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學期將最後一門考試考完,伏地魔都依舊沒有行動,奇洛也重新整理了希婭入學以來任教時間最長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記錄,也說不好這是否和伏地魔本人有關,畢竟是他自己下的詛咒。
還有一個禮拜出成績,然後就是令人嚮往的暑假了。而這段時間內,沒有任何課程,霍格沃茨就像是其他充滿了青春活力少男少女的學校一樣,變得熱鬧至極,每個角落都能看見說笑的學生們。
“我真想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哈利揉著他的前額,惱火地說:“我的傷疤一直在疼,以前曾經疼過,但從來不像現在這樣頻繁發作。”
“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吧。”赫敏提議道。
“我沒有生病。”哈利說,“我認為這是一個警告……意味著危險即將來臨……”
“那要不去找希婭問問?”羅恩說道:“我敢打賭,她肯定知道些什麼,最近這段時間莉娜怪怪的,連帶著她們那個學習會的所有人都怪怪的。”
“事實上,我昨天就去了。”哈利長嘆了口氣:“她摸了摸我的傷疤,沒有說話,不過那表情真讓人看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去問問她關於……那啥的事,你懂得,她是那位的學生,一定知道些什麼!”羅恩說道。
“波特!韋斯萊!”令人討厭的聲音響起,在哈利看來簡直就是陰魂不散,不是馬爾福又是誰,只見他怪笑的湊了過來:“看來你們也沒有那麼受到信任啊。”
“馬爾福,你要說什麼?”哈利強忍著怒氣說道,本來頭就疼,現在更疼了。
“你們不知道麼?”馬爾福故作驚訝的說道:“希婭今早就匆忙離開了學校。”
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洋洋自得,還不忘補上一句:
“看來是我更受她信任呀。”
撂下這麼一句話,就搖頭晃腦的走開了。
“這傢伙,絕對不知道是從哪湊巧得知的,還自來熟的叫上希婭暱稱了,嘁。”羅恩低聲罵了一聲。
希婭的確無暇顧及了,她久違的收到了阿克圖勒斯的信——盧克麗霞在昨夜凌晨,在父親阿克圖勒斯的陪伴下,於丈夫伊格內修斯懷中病逝,享年67歲……
時隔半年,她再次來到了劍橋,阿克圖勒斯的宅邸。
明明已經入夏,理應枝葉繁茂,伯爵府卻露出一種荒涼破敗之感。空無一人的廳堂和庭院,傢俱上面竟然還落上了薄薄的塵土,似乎許久未曾住人。
“錫蘭。”希婭在客廳中喊道,家養小精靈應聲出現,希婭問道:“阿克圖勒斯呢?是在普威特家嗎?”
“小主人……”錫蘭的眼睛紅腫,見到希婭更是直接湧出了眼淚。“主人不讓錫蘭動家裡的所有東西了,錫蘭只能懲罰自己,一定是錫蘭做的不好。”
“和你沒有關係,別亂想。”希婭嘆了口氣:“先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別難為她了,我來說吧。”嘶啞的聲音傳來,希婭應聲望去,只見阿克圖勒斯從樓上走了下來。
那一瞬間,希婭以為自己看到了尼可·勒梅,頭髮已經完全花白,形容枯槁,卻比尼可·勒梅要不修邊幅的多,雜亂的鬍鬚肆意生長,還有臉上那斑駁的暗紋,只有那相貌可以依稀看出曾經的影子。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此時卻穿著相當華貴的正裝巫師袍,做工考究,剪裁精緻,即使是如今佝僂瘦弱的身體上也帶著別樣的貴氣。
阿克圖勒斯拄著柺杖走了過來,越過希婭,直接坐在了沙發之上,揚起一陣喧囂的塵土。
阿克圖勒斯向來愛乾淨,也向來講究個人形象。
眼前之人卻讓希婭感到如此陌生。
“希婭,坐吧。”他這樣說道,卻是用了極少從他口中吐出的少女暱稱。
希婭頓了頓,還是按照對方要求坐在了對面落灰的沙發上。
“我的堂妹,卡西歐佩亞,在今年年初時離世(享年77歲),她終生未嫁。”阿克圖勒斯直接開口說道:“西格納斯那小子,上個月死在了阿茲卡班,馬爾福家沒有什麼反應,安多米達出面簡單的給他收了屍,雖說沒可能放出來了,但也才54歲。”
希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至此,布萊克家譜上還保留著布萊克姓氏的人,就只剩下他們這祖孫三人了……
“我今年91歲,在布萊克歷史上都算得上是難得高壽了,準確來說,我根本就不知道哪個布萊克比我還能活,哪怕是去年我就死了。”他發出了嘶啞難聽的笑聲。
希婭依舊沒有說話。
“我應該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盧克麗霞走的很安詳……”他的聲音頓了頓,似是哽咽,又說道:“但我又不由自主的對你有一些怨氣,讓我看到了這些……”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垂下了頭,似乎是在研究茶几上落灰的分佈,凌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眸。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又繼續說道:
“不過,無論如何,我的使命已經完成,對女兒,我送走了她最後一程,對兒子,我把他僅剩的兒子保下,對布萊克,我留下了你。
“我留下了很多無足輕重的東西,不過那些在我現在看來都沒有什麼意義了,我這一生充滿了勾心鬥角和利益權衡,我並非是後悔之前的人生,而是覺得現在已經圓滿。
“我知道,如果我想,還可以保持著這樣繼續活下去,去引導你順利繼承我的一切,變成我希望看到的接班人,督促我那蠢孫子生下更多的孩子,看到布萊克再度強盛,但現在已經足夠了,剛剛好的足夠。
“謝謝你,阿爾特彌希婭,我的小北極星。很奇妙,遺言竟然可以以這樣奇妙的形式說出……
“你總說人應該死得其所,我自認為恰到好處了……我沒有留下魔法畫像,但我還是找人畫了一副普通的畫像,到時候在一眾畫像裡,我或許才是最叛逆的那個……呵呵……還有……在我的書桌……”
阿克圖勒斯不著邊際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沒有了聲音。
等了好幾分鐘,空氣都變得寂靜了下來,只餘下希婭一人輕輕的呼吸聲,在這偌大的伯爵府中迴盪。
希婭起身走到了阿克圖勒斯身旁,輕聲呼喚阿克圖勒斯的名字。
卻也沒有任何回應,他的胸膛毫無起伏,猶豫了一下,希婭伸手輕輕撫開阿克圖勒斯的亂髮,只見他眼眸輕閉,嘴角卻微微上揚。
只是那額頭上,竟然已經露出暗淡的紅斑……
感受了一下,這具身體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靈魂。
希婭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應該悲傷嗎?但半年之久,已經足夠做好心理準備了,反倒不想看到對方無休止的繼續這個‘錯誤’……
該開心嗎?阿克圖勒斯選擇了從容的選擇自己的死亡,勇敢的邁向了新的旅途,甚至也保全了一份體面。就像是死亡聖器三兄弟中那最為睿智的三弟,欣然掀開斗篷,迎接死神的光臨。
但心中那沉甸甸的感覺無法騙人,阿克圖勒斯已然超越了西里斯和艾莉絲,名副其實的是陪伴自己時間最長,幫助最大的親人,他的遺澤,足夠希婭選擇另一種人生。
希婭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自己插手干涉生命禁區的後果。
希婭抿了抿嘴,看不懂自己的內心,只不過,隨著阿克圖勒斯的身體因為觸碰而徹底倒下,向來有主意的她卻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了。
是應該喊救護車麼?
西里斯是當天晚些時候回來的,阿克圖勒斯給他寫了信,但郵寄到美國的時間再加上他走流程中轉於國際飛路網的時間,明顯也沒有打算見他最後一面。
回來就見到已經收拾好的客廳,阿克圖勒斯渾身裹著白布,置於客廳正中的透明棺材中,散發著陣陣涼意。
希婭換上了一身漆黑的長裙,表情是那幅化不開的沉重。
西里斯沒有多問,隨手扔下了手中的大包,快步走上前,一把將女兒摟住,輕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撫。
即使是西里斯也明白,至此之後,他就是布萊克家族裡唯一的成年人了,有些事,已經和個人意志無關,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承擔一切。
盧平和勞倫斯也都放下手頭的工作在前後腳趕了回來,幾個成年人商議著如何給阿克圖勒斯辦一個恰到好處的葬禮,來讓這位老人得到最後體面。
這些用不著希婭操心,她有更繁瑣的事情要做,阿克圖勒斯的爵位由她來繼承,有很多無意義的流程和虛禮。
其實按照規定,希婭其實是無權繼承的,和希婭的女性身份反而關係不大,是身份的原因,希婭不僅和現任伯爵的關係相當遠,更重要的是並非是婚生子女……當然,巫師界的婚姻也沒有什麼世俗意義上的法律效力就是了。
只不過這些障礙早就被阿克圖勒斯用充足的時間掃清,阿克圖勒斯死亡的通告前腳發出,後腳就來人帶著希婭走程式了。
遺產方面,原本規劃的都已經很清晰了,但盧克麗霞的提前離世又增添了變數,伊格內修斯·普威特過來了一次,明確說這份遺產盧克麗霞本人都並不想要,現在他更沒想法去拿了,所以一併充入了希婭的小金庫。
此外,還有一份意料之外的遺產,那就是之前提及的阿克圖勒斯的堂妹,卡西歐佩亞·布萊克,她去世後,遺產順著布萊克僅剩的血脈傳承,順位落在了西里斯頭上,他成了那位根本就沒有印象的‘祖母’的繼承人。
希婭沒有接受西里斯轉贈的提議,讓西里斯自己留著生活所用,兩人現在的財產已經幾乎完全分離了,只是名義上希婭作為未成年人由監護人西里斯代管而已。
西里斯手頭雖然不窮,但也和富裕沾不上邊,他還要兼顧著一個家庭,那可是希婭的親媽和親妹,怎麼也不應該那麼苛刻,想必有這份財產之後就配得上布萊克該有的財力了。
霍格沃茨的事情沒有因為希婭的缺席而停擺,不過希婭卻是事後才從幾個不同的人口中拼湊出了全貌。
哈利三人在希婭走後熱血上頭的去阻止斯內普偷盜魔法石,當然,遇見的只可能是奇洛,哈利和伏地魔之間有一種奇妙的魔法在生效,奇洛完全無法觸碰哈利,哈利甚至膽敢仗著這個機制反擊。
斯內普如約趕到,明確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已然叛變,只不過砍下腦袋禁錮靈魂的計劃不出預料的也失敗了——魔法限制確實生效了,伏地魔無法離開奇洛的身體,但伏地魔反過來利用哈利不能觸碰的機制操縱奇洛去擒拿哈利,不明真相的哈利自然竭盡全力反抗,將伏地魔硬生生的逼了出來……
伏地魔因此脫離了奇洛的身體後,希婭做不到的事斯內普自然也沒有能力做到,只能功虧一簣。
鄧布利多給格蘭芬多加了很多很多分,這也是哈利幾人拿命拼來的,只可惜今年的學院杯還是花落拉文克勞——畢竟希婭的貢獻也不小,不加分反倒說不過去,基礎分又比格蘭芬多多很多。
在霍格沃茨正式放假的前一天,鄧布利多來訪,一是直接打消了西里斯直接把哈利接過來的想法,要求必須在德思禮家待夠一個月,二是和希婭密談了到了深夜。
“足足四個小時……你們聊什麼了?該不會是學術討論吧?我看鄧布利多的神情也挺凝重。”西里斯因為哈利的事不太開心,但還是關心著自己面露疲憊之色的女兒。
“很多事……”希婭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哈利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絡已經完全是肉眼可見了。
鄧布利多送來了希婭在魔法石房間佈下的魔法記錄的觀測結果又提供了強有力的佐證——伏地魔和哈利有一種靈魂上的聯絡,甚至於他們在記錄中有本質相同之處。
鄧布利多並未隱瞞哈利在德思禮家居住的原因,鄧布利多基於莉莉的魔法又佈置了一個以血緣為紐帶的保護魔法。
“鄧布利多教授的計劃很好,但他忽略了哈利本人的意願,我不覺得他在德思禮家和布萊克家之間會選擇前者。所以……”
“所以你說服他了?”西里斯的眼神亮了起來。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我……”希婭長長的嘆了口氣,指責鄧布利多容易,但現在換成自己來抉擇才知道這是怎樣的糾結。
德思禮家住一個月,就能換來鄧布利多背書的安全,和接過來,把哈利和自己至親放在同樣的危險境地……
“那……”西里斯愣住了,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我還是太弱了呀……”希婭不知道第幾次長嘆,現在敵人的蹤跡已經顯現,而自己雖然實力進步相當可觀,但仍然沒有那種獨當一面的自信。
“沒事,希婭,別有壓力,我相信你的選擇。”西里斯知道希婭掌握很多她不知道的資訊,若是希婭同樣否決,那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選擇……要選擇的太多了……”希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兜裡,一塊對外界宣稱已經被銷燬的血紅色石頭在裡面靜靜躺著。
第六卷:團結就是力量,完。
恭祝大家元旦快樂,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度開啟新的一卷,也是計劃12卷正式過半的節點,這種巧合就是魔法的美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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