發現,那個神奇的花店中多了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常客’,他樣貌俊朗非凡,衣著精緻考究,一口倫敦口音談笑間卻是絲毫不顯古板,唯獨可惜的是雖然高大,但卻有些瘦弱,不太符合當下紐約的審美。
有時髦的姑娘鼓起勇氣上前搭話,才得知他竟然就是花店女主人的男友。這倒也不算意外,反而令人驚訝的是——那位美麗的花店主人竟直到現在才擁有戀人。
西里斯與艾莉絲的關係進展神速。艾莉絲很喜歡聽他講述他們曾經共同生活的往事,並不時點評幾句關於“另一個她”的細節。
西里斯也變得精明瞭:無論艾莉絲如何評論“另一個她”,他絕不敢隨聲附和——不論褒貶,都不宜多言。因為前者可能讓艾莉絲誤會西里斯不喜歡現在的她,而後者更會讓她覺得西里斯不喜歡她本人……
不過,這些都只是兩人戀愛裡無傷大雅的調味劑。
在其他事情上,本就比西里斯大幾歲的艾莉絲要遠比西里斯成熟太多太多,本就是一個人打拼出來的艾莉絲處事能力讓大少爺西里斯連尾燈都看不到。
西里斯本不喜歡花裡胡哨的繁文縟節、人情世故,但他也清楚,成年人的社會遠不像是曾經自己的生活那樣愛憎分明,尤其在這異國他鄉,他也只能收起自己的驕傲,放低姿態去看去想,謙遜的去學習。
兩人本就有相互吸引的潛質,在更成熟更理性的當下,迸發出了別樣的火花。
希婭當然是全力支援自己父母的愛情故事,依託勞倫斯的渠道,充足的資金源源不斷的打入西里斯開設的麻瓜賬戶中,雖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可是這足夠兩人在紐約過上優渥生活的美金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西里斯考了駕照,合法的購買了一輛車,帶著艾莉絲四處約會遊玩。當然,這期間也是兩人暗戳戳的試探著美國魔法國會口中‘紐約’的邊界。
要知道,紐約市和紐約州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後者十四平方公里的土地可是比英格蘭都大一些,即使是被抓到,到時候頂多也是一句自己理解有誤。
艾莉絲的活動邊界的確不限於麻瓜對於紐約市的行政區劃,但很可惜,也遠遠沒有紐約州那麼大。
向西甚至無法渡過近在咫尺的哈德遜河,向北也無法跨過西點,不過值得喜悅的是,在東部的廣袤的長島上,就無論如何都不會收到魔法國會的警告了。
其實,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範圍大多也並非如此廣闊,因此倒也不能說魔法國會的限制過於苛責。
尼婭從小就認為周圍人都對自己隱藏了一個大秘密,明明同樣是長在孤兒院中,卻受到孤兒院教工們特殊的關照,尼婭追問他們原因時,卻無一例外的露出了詭異的迷茫情緒,彷彿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孤兒院的日子裡,尼婭一直渴望擁有一個家。院裡的哥哥姐姐們告訴她,像她這樣漂亮的小姑娘,只要聰明乖巧就很容易被人收養。然而,連他們也解釋不了,為何那麼多前來領養的夫妻,最終卻從未成功領走她——明明那些夫婦對她也很滿意……
奇怪的事情遠不止這些。時常會有形跡古怪的大人來探望她,送些她身邊人都沒見過的零食。當她好奇地詢問他們時,他們總是閉口不言。
一位來過多次的和善阿姨曾不小心說漏嘴,說她是媽媽以前的朋友。但尼婭再追問時,阿姨的臉色立刻變了,她拿出根木棍,滿臉糾結之後,要求尼婭保證絕不會說出去。
尼婭猜到了,自己的媽媽還活著,可是,為什麼就不要自己了呢?
從五歲那年的某一天起,那些曾經探望過她的叔叔阿姨便不再出現了。與此同時,艾莉絲出現在了她的生活中。
艾莉絲就是她的媽媽——尼婭對這個猜測確信不疑。可艾莉絲卻絲毫沒有透露任何相關資訊,只是喋喋不休地詢問尼婭想要什麼。有些煩躁的尼婭對她說自己想要一個家,艾莉絲卻流露出無比悲傷的神情。
尼婭很快就後悔說出那句話,她不願再看到艾莉絲臉上出現那樣的哀傷。
六歲時,尼婭被塞耶夫婦收養了。達拉格和西爾莎是很好的人,雖然家境看起來不算富裕,似乎也沒有正經工作,但脾氣極好,對她盡心盡力,常常帶她去郊外或中央公園玩耍。
若是過去,尼婭會很開心。但現在,她始終忘不了艾莉絲。而且這個新家,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問題不出在塞耶夫婦身上,也不是氣氛問題,就是感覺和鄰居家不太一樣。
被收養後的第一個月,尼婭沒有見到艾莉絲,正暗自難過時,卻驚訝地在路邊偶然瞥見艾莉絲的身影,而陪伴在艾莉絲身邊的,竟是達拉格!達拉格和艾莉絲不僅認識,還似乎在避開她交談。
從那次之後,艾莉絲幾乎每週都會來看望三次以上。塞耶夫婦也頻繁地帶她去艾莉絲新開的花店,甚至允許她在那裡過夜。
尼婭進入了一所很好的公立小學,認識了更多同學和朋友。但令人驚奇的是塞耶夫婦對她講述校園生活的反應……
他們彷彿從未上過小學,對裡面的事情一無所知,連小學教授的課程也知之甚少。反倒是艾莉絲能夠跟她正常交流這些話題。
怎麼會有人沒上過小學呢?塞耶夫婦解釋說是從愛爾蘭來的,所以不太清楚。可尼婭問過同樣是愛爾蘭裔的同學,他們的父母卻並非如此。
八歲的尼婭,無法設想太遙遠的未來。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弄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謎團!
轉機出現在三年級剛開學不久。一位名叫西里斯·布萊克的男人出現在了艾莉絲的花店……
“他……或許是我的父親?”第一次見面時,這個念頭便在尼婭腦海中一閃而過。
在後續的相處中,儘管西里斯對尼婭也很好,但尼婭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艾莉絲和西里斯之間看起來並不十分熟稔……但也不像是分手後複合的情侶……
他身上同樣有種古怪感。他也連小學的題目都做不出,甚至在常識方面比塞耶夫婦還不如。
怪異的事情不只發生在別人身上,她自己身邊也總有無數的怪事。比如有一次不小心打碎了水杯,在驚慌失措的瞬間,卻發現水杯竟完好無損地立在地上……
一切都怪異到了極點。
萬聖夜當晚,達拉格面色凝重地將尼婭獨自留在花店,而西爾莎卻反常地在家中默默哭泣。尼婭知道,或許,困擾她許久的問題,答案即將揭曉了……
花店的二層,艾莉絲的居所,經歷了兩個月的相處,他們兩人感情上已經再續前緣,也希望在一起生活,可是,他們卻都不希望婚禮有所缺憾。
希婭來不了紐約,尼婭去不了倫敦,兩人的關係還不能公之於眾,這叫什麼結婚……
西里斯委婉的提出或許可以待到塵埃落定之後,再將婚禮補上,艾莉絲雖有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不說現在的身份如此尷尬,就是希婭那所說的危險也不得不讓人重視,艾莉絲自己倒是不怕,但可憐的尼婭也不該承擔這樣的風險。
更何況,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實質才更為重要。
但有些事,已經不得不做了,就比如,讓可憐的尼婭知曉自己真正的身世,並且邀請她共同生活……
塞耶夫婦雖然不捨,但也認為這樣對孩子來說更好,他們也願意作為尼婭的教父教母,共同照顧她。
艾莉絲和西里斯擺下了豐盛的食物,西里斯不能一直在紐約住下去,所以兩人希望抓住機會與尼婭坦白。
通往二樓門扉上的鈴鐺作響,兩人再度對視,氣氛瞬間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知道,這是尼婭來了。
“艾莉絲,西里斯,我上來啦!”尼婭嬌俏的聲音傳來,不說塞耶夫婦,就算是孤兒院,也被教了如何做一個禮貌的孩子。
西里斯早就快步走向了樓梯口,聞言探出了頭,說道:
“尼婭,快上來吧,艾莉絲做了好多好吃的!另外,萬聖夜快樂!”
“好耶!我已經餓啦!”
尼婭三兩步就蹦上了樓梯,驚訝的看著二樓精心佈置的萬聖節裝飾,有好多鬼臉大南瓜和蠟燭在空中漂浮著,尼婭一時間沒有看到吊著的繩索。
那邊,艾莉絲從廚房端出了剛烤好的南瓜派,笑著招呼尼婭就坐。
“我第二次過這麼隆重的萬聖節!達拉格和西爾莎去年就非常重視。”尼婭暫時放下過去打量的好奇心,乖巧的洗完手坐在了餐桌前,笑著和已經坐好的兩人說話。
“那是,他們是凱爾特人,肯定非常重視,倒不如說,我們英國人比美國都要重視很多。”西里斯笑著說道。
“只不過他們沒有弄這麼漂亮的裝飾。”尼婭看向西里斯身後的那根蠟燭,沒有任何吊索,也沒有任何託舉的地方,還在上下晃動,直白的問出了:“這是什麼原理?是透明的吊索麼?”
“啊?這個?這是漂浮咒,在霍格沃茨就有……”西里斯順著說道,他本想用這樣潛移默化的方式讓尼婭漸漸接受。
“西里斯……”艾莉絲打斷了他,介面說道:“還是我來說吧……”
她的狀態不太好,深呼吸了幾口氣,在尼婭的注視下開口說道:
“尼婭……對不起,我們一直瞞著你……其實,我是你的親生母親,而西里斯是你的親生父親……”
西里斯摟住了眼眶已經紅了起來的艾莉絲,堅定的看著尼婭。
怎麼說呢……尼婭在驚訝的同時,也有種不出意料的解脫感……她好奇的盯著艾莉絲和西里斯,等待著他們後續的話。
艾莉絲和西里斯怕尼婭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沒有說話,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呃……我是說,然後呢?”
尼婭想向電視裡那樣豁達的笑一笑,可是說出這些話還是笑不出來,眼淚也不自覺的滑落了:
“我的意思是,我已經猜到了你們是我的父親母親……可……可是,我是為什麼會……為什麼你們要把我遺棄了……”
“尼婭……我們從來沒有遺棄過你,這一切,可以說都是我的錯。”西里斯開口打斷了尼婭的話,正色說道。
“西里斯……你不用這樣……”艾莉絲對西里斯艱難的說道,但還是將陳述權交給了他。
她內心最大的痛苦是,對這一切完全沒有記憶。對也好,錯也罷,她的故事都只能由別人來講述。
“我的確是你的親生父親,不過我想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
“沒關係!今天我作業都寫完了,有很長時間。”尼婭端正坐姿,認真地聆聽。
西里斯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女孩和希婭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不過也同樣是一個優秀的孩子,自己也真是走運……
“那是1981年的今天……你還沒有出生。我的摯友被人謀害,而我被指控是出賣他的叛徒……沒有經過審判就被直接投入了阿茲卡班——哦,就是我們的監獄。艾莉絲為了救我,襲擊了阿茲卡班,同樣被逮捕並被押解回美國……”
西里斯說到這裡,才突然發覺複述這件事的困難之處——許多背景資訊,尼婭根本不知道。
“西里斯……抱歉,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會不經過審判就關進監獄呢?阿茲卡班是英國監獄的名字嗎?”
尼婭雖然年紀小,但也察覺到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尤其是在美國這片土地上,即便真犯了事,也不一定就會被關進去,更何況西里斯看起來並不缺錢請律師。
“阿茲卡班是英國的巫師監獄,尼婭。我和艾莉絲,包括塞耶夫婦,當然,還有你——我們,都是巫師。”西里斯直截了當地說道。
尼婭的眼睛漸漸睜大,忽然想起了剛才西里斯提到的“漂浮咒”……再聯想到自己身上的種種怪異現象,彷彿都有了解釋。
“也就是說,西里斯你和達拉格他們一樣,根本沒上過普通小學?因為巫師不上普通人的學校?不對!那為什麼艾莉絲好像上過小學?”尼婭連珠炮似的發問。
“事實上,我也只上到小學。巫師在十一歲時會進入巫師學校學習。美國有伊法魔尼,英國是霍格沃茨。”艾莉絲回答了尼婭的疑惑,接著說道:“我就是伊法魔尼的畢業生,西里斯畢業於霍格沃茨。還有,我們沒告訴你,你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姐姐,現在正在霍格沃茨上學。”
“姐姐?那我也可以去霍格沃茨麼?”尼婭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抱歉尼婭,你恐怕只能留在美國在伊法魔尼上學,這其中還有其他的原因,我會慢慢告訴你……”看著尼婭失落的神情,西里斯趕緊補充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家人就能生活在一起了,我保證!
“那……能和我多說說姐姐的事麼?”尼婭的關注點已經完全被那個或許和她有著相同命運的同齡人所吸引。
一旁的艾莉絲也豎起了耳朵,和從懷孕到生產一點記憶都沒有的二女兒相比,她經歷了最初懷上希婭的幾個月,雖然沒有記憶,心底始終存有一份特殊的牽念。
“當然,那是個非常聰明、非常漂亮的孩子,而今天正是她的生日……”
西里斯回憶起這個對自己影響深遠的大女兒,不禁面露微笑,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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