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輾轉,翌日天邊剛透出淺淺的魚肚白,一層薄薄晨霧裹著微涼晚風籠罩了整條街巷。顧家一家人早早趕到了京城火車站進站口,這個時辰車站行人寥寥無幾,空氣裡還飄著清晨獨有的清冷寒氣。
陳伯手裡提著簡單的隨身行李,臉上神色緊繃肅穆,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港城眼下一堆棘手爛攤子;顧三懷裡緊緊揣著鼓鼓囊囊的文件包,兩人並肩站在進站口等候接應之人。
沒等多久,遠處提著一隻皮質資料箱的梁醫生步履從容緩步走來,他這次是藉著醫學學術交流的公務名額南下,可以走專屬公務綠色通道,路上順暢不少。
顧三立馬快步迎上去,平日裡閒聊時散漫隨意的模樣一掃而空,語氣鄭重又認真:「老梁,這份機密物件,我就完完全全託付交到你手上了。」
梁醫生臉上平日裡隨性的笑意收斂起來,鄭重接過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文件,小心翼翼塞進資料箱最內側貼身夾層,咔噠一聲牢牢鎖死箱釦。
「咱倆共事這麼多年,我清楚這東西分量有多重,你放寬心,我必定親手交到指定人的手裡,一路上半分差錯都不會出。」
說完這話,顧三側身把身旁的陳伯引薦給他:「這位是陳伯,要跟著你一同南下趕往港城,一路上就得辛苦你多照看他一二了。」
梁醫生朝著陳伯客氣頷首示意,轉頭對著顧三坦然解釋:「你呀,平日裡做事一向沉穩,今天倒是多慮了。我走公務出差通道,可比普通旅客趕路順暢太多,全程一天半就能抵達港城。路上要是遇上關卡盤問檢查,陳伯你直接對外就說是我的隨行親屬就行,一般沒人會刻意為難公務出行的人員。」
說著他擺了擺手,又恢復了平日裡爽朗隨性的樣子,笑著打趣:「行了,你們幾位就安心回去吧,你瞅瞅你,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大可放心。我在京城醫學界好歹也算小有薄名,沿途執勤的工作人員多少都會給我幾分臉面,人和東西兩樣,我一併給你保全得穩穩當當。」
顧三懸了一整夜的心稍稍落地,抬手重重拍了拍梁醫生的肩膀,眼底滿是感激,鄭重拱手與他道別。
陳伯轉過身,朝著顧家眾人揮手道別,緊跟著梁醫生一前一後踏入了進站大門,兩道身影慢慢融進白茫茫的晨霧之中,徹底消失看不見蹤影。
送走二人後,一家人坐上家裡的轎車,順著晨霧一路趕回了四合院家中。
清晨的京城裹著一大團溼冷濃霧,灰濛濛的天壓在四合院青磚屋簷上頭,院裡兩棵幾十年的老槐樹掛著一夜凍出來的露水,風一吹,水珠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
一家人剛送走陳伯和梁醫生,抬腳跨進自家朱漆大門,每個人腳步都沉甸甸的,心裡一點輕鬆勁兒都沒有。
大嫂攥著衣角,最先憋不住心裡那股不安,小聲嘆了口氣開口:「總算到家了,剛才送走兩位的時候,我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周明軒那個人心眼窄,之前幾次交手咱們都佔了上風,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早晚要找法子報復咱們,好好一富家少爺怎麼就跟個冤鬼似的,陰魂不散了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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