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勒梅,十四世紀生人,和他的妻子分別在幾十年前就度過了六百歲生日。
雖然掌握著神奇的魔法,但巫師的本質依舊是人類,魔法的存在能讓巫師比較輕易的去觸碰甚至推翻人類的生理壽命極限,達到超高齡的水準,但能夠活到勒梅夫婦這種年齡的也難以想象。
世人皆知夫婦二人長壽的秘訣,尼可·勒梅製作出了魔法石,也是世界上已知唯一成功的人。(魔法石特指尼可·勒梅手中的賢者之石)
賢者之石的神奇之處無需贅述,作為鍊金術的終極目標之一,其製造難度也毋庸置疑,成功製成的尼可·勒梅在現代語境下,幾乎就是鍊金術這門學科的代名詞。
能有機會和這樣的人物學習,希婭又如何不激動?
事後想想上學期的心路歷程,不得不承認,希婭確實是錯怪了鄧布利多,他不僅要安排古靈閣的行動,還計劃在下學期搞一個大事。
不得不說,鄧布利多還是那樣“令人安心”的婆媽,他計劃好了一切,卻把關鍵的操作與執行都交給了希婭,最後看起來就像是什麼都沒做。
不過這些,鄧布利多只給希婭講述了一個大致的框架,具體也交由希婭在見到尼可·勒梅之後才能確定,暫不細表。而更長久的計劃他或許沒想好,又或許單純覺得還沒必要告訴希婭,依舊是很符合他的作風。
世人皆知,蒙莫朗西街是法國巴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而大名鼎鼎的尼可·勒梅的家就位於這裡,這是麻瓜都知道的事。
根據麻瓜的記載,尼可·勒梅從未在這裡居住過,他在的妻子去世後,建造了這座房子。底層是一家商店,而樓上則為最貧困的人提供住所。
麻瓜的記載自然並不真實,尼可·勒梅的妻子活到了今天,事實上,夫妻二人自從房屋落成之後,直至本世紀初都在這裡居住,麻瓜就算進入房間也看不到生活在這裡的夫妻二人,彷彿是另一個次元一般。
隨著戰後麻瓜遊客的日益增多,甚至房屋本身改造成為了餐廳,雖然看不到彼此,也不會相互影響,但這裡的街道也逐漸變得喧囂了起來,尼可·勒梅也並不想一直呆在屋中,索性和夫人搬去了德文郡隱居,具體位置不知道,或許和韋斯萊家離得不遠也說不定。
(不過希婭聽巴沙特女士隱約提及,夫妻二人似乎是在躲什麼仇家。)
但現在,這位大鍊金術師和希婭相約的會面卻並非是在英國,而是法國的老宅。
希婭不得不透過官方渠道去法國,所以在麻瓜世界還是巫師世界,都需要履行相應的程式,這也給了希婭一定的緩衝時間來做自己的事,比如恰好陪伴一下身體欠佳的阿克圖勒斯。
但可惜,巫師和麻瓜層面上的程式都不會為難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兩三天的時間,希婭就獨自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航班。
希婭的這趟行程都安排的十分張揚,在當地巫師管理部門登記後走出走出機場,在提前安排好的隨行人員帶領下登上了早就等候在此的豪華轎車,勞倫斯早就做好了相應的安排。
因為心中急切,希婭自然是提前就換好了華貴的衣袍,準備直接前往,卻被敏感的記者嗅到,雖然還不清楚這少女是什麼來頭,但閃光燈已經亮了起來。
事後,麻瓜們的當地的報紙報道了英國伯爵的繼承人來巴黎度假,充分展示了巴黎作為旅遊勝地的含金量。
而巫師們則是口耳相傳了一則重磅新聞,年僅13歲的希婭被鄧布利多推薦給尼可·勒梅進行學習。巫師的記者反應速度並不比麻瓜慢,英法兩國記者都從相關人士口中獲悉了這個情報,並大肆報道了一番。
在西里斯不公開露面的情況下,那龐大的流量自然轉嫁給了希婭大半,而她本人從小到大都有話題度,對於這個並不會有什麼大新聞的巫師社會而言,已經算得上是聞名遐邇了。
眾人樂意看見她的不凡,然後再去吹噓自己和希婭短暫的交集。雖說她本人十分排斥純血理論,但她越優秀,反而又加強血統論的說服力,這種言論一直很有市場,人們也寧願相信她天賦出眾,也不願承認是自己努力不夠,全然不顧那麼多純血、甚至是斯萊特林直系後裔是廢柴的現實。
這是希婭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事,就像西里斯,無論如何也無法證明自己和其他家族成員不一樣,而且越是刻意反抗,就越是容易陷入另一個極端。
作為正主的希婭,躲開了四周的麻瓜遊客,掏出魔杖,用正確的方式敲響了拜訪蒙莫朗西街這座古老住宅的銅鈴。
希婭眼前的場景瞬間發生了轉變,整棟房屋都看起來和之前截然不同,沒有了之前看起來那樣歷經修繕的光鮮,卻並不破舊,石磚上面的青苔和細小裂紋充滿了歷史的滄桑感。(附圖)
屋中的陳列擺設也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那名為“尼可·勒梅之家”的餐廳,而能看見正常居住所需的擺設,只不過卻是肉眼可見的陳舊,似乎每一個都有數百年的歷史一般。
希婭驚訝的看向周圍的麻瓜,而他們似乎什麼都沒注意到,在希婭的視野中,他們從眼前的房門進入,卻並沒有出現在屋中,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相當高深的魔法,至少以希婭的水平還難以做到。
但在此停留研究實在太過失禮,希婭移開目光,推門走入房間,這並不是一個很大的房子,甚至因為陳列物品過多而顯得有些逼仄。門廳處,一個年邁的家養小精靈在俯首恭候。
“您好。”希婭頷首示意,給予對方尊重。
那家養小精靈沒有說話,彎腰將希婭引至客廳所在,說是客廳,但整個房間裡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魔法器具,這個位置看起來也只像是接待客人所在,希婭在沙發上見到了傳說中的大鍊金術師。
第一眼看過去,希婭甚至以為那並不是一個活人,他的膚色和毛髮都是蒼白的,甚至瞳色都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反射著蒼白的光。他的鼻子有些大,在他這張僅剩下一張鬆垮垮皮膚的臉上顯得格外挺翹。他的嘴巴向內凹陷,想必是已經失去了牙齒。
望著那枯槁的宛若殭屍一般的尼可·勒梅,縱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良好的修養阻止不了源自本能的呆愣一瞬,實話說,有種幻想破滅的感覺。
眼睛、牙齒、骨骼,甚至是體內的器官,都無法經歷六百年的滄桑,即使是不死,但不能不老情況下依舊免不了折損,或許不死的概念影響下,尼可·勒梅和殭屍真的沒什麼兩樣。
“您好,勒梅先生,我是阿爾特彌希婭·普拉莉斯·布萊克,由鄧布利多教授介紹而來,您可以稱呼我為希婭……”希婭用法語恭敬地說道。
尼可·勒梅點了點頭,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上似乎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鄧布利多和我說過你的事,但見到你還是讓我忍不住驚訝。你能走近一些麼……”
他的聲音輕如耳語,甚至還有些顫抖,音色也頗為尖細,甚至有些像是女聲,不知道是否因為時光流逝,讓他的聲帶產生了改變。
“抱歉……”希婭沒有聽清勒梅的話,他的法語比希婭所學更為古老,口音也很重,但還是禮貌性的靠近了一些。
不過這卻正中尼可·勒梅的下懷,他那蒼白的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希婭,半晌才繼續開口。
“果然是……”尼可·勒梅喃喃道:“沒想到竟能如此……”
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艾克斯蒂斯曾經對我說過他的設想,我本以為那是痴人說夢,卻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這樣的……”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觸碰希婭,不過那遲緩且顫抖的動作,再加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讓希婭甚至根本就不用閃躲,但他似乎意識到了這樣做的不妥,又收回了手臂,看向希婭的目光也變得親切了些。
“您認識艾克斯蒂斯?”希婭心中的戒備油然升起。
“嗯,認識。”他大方的承認了下來,繼續說道:“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很有才華的鍊金術師,他對我已經制作成功的魔法石很不屑,認為這是一件失敗品,他主張賢者之石應該是以人的形態出現……”
他是用英文在說這些話,只不過有著比一般法國人更重的口音,嘴型特別緊,聲音都含在嘴裡,也不發H的音,但好歹已經是現代英文,希婭已經能聽懂了。
“我認為他走錯了路。”希婭如此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尼可·勒梅問道。
“勒梅先生,我認為所謂的賢者之石或許與不朽的身體有關,而我堅信,更重要的是需要有與之相匹配的靈魂,準確而言,應該是能夠駕馭不朽的意志。”希婭毫無疑問是在刻意賣弄,來爭取這位大鍊金術師的另眼相看。
“不錯,鄧布利多和我說過你的觀點,年輕的死亡之主,有覺悟掌控自己的死亡。或許你是正確的,這需要你自己來證明。”
希婭沒有聽懂什麼叫做死亡之主,是掌握了賢者之石力量的人麼?但還沒有仔細思索,尼可·勒梅就接著說道:
“雖然我們之間有些年齡上的差距,但既然我們是同路人,你可以稱呼我為尼可。”
“您也可以稱呼我為希婭,尼可先生。”希婭的態度很謙虛,對於自己幾斤幾兩她還是清楚的。
尼可·勒梅不再多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希婭,那眼神十分的複雜,似是懷念,又似是豔羨,但唯一確定的是其中並沒有什麼惡意。
“尼可先生,我聽鄧布利多教授說,您是想……想放棄……”希婭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人越老,越是怕死,這六百多歲的老人對死亡是什麼樣的態度,她還真無從想象。
“對,我和妻子商量好了,放棄魔法石。”尼可·勒梅笑了笑,說道:“捫心自問,這是個艱難的選擇,不過我們已經準備了足夠多的不死藥,我想足夠我們能處理完接下來的事。”
尼可·勒梅說完,手掌一翻,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就靜靜的躺在他那枯槁的手中。那宛若凝固的鮮血一般的不規則石頭,色澤接近石榴紅,在半透明和透明之間,大小和幼兒拳頭相差彷彿,並非人工切割的楞面,卻依舊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這就是傳說中可以賜予人永生不死之力的魔法石。
希婭的目光不自覺就被吸引住了,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湧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一種佔有慾油然而生,不過好在並不影響希婭的理性,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您……”希婭看著尼可·勒梅,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賣關子了,自己是來向尼可·勒梅求教的,直言道:“根據我的研究,賢者之石會對使用者產生強烈的支配。”
“是的,是的,你說的沒錯,看來你已經嘗試過製作‘紅藥液’了,賢者之石的成功案例實在是太少,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做法,我的魔法石是用來作為不死靈藥的催化劑,藥劑的配方只有我知道,所以即使得到它的人也沒辦法應用它的力量。”
尼可·勒梅傾訴欲看起來很強,他的聲音也透露著愉快的感覺,但轉而說道:
“有能力的人有自信,對於死亡也有自己的認知,而沒有能力的人……捫心自問,不是我吹噓,一般人甚至走不進我這個屋子。但現在不同了……我已經預感到,我保不住它了。”
尼可·勒梅痴迷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紅色寶石,艱難的移開了目光。
“您是指……伏地魔?”希婭挑了挑眉。
“是的,沒錯,他本人的才華和實力毋庸置疑,他得到魔法石之後,能夠重塑他的身體。”
尼可·勒梅嘆了口氣說道:
“伏地魔倒下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會這樣,躲起來終究會被找到。我遲遲沒有銷燬它,不僅僅是我擺脫支配的困難,而是在等一個時機。”
“鄧布利多教授說服了您,確定現在就是那個時機?”希婭接著說道。
“沒錯,我認同阿不思的理念,捫心自問,我們已經活的足夠了,而我想魔法石最後能發揮這樣的作用就已經足夠了。”尼可·勒梅這樣說道。
“我為您的高尚致敬。”希婭鬆了口氣,至此,鄧布利多的計劃才算正式可以步入實施階段。
“那說回我們的事吧,阿不思告訴我你很有鍊金術的天賦,我想你來找我的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阿不思的計劃。”尼可·勒梅露出了一抹笑意。
“是的,希望有幸跟隨您學習。”希婭鄭重的起身頷首。
“我們相互學習,我的知識並不如阿不思那樣全面。”尼可·勒梅繼續說道:“不過在鍊金術上,我想能和你聊聊一些我的見解。”
“這是我的榮幸。”希婭按捺住心中喜悅,說實話,此時她都有心開學暫時不回霍格沃茨了。
“那我想我們更坦誠一些,我想了解你對於鍊金術的瞭解。”尼可·勒梅說道:“首先,得從你的老師開始,我是指艾克斯蒂斯。”
沒等希婭接話,尼可·勒梅突然說道:
“我能見見他麼?”
注:尼可·勒梅會頻繁用‘捫心自問’一詞,這是法國人說英語的習慣,會經常說“I ask myself...”這個句型,也就是法語“je me demande“的直譯,這樣翻譯是我自作主張,可能並不恰當,但勉強也算是通順吧,後文為了語意連貫,就不再體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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