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之想起早上的筆跡，那一點熨帖消散得無影無蹤。
《水域賽事規則通識》光書本上的條框就有一百六十八條，並且每年ISAL聯賽前還會臨時增加。
除了這些，海律學院的所有老師會單獨撰寫額外須知，據說今年已經突破了一百五十條。
每年說是期中考，但根本不會只考一半內容，而是全部。
因為期末壓根沒時間考筆試，全安排了實戰。
時淮之瞬間壓力山大，自己辛辛苦苦手把手教了半個月，餘糯糯的字仍舊橫不平豎不直。
離期中考也就一個月多點，三百多條內容，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糯糯悟性再強，哪怕學會所有字，一寫也會露餡！
徐九微看著怔愣的時淮之，眼神詢問著餘糯糯。
餘糯糯淺淺笑了一聲，思緒反覆橫跳，狠心一拍，把時淮之拍回了神。
“徐教練，實話實說，我沒時間學。”餘糯糯直截了當。
徐九微沒回話，驚訝地瞪大雙眼，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時淮之。
餘糯糯立馬有了新想法:“您看到了，我的異能就是這方面，白天我要訓練，晚上還要給時學長治腿，我是真沒時間，您看能不能再跟其他的部門商議一下。”
徐九微已經站起了身，時淮之腦筋一轉就明白了，深深地看了眼餘糯糯。
兵行險招，好在有效。
也幸虧現在人類對異能的開發還不夠完善，還有編造的餘地。
時淮之看著徐九微，此刻她眼眶通紅，心下也有所觸動。
自己打從測出異能方向後，就遇到了徐教練，那時才十歲，是徐教練親自從小帶到大。
哪怕自己負傷，徐教練也不離不棄，想盡辦法讓他振作起來。
時淮之微笑著站起身，徐九微立馬上前扶住，時淮之就這麼抓著走了兩步。
徐九微哽咽地落下淚，她青年喪夫喪子，當初時淮之的母親不由分說地將這孩子丟給自己。
她知情，也領情。
用盡心血培養，一朝跌落，她比誰都痛，與好姐妹抱頭痛哭。
但她還是要振作起來，四處尋找醫治的法子。
“怎…怎麼治的，還需要什麼，你只管說。”徐九微語氣哽咽，扶著時淮之坐下。
時淮之拍拍徐九微的肩:“只需要時間，我還沒跟家裡其他人說，想著等再好一點，給他們一個驚喜。”
餘糯糯探過來一個腦袋:“不對哦，重要的是海，學院的深海應該是調配的，濃度一般，所以需要很多時間。”
悲傷的氣氛一掃而盡，時淮之掐了把餘糯糯臉蛋。
徐九微噗嗤笑出聲，看著兩個年輕人打鬧，心中的重石開始瓦解。
“糯糯對水的感知倒是靈敏，那處深海區正是從碧海星的淺海取得樣本，我們自行研製的。”徐九微說完又看向時淮之。
“你的事還是儘快和家裡說，為著你，你大伯、小叔常年待在那邊，既然已經有了起色，就別讓家人擔心。”
時淮之彈了一下餘糯糯額頭:“收起你的小心思，時家只在淺海有一些生意，進不了內海。”
徐九微看向餘糯糯，眼神疑惑:“糯糯想去內海？”
餘糯糯捂著額頭，乖巧點頭，徐九微搖搖頭:“內海是人魚族的居住地，迷障重疊，又有人魚軍隊守衛，尋常人只有找死才會往那裡去。”
餘糯糯眼波轉動:“我們才不是尋常人。”
時淮之下狠手捏了把餘糯糯，餘糯糯頓了一下，抽出手拍拍時淮之的肩膀:“我們是苦主，時學長的腿因明灼而傷，難道就這麼不了了之嗎。”
徐九微思索了下站起身又坐了回去:“面積要多大？”
餘糯糯就知道徐教練有辦法，甜甜一笑:“面積沒什麼要求，只要是真正的、自然形成的大海就行。”
徐九微點頭才言歸正傳:“既然學院深海對淮之有效果，那我就把這項重任交給你了，至於筆試免考，我去跟各方協商。”
餘糯糯止不住地點頭，徐九微話鋒一轉，變得嚴厲起來:“但各項規則必須記得滾瓜爛熟，教練組會隨時抽背，並且訓練中犯錯，可是雙重懲罰。”
餘糯糯就差對天發誓，徐九微把兩人趕了出去，自己則火燒屁股似的聯絡各方。
此次ISAL大賽，他們必須進入星際聯賽，爭得一席之地。
另一邊的餘糯糯心情好到爆炸，推著時淮之來到訓練場地。
A班成員正在進行第一波訓練。
餘糯糯吧唧、吧唧親了兩口時淮之，開開心心地去換泳衣。
一個猛子扎入水中。
給自己來了場千米障礙賽。
A班眾人慢慢圍住了時淮之，卻只敢戳林棲一人。
林棲無可奈何地問時淮之:“她這是怎麼了，這麼興奮？”
時淮之一邊記錄一邊解釋道:“過了個人六維評估，期中免考。”時淮之抬起頭深深地看了眼林棲:“你今晚大機率是睡不了太早的。”
林棲瞪大眼:“你明晚…不，三天後再把人送回來。”
時淮之聳聳肩:“她想睡哪，我可決定不了，喏，來了。”
餘糯糯帶著一身水朝著林棲奔了過來，其餘人一鬨而散。
個人六維評估居然給一個新生開了，還通過了。
A班沒人質疑餘糯糯的實力。
陸十堰忽然轉過身問:“時學長，昨天的迷宮團戰不會就是六維評估的一項吧。”
時淮之點頭又搖頭:“那是餘糯糯的專屬專案，每個人的六維評估專案不同，我會根據具體表現來進行基礎判斷，能力夠了就會開啟評估。”
陸十堰擺擺手，他還達不到餘糯糯的水準。
時淮之想了想，喊住所有人，聲音清朗:“不必以餘糯糯為標準，她的潛力哪怕是我也是望塵莫及，不必灰心，我相信你們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賽道，好好訓練。”
十來人齊齊點頭，互相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盡顯少年朝氣。
餘糯糯掛在林棲身上聽完全程，小聲地與林棲咬耳朵:“我覺得時學長畫餅越來越熟練了。”
林棲忍著笑:“你知道時學長的異能是什麼嗎？”
餘糯糯搖頭:“總不能是順風耳吧。”
林棲示意她看前方，餘糯糯轉過頭去對著時淮之嘿嘿一笑。
果真是順風耳啊。
餘糯糯撇了撇嘴走過去蹲下，捱了個腦瓜崩。
還得了一個親親。
唔，還外加一場極限環境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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